第四百三十七章 廬中五棺、丹律授法


  劇烈的異變在地下響起,青蛛堂主等人著急忙慌地返回了山谷。

  等到他們定下心神時,環顧四下,發現逃出生天的人等,竟然還不到兩隻巴掌之數。

  青蛛此女心間,滿是暗罵:「可恨,究竟是誰家賊人,前來竊據我五臟堂的傳承?」

  她的目光閃爍,很快就想到了廬山的其他四方堂口。

  須知,根據她曾經的所逼問所知,這廬山五堂,或者說廬山五宗,本是同氣連枝,各自的傳承都源於一頭。

  既是這般,那麼其他堂口的人,若是知曉些機要秘密,又摸入了五臟堂的傳承之地,八九成真能引得異動。

  而在她的身旁,那些倖存下來的山外地仙們,口中正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其中有人叫道:「這究竟是何種變故?青蛛道友,你一定要給我們一個交代啊!」

  其中也有人膽子頗大,勉強才逃出生天,居然還呼喝著:「此地定是有寶物出世,定是有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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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嘈雜亂鬨鬨間,青蛛堂主冷冷地瞥了這些人幾眼。

  她沒有搭理彼輩,而是取出了自己的堂主法令,當即激發。

  其聲色呼嘯在全堂之中,覆蓋百里:

  「五臟堂地仙聽令,速速來此!」

  嗡嗡嗡,並有一道道靈光自山谷飛出,洶湧地撲向五臟堂的各地。

  很快的,堂內的所有地仙都被驚動,爾代媛便是其中之一。

  此女打量著突然撲來的傳音,面上露出思忖之色。

  爾代媛在心間暗道:「這賤婢又想搞什麼名堂,莫非是上次還沒被教訓夠?」

  她心間冷哼,並未立即動身,而是好整以暇地準備一番,並掐訣施法,做好了提防之後,這才身子一晃,不急不徐地朝著青蛛所言的地界飛去。

  道道地仙靈光浮現,橫飛在五臟堂的上空,引起了堂內不少弟子的驚疑。

  等到這些地仙聚攏在了供奉大會所在的山谷時,那濃濃的濁氣堆積在谷間,已經形成了有類於死海一般的景象,分外瘮人。

  這等景象,立刻就讓趕來的五臟地仙們也驚疑不已。

  「這是什麼情況?堂主且給我等說說。」有五臟地仙出聲。

  也有人口中嘀咕:「如此景象……莫不是山脈異動,這可得通知院主他老人家啊。」

  那青蛛堂主立在滾滾的濁氣之上,此刻她的心神已經鎮定下來,取而代之的,乃是一種的期待。

  既然山底的傳承終於現世,甭管是何人激發的,那也代表她青蛛有可能分上一杯羹!

  此女的目光閃爍,她並未將地底發生的事情全盤托出,而是面色從容的吩咐眾人:

  「確如諸位所言所見,今日我五臟堂的地脈異動,福禍未知,還請諸位速速助我一臂之力,鎮壓地氣。」

  言語後,此女的面上做出了毅然之色:「若事不可為,本道將親入地脈,勘平動亂。」

  聽見這等話聲,趕來的五臟堂地仙們面上卻是都露出了幾絲異色。

  現場頓有驚呼聲響起:「堂主不可!」

  而部分如爾代媛一般地仙,則都眉頭暗皺,並看向了山谷中那幾個陌生的地仙面孔。

  很顯然,這些五臟地仙,對於青蛛堂主口中的話並未相信。

  一股洶湧的暗潮,頓在這伙五臟堂仙家們之間掀起。

  ………………

  而與此同時,方束身在五臟堂的地底之下,他的心情也是頗為驚異。只見濃濃的濁氣密布在他的周身,仿佛一個大繭子一般,將他全身都箍住。

  又是深入下墜了不知多少丈,等到他視線一晃時,他身處在一片昏黑的地界。

  在這方地界,更是密密麻麻的棺槨懸浮在四下,一塊一塊的,仿佛會飄蕩的磚塊一般。

  方束此時便是身處在一方棺槨之上,且和外界的棺槨不同,在這些棺槨的表面上,還篆刻有文字。

  細細看去,這些文字是記錄著棺槨中逝者的生平、姓名、年歲種種。

  且越靠近某個方向,則這些棺槨表面上的文字便顯得越發古樸,同時棺槨之上的氣息也越發的滄桑。

  方束將這些文字掃視一遍過後,心中便頗為瞭然。

  他暗道:「果然,此地的棺槨,正是五臟廟前人們所遺留。」

  於是他環顧四方後,便跨步地朝著棺槨所聚攏的方向踏去。

  一邊走,他一邊不斷地掃視著棺槨之上的文字,更是對此地的情況有了了解。

  原來,那些曾在廬山境內修行的仙家們,但凡是築基以後,都會如瀚海仙宗的弟子留下魂燈一般,會在宗內製作一棺,埋在山中。

  等到其生死的時候,他們的遺體便會被收斂入棺,沉入廬山地脈。

  正是這樣一代一代的傳承下來,廬山這方地界,才會暗藏著這多的棺材,且每一口都是地仙遺骸所在!

  只是數萬年乃至十數萬年來,棺中遺骸早已腐朽,化作屍氣種種,融入地脈內。

  從這些棺槨文字上,方束還大致地了解到了廬山道脈這些年來,旋起旋滅的經歷。

  譬如他所出身的五臟廟,在從前時候,又有許多其他的名字,如五毒宗、五華觀、五音洞等等。

  等方束走了一段距離之後,他又發現,此地似乎不只是葬著五臟廟的先人們,也有容顏宮等四宗道脈的先人。

  只是其他仙宗的先人棺槨所葬,和他來時的方向並不一樣。

  方束心間頓時就生出了好奇,很是想要看一看其他幾宗的歷史。

  但是下一刻,他的注意力便被前方的一物所吸引。

  只見在距離他千丈遠的地界,忽然空無一棺,而中心突兀出現了一座似虛似實的宮殿或廟觀建築。

  瞧見此物,方束心間一動,暗忖此地應該便是廬山的地下傳承所在了。

  他連忙就收斂心神,並揮動袖袍。

  呼,一隻只蠱蟲飛出,朝著那棟建築飛去。

  蠱蟲們毫無異樣地便跨過了千丈,飛臨那宮殿的身前。

  只是當它們剛一靠近時,其一丁點的反抗都未能做出,便瞬間化作了灰飛。

  方束緊接著,又利用符咒、法器等物,逐一地試探了一番。

  無一例外,他發現只要是靠近那棟建築,任何東西都會損毀。

  這讓他心間一嘆,暗道:」只能由我親自靠近一番了。「

  冥冥之間,他微閉眼帘,細細地感應了一番。

  讓他鬆一口氣的是,以他的感應,並未發現前方有恐怖。

  再結合起地下這些棺槨對他的態度,此地界對他這個廬山的正統傳人而言,應是無害的。

  決定落下,方束便不再猶豫,當即飛出,橫跨了千丈距離。

  一來到那棟建築跟前。

  方束舉目一望,發現此建築不是宮殿,不是廟宇,而更像是簡單搭建而成的茅屋罷了。

  只是這一間茅屋相比於他而言,頗是巨大,乃是巨人的居所,內里的那些疑似稻草、茅草的材料,只一根就如他的大腿一般粗細。

  站在這座巨大的茅屋跟前,方束朝著屋中起手,參拜道:

  「後世子弟方束,拜見廬山前人。

  若是有緣,還望前輩們成全,允我一入門中,得傳妙法。」

  如此參拜三遍,茅屋內毫無異樣,方束也就不再遲疑,徑直闖入了茅屋內。

  踏入時,他的心情緊張,真氣也時刻地護持在周遭,手中的赤真飛天蜈蚣更是緊握在掌心。

  此外,更有一縷縷龍氣環繞在他的體表,以防萬一。

  好在當他一接觸到茅屋外的那些濁氣,這些濁氣便好似瞧見了主人家一般,主動避開,乖巧得很。

  如此景象,讓方束是徹底地放心下來。

  嗖的,他身子動彈,徑直地奔入。

  忽地,又有幾口棺槨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和外界不一樣,此地的棺槨十分之巨大,通體青銅質地,古舊斑駁,其橫亘在屋中,猶如人體一般,分為了五方。

  這些棺槨間還纏接著一道又一道鎖鏈,從頭到腳都散發著古樸的氣息。

  方束細細打量,忽地便感覺五口巨棺就像是一口口房間。

  就在他琢磨著,該如何接觸這些巨棺時,他頓覺袖中有物件在顫動。

  嗡嗡。

  方束將這些物件拿出,發現正是他手裡的鹿首令牌等物。

  無需他做出任何舉動,這些令牌、寶物等物,便自行飛上去,落在了那些巨大棺槨的表面。

  無聲無息間,它們化作為了一縷縷濁氣。

  隨之,五方棺材哢地一聲,緩緩地顫動,蓋板掀開了一絲絲縫隙。

  黑氣從棺材縫當中露出,化作為了五道漆黑模糊的人影,他們或坐或站立,落在那些棺槨的上方。

  五個人影全都直勾勾地望著方束,不等他應聲什麼,便有一道道神念飛出,朝著方束的腦海湧來。

  古樸拗口的呼喝聲,忽然就在方束的耳中響起:

  「後世子,上前來、上前來……」

  其聲音各不一樣,或男或女,或老或小,重重疊疊的,仿佛魔音一般。

  即便方束心間頗有警惕,他一聽這聲音,居然也就不由自主地朝著前方踏入。

  等到他再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然是站在了五方棺槨的中央,而那些人影,正在棺槨上圍著他。

  不等他多想,更是古樸拗口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其嗡嗡的,自行就有朝著他的腦中強行灌入的趨勢。

  初時,方束還覺得含糊不清,再細細的一聽,又感覺像是有人在誦經,有人在歌唱似的。

  等到他定下心神,才猛地發現,這些聲音正是在誦念著一篇篇不知名的經文。

  「彼有南華之神,服丹永瓊華,沛然若仙真……」

  「朝不保夕死不明,身既死兮神有靈……我有不老金丹方,十字街頭送有緣。」

  這些頌詞裡,包含了龍虎、火候、周天、性命、陰陽、玄牝等等仙學術語,頗是晦澀拗口。

  當方束強行將它們記入腦中,並動用道籙進行解析的時候,一股股真意,頓時就出現在了他的心間。

  此等頌念聲,正是一篇篇涉及結丹渡劫的法門,細緻詳盡得很,包羅萬象,毫無保留。

  且它還不只是一篇,足足有五篇,各不相同!

  方束心間大喜。

  他強行按捺著心神,細細勘悟,便發現這五篇功法,赫然是對應了廬山中的五臟廟、容顏宮等廬山五宗。

  他之從前在廟內所學的凝煞煉罡法門,也能在這些丹法中一一找到印證。

  方束心間迅速做出判斷:

  「錯不了!此物正是廬山道統的丹成法門。」

  他抬起頭,環顧著周遭那五口巨大的棺槨,還有上面的人影,也明白這裡果然就是廬山道統的隔代傳承之地。

  一時間,方束心間的喜悅難抑,頗是有點喜不自勝的模樣。

  鹿車地仙,果然是誠不欺他也。

  廬山之下,真有丹法!

  歡喜一番後,方束收斂心神,放下了雜念,開始接受那五道人影所灌輸而來的丹法。

  警惕消去後,他體內的真氣循著肉身魂魄的本能,自行流淌,呼應內外。

  漸漸的,他便進入定中。

  而一顆顆玄妙古樸的文字,則是在他的周身緩緩地出現。

  秘文出現時,那幾個誦經的人影則是漸漸虛浮。

  最終不知多久過去,他們全都是轟然地潰散,化作為了一絲絲奇異的氣息,灌入方束周身的秘文中。

  噔的,五篇丹法秘文,徹底成型,恰好五千字整,一字不多,一字不少,形如鎖鏈,環環相扣。

  它們環繞著方束,幽幽轉動。

  方束只需輕輕一攝,便能將任意一篇秘文收入腦海中,得一丹律,進而能擁有號令廬山之地脈、取用廬山之氣運而結丹的資格。

  但面對如此情況,他卻並未做出選擇。

  只見他睜開了眼睛,目光灼灼的打量著字字珠璣的五篇丹律。

  方束猛地就噴吐出一股股真氣,將這五篇丹律全都包裹其間。

  其所凝鍊的日月金池,也是陡然迸出,大放神光,將這方茅屋都照亮。

  他仰著頭,口中吐聲:

  「五取其一?丹成之道,豈能這般不便。」

  話音一落,他當即就以三百年的法力,烹煉起這五篇丹律。

  其赫然是要將它們一網打盡,全都收入囊中。

  哐當!

  似乎是因為他的大膽舉動,周遭的五方棺槨發出了哐當的聲響。

  但是好一會兒,除去哐當聲之外,茅屋內都是再無異樣。

  好似這棺槨聲,乃是在為其喝彩一般。

  嗡嗡嗡。

  五千秘文顫慄不已,在方束的目視中。

  它們相互糾結纏繞,果真熔煉合一,且演變成了一圓沱沱、光灼灼之物。

  其似雞子,似日月一般,幽幽沉浮在方束的面前,竟然和道書中所言的大丹、真丹、金丹,一般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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