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與民同樂 各人境遇
第480章 與民同樂 各人境遇
一座座城郭,出現在方束的眼中,其中樓高百尺者,屢見不鮮,極為熱鬧繁華。
方束打量著這些,眼中的驚異之色更是明顯。
須知,這些景象在仙家府邸內,稀鬆平常,但是在凡人城郭之中,可就罕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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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他發現,那些高樓內所行走的也都是凡人,偶爾才會出現幾個煉精仙家。
他心間暗道:「這道德玄教,到底是真善偽善?」
嗖嗖的,他掠過一座座城郭,忽的飛臨到了大片的農田之上。
眼下已是深秋季節,按理來說,農田內應該會較為荒蕪,但是此刻的這些農田,卻都是綠油油的,生機盎然。
方束再往其他地方看去,還發現正有仙家行走在這些農田之中,或是驅動著法器,或是施展著符咒。
其中甚至還有一位築基仙家,對方高懸百丈,手中持著一件水囊般的法器,正在呼呼地放出一片片雨雲。
即便方束從對方的身旁掠過,其人也沒有看向他,而是繼續地忙活著。
只見幾個眨眼間,數千丈良田便已經被澆個透徹,地底更是散發出了生機勃勃之氣。
這等舉止,讓方束更是驚奇了。
築基仙家種田,本也是不足為奇。可是他仔細地瞧了一瞧下方那數千丈的田畝,其壓C/m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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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就不是靈地,甚至連靈氣都沒幾絲,妥妥的就是凡人農田。
在這道德玄教的境內,築基仙家竟然會願意屈尊地為凡人行雲布雨!?
且很快的,方束繼續朝著道德玄教的內里深入,接連瞧見了不同的景象。
或有仙家施展法術,營造湖泊等物,方便蓄水養殖,或有仙家駕馭著飛鳥走獸,忙忙碌碌地在馳道上行走,運送貨物,極為熱鬧。
種種景象,無一不是表明在道德玄教的地界,仙家和凡人之間,並非隔絕,而是較為妥善地融合在了一起。
這一幕幕,讓方束心神都不由得恍惚了幾分,須知根據他以往的印象,他可幾乎認定了,這道德玄教乃是道貌岸然的仙宗。
結果親眼過來一看,彼輩竟然會將仙家法術下放到凡間,讓仙家們與民同樂。
且很快的,方束就意識到道德玄教的此舉,並非只是在做做樣子。
因為有了仙家的參與,凡人的數目較之有瓊國等地,極其繁多。
只其中一方小城,便可能有百萬人口之巨。方束一路走過,他甚至還瞧見過千萬人口之巨的大城郭。
即便是到了夜間,這些城郭內雖有宵禁,但也有特定的區域燈火通明,宛若白晝一般。
這些種種,讓方束恍惚間,就想起了自家前世夢裡的景象。
甚至他還心間一動,當即收斂氣息,在這些凡人城郭之中耍子了一番。
其中燈紅酒綠、車水馬龍、鶯鶯燕燕種種,還更甚於他夢中所見。
方束對此,心間不禁都生出了想要就此歸隱几年,好生體驗快活人生的想法。
好在數日後,他尚記得自己來玄教地界,所謂是甚。
方束從鶯鶯燕燕之中走出,口中暗暗自語:「好險,結丹時都沒讓心魔給為難。沒想到來這凡人地界走上一遭,卻差點著了道。」
因此他還一併地暗暗懷疑,是否是自己經歷少了這等富貴生活,所以才一時不太適應。若是他再多多地經歷幾番,或是就不會為之所沉迷了。
雖然心間蠢動,但方束輕嘆幾聲,他還是頭也不回地,便離開了這城郭,徑直地朝著那西方壇所在撲去。
數日後,方束已然是深入了道德玄教的腹地,一座平地而起的大城,也是突兀地出現在他的眼裡。
此城並無城郭,也並非是修建在險峻山林之上,其中略微引人注目的,便是一座座高聳入雲的寶塔,其數目成百上千,甚至過萬。
而其中,正有猶如蜂蟻一般的仙家,來回地遊走。
此外,四下更有一列列奇珍異獸,或是拖曳著車架,或是馱負著雲船種種,往來其間。
這一景象,單論規模,已然是比瀚海仙城要繁華富裕十倍以上。
饒是方束已經是在那些凡人城郭內開了開眼界,他此刻踱步來此仙家之城,依舊是驚異連連。
驚嘆間,方束心中也是生出了一種感覺,那便是:
仙家之城,似乎本該如此不管是廬山五宗,還是瀚海仙城,彼輩皆是仙凡兩隔,再是熱鬧,也不像道德玄教這般仙凡共享。
而如此感覺匯聚在一起,便徹底地讓方束開始懷疑,自家對道德玄教的印象是否有誤。
他不由暗暗道:「若是玄教地界的氣象一向如此,則此教於西葫蘆洲,當真是有大功德!就該多多的伐山破廟,盪清妖氛!」
當然,他也不會就這般,便認定了道德玄教實屬善類。
更具體的,還是得他在此地仔細地打探一番,甚至入得玄教內,才能徹底的知曉。
嗖的,方束當即就遁入了這座浩瀚雄偉的仙城之中。
而以他丹成仙家的地位和手段,他只在城中略加打聽,便知曉了玄教真正的駐地所在o
就在這座大城的中央,便有一方數萬丈寬大的巨壇,壇壁上雕刻著宮殿樓宇、飛禽走獸種種。
此壇便是道德玄教在西葫蘆洲的西方壇口所在。
不管是玄教中的真傳弟子,亦或是外門仙家,平日裡處理政事,統統都是到這巨壇之中。
甚至有傳言,那煉神仙家同樣也是,就坐鎮在巨壇內。偶爾的,就會有城中的人等,瞧見那位老神仙踱步在城中,或飲食,或閒逛。
這等行事作風,聽在方束的眼中,更是讓他頗是狐疑。
須知不管是瀚海還是那赤城,亦或是他接觸過的鵝神仙,彼輩給他的感官,無一不是高高在上,絕不可能這般的與民同樂。
但是當方束在這座玄教大城內親身居住數日後,他不得不承認,傳言或許不假,因為他親自便瞧見,竟有真傳仙家,恍若凡人一般在城內行走。
若非他也已然丹成,壓根就發現不了對方,且對方所乾的營生,還是沿街售賣炊餅。
當時方束瞧見了這一幕,下意識地以為對方是要藉機靠近自己,謀害他似的。
直到又幾日,他才發現,整個玄教,除去那座巨壇之外,便再無山門駐地。又或者說玄教的山門,便是他所在的這方大城。
那些玄教弟子們,平日裡就散播在城池之中,維持著整座城池的運轉。只有領取俸祿、求購丹藥,亦或是閉關渡劫時,才會返回巨壇中潛心修行。
當然了,玄教弟子們雖然和城中的尋常仙家乃至凡人們混扎一塊,彼輩的身份也還是很好確認的,他們或是會被人前呼後擁,出行宛若官老爺一般,或是會獨來獨往,傲視旁人。
但這並非是一件壞事,每每彼輩出入之時,四下的那些尋常仙家便會面色一凜,唯恐在這些玄教弟子跟前犯事了。
畢竟一旦他們在城內犯事,其所需要罰沒的款項,便是丹成仙家,也可能心疼。若是被玄教認定茲事體大,即便只是傷及凡人,犯事者也可能會被明正典刑,抵命贖罪。
這種時候,道德玄教的霸道作風,終於是顯露一二,讓其符合了方束的心間所想。
這一日,方束飛臨至了玄壇跟前。
他看著四下往來的仙家們,面色依舊是不由動容,不住地就想,若是他身在這玄教地界中,靠著手中那道籙,是否就無需經歷這多的驚險,只是在玄教門牆內安生修行,即可有如今成就。
畢竟眼前的這座仙城,可以說是匯聚了整個西葫蘆洲內最為繁多的貨物,且道德玄教果真是大開方便之門。
只需是個人族仙家,便能有拜入玄教門牆的可能。
道德玄教甚至還參據凡間的官位,為仙家們劃分了數品,方便仙家們積功累德,升轉進遷。
理論上來說,便是一個最底層的小仙吏,其也是有可能靠著功勞,被賜予真傳弟子的待遇。
而和此地相比,不管是廬山仙家還是瀚海仙家,兩者行事作風種種,全都是顯得與劫修無異。
方束心間生出了念頭:「若是就此入得這玄教的門牆內,似乎也是無甚不妥的。」
此念生出,頗是在他的心中徘徊。
忽的,他站在這尊玄壇跟前,目光微動,當即就循著玄壇中的某一人望去。
只見對方是一女子,身上還穿戴著道德玄教的袍子,混雜在其間,地位還算不低。瞧
其身上的氣息,赫然也已是築基仙家。
方束望著此女,他目光微動,暗道:「果然,我之測算未錯。今日來此地,真能瞧見一故人。」
其今日之所以來這玄壇,並非是要就此拜入道德玄教內,而是根據自家的一點測算之能,算到了今日來此,會另有收穫。
於是平,當那道德玄教的女弟子正在同左右的人等商量時,此女的面色突然微變,還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
隨即她不動聲色地,或是將左右人等屏退,或是向著面前的築基仙家告罪一聲,隨即就匆匆地朝著背離玄壇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此女來到了城中一間尋常的酒室內,並遁入了雅間。
此女並未關上雅間的門戶,而是當即就朝著身前留出的空位,起手見禮:「晚輩焦露露,參見前輩,不知前輩喚我前來,有何吩咐?」
她的話音落下,唰唰的,雅間的門戶就閉合,四下並有一陣陣法升騰而起,籠罩內外O
如此動靜,讓焦露露面上難免露出幾絲驚疑,因為她可是沒有瞧見有人隨著自己進入此地了。
下一刻,方束的身影便由虛化實,聚現在了空位之上。
他笑盈盈地看著此女:「焦妹子何故如此大禮?再依當年鎮子中的習慣,喚我束哥兒便是。」
沒錯,他今日尋見的這故人,正是當年他尚在牯嶺鎮時,所居大院內的鄰居。
這喚作焦露露的女子,乃是和其同姓的焦老太相依為命。後來拜入了廬山五宗的容顏宮之中,方束此後也與此女打過幾分交道。
焦露露瞧見密語自己,前來碰頭的丹成真仙,竟然是方束。
她的臉上別提有多驚異了!
此女甚至還暗暗地施法刺激了一下自家的魂魄,省得自己是不經意間中招,處在了幻境中。
再三地確定方束並非偽裝後,此女才面上驚喜過望,出聲:「束哥哥,你丹成了!」
方束含笑點頭,坦然地接受了此女的幾番恭維。他一併也詢問起對方,這些年來的經歷如何。
果如他在廬山內猜測的,此女當年是隨著宗晴雪等人,捎帶著被送來了這西方壇中。
以充作仙種。
他也細細地打聽了一下,當年一起來的人,果然也還有那肖離離此女。
只是彼輩抵達這裡,已有數十年光景。兩人雖有聯繫,但按對方說的,肖離離此女並不常住城內,偶爾才會以書信來往幾番,敘敘同鄉之情,並不知對方的近況如何。
方束點點頭,並未太在意此事。
他隨即就又開始詢問其他人等的下落,特別是五臟廟中的鹿車地仙等人。
結果讓他微鬆一口氣,又是眉頭皺起的是,鹿車地仙等人,乃是被活著送到了玄壇內,但是彼輩卻並非是以道種仙材的身份送來。
它們甚至連仙家都不是,而是以別院進獻奇珍異獸的名目,送入了玄壇內。
焦露露出聲:「貴宗的這幾位仙長,聽聞是身上血脈有幾分奇特,先後被三位教內真傳收為了靈獸————只是其具體境況如何,便不是我可以知曉的了。」
根據此女的自述,她即便是築基,也並非是道脈築基,因此其地位在教內,其實也算不得多高。
再加上她畢竟是個外來戶,玄教對她的器重,壓根不如本地土生土長的仙家要大。
「若非是多虧了宗晴雪師姐,為咱們廬山五宗爭了一口氣。我等廬山仙家,在這教內的處境,只會更加低微。」
焦露露輕嘆著道:「只是宗師姐早在三年前,就已經道爭獲勝,得一教內真仙賞識,收為弟子,隨後便閉入了半死關中,意欲不丹成便不出關。
而如今三年都過去了,師姐尚未出關,也未曾傳出結丹的動靜,不知其情況如何。」
方束聽見這話,面上不由也是露出了驚奇之色。
宗晴雪此女,他還是頗有印象的,且對方也是得了廬山一份傳承在身的廬山弟子,身上應是享有幾分廬山氣運。
但是聽見此女已然是在圖謀結丹一事,還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畢竟在他想來,這批被送來玄教的廬山弟子,境況應是過得都不至於太好。結果眼下,彼輩的情況和他所料的,截然相反!
這道德玄教,居然還能容忍廬山弟子去結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