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因果感應 瀚海馳道


  方仙外道 第509章

  宗晴雪看著方束手中的石塊,面上訝然出聲:「這是何物?」

  方束聽見,開口說道:「一塊礦石罷了,正好可以借與道友,用來重鍛寶劍。」

  宗晴雪面上露出幾分複雜之色,立刻就明白,方束應是想要將這礦石借與她。

  但她當即就搖了搖頭:「宗某不過一丹敗之身罷了,如此寶材落在宗某的手中,乃是明珠暗投,還請道友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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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束笑了笑:「道友,何不先聽聽方某的條件,再考慮做這一樁交易也不遲。」

  不等此女回應,他就繼續說道:「說起來,道友手中的這柄九劫飛劍,與方某也有幾分緣分。我這身上的劍術,便是由此劍打下的根基。」

  嗖嗖幾聲,他的手指挪動,指尖便有一縷縷赤金神光,像蛇蟲一般靈動地遊走來去。

  其正是在施展,自廬山秘境內獲得的丹成劍術傳承。

  宗晴雪瞧見方束的這一手繞指柔,目中也是露出幾分亮色。

  以她的眼界見識來看,方束儼然算是個劍道中人,且並非尋常劍客,算得上是個老劍

  客!

  而據她所知,方束最為拿手的,可是蠱道,並非劍道。

  「不愧是廬山氣運所鍾,山中的仙材!」此女在心間暗道。

  一旁,方束開口:「宗道友,你肉身根基雖然受損,但是此劍卻是尚可復原。若能得上等靈材熔煉,其成就當是不會止於假丹,而可被點化為真正的丹成法器。

  方某所求,便是希望宗道友能將此劍點化為丹成飛劍。今後方某若是有所需時,需要前來找宗道友借劍,還望到時候勿要推辭。」

  宗晴雪聞言,遲疑道:「只這條件?」

  方束微笑:「當然了,若是道友今後想要退隱山中,不再動劍,那時此劍便該歸方束所有了。

  以及,方某在教內的雲中山,還請宗道友看護一番。」

  即便方束補上了這等條件,宗晴雪聽見,依舊是有幾分不解之色。

  這等借給靈材,待日後法器煉成後再收回的條件,在仙家之間乃是習以為常之事,絲毫算不得什麼。

  且即便是以她眼下的見識來看,她也能看出方束手中的這塊礦石,絕非是俗物,即便是落在丹成仙家之間,恐也是難得之物。

  如此珍貴的寶材,卻非要用在她這柄九劫白劍身上,著實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深呼吸一口,宗晴雪微閉雙眸,想要再次婉拒,但是話到嘴邊,卻是變成了:「道友當真捨得?」

  方束洒然一笑,點頭道:「接著。」

  他袖手一拋,就將手中的礦石擲入宗晴雪的手中。

  宗晴雪下意識地接住,結果身子還猛地一跌,踉蹌間差點摔倒。

  她的目光驚愕,看著手中只拳頭大小、重量卻達到萬斤的礦石,久久回不過神來。

  「這————」此女頓時意識到,這塊礦石的價值,恐怕還在她的預料之上。

  不過下一刻,方束的傳音卻是在她的耳旁響起:「借劍一事,還請道友勿要忘記。且三百年之內,方某應是會前來尋道友,與你再回那廬山秘境一趟。

  再入秘境,福禍未知,希望道友那時勿要貪生怕死。」

  聽見這話,宗晴雪的目色變換。

  她咬了咬牙,也不問兩人都非鍊氣了,為何還要再回秘境,而是當即就指天立誓:「今日得方道友大恩,從今往後,唯命是從,若違此言,天誅地滅。」

  方束見此女毫不猶豫地就發下了如此誓言,便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坦然應下此女的誓言。

  他舉頭看了看天,隨即道:「道友既已送別,那便請速回雲中山內,閉關修行。方某也要趕路了。」

  「是。」宗晴雪應下。

  但她緊緊攥著礦石,卻並未立即遁去,而是面色遲疑,難得露出了幾分扭捏之色。

  方束打量此女一眼,卻只是點了點頭之後,毫不遲疑地便甩動袖袍,將四下的蠱蟲收走。

  他嗖地騰起,化作一道赤色金光,在四下盤旋一圈,逕自地飛去了。

  只有一道話聲,還留在原地:「宗道友,後會有期。」

  宗晴雪舉頭望天,長看十數息後,想到自己身懷如此寶物,不可在此地久留。

  她嗖地便也架起劍光,朝著雲中山直撲而去。

  而當此女消失之後,丘陵之上,隔了許久,卻是又有一道身形現出。

  方束回看著對方消失的方向,確認並無其他氣息追趕上宗晴雪,這才徹底地收回了目光。

  送佛送到西,若是他剛剛送出寶物,此女卻被人攔路搶劫,甚至劫殺了。

  那他可就非得在離去之前,讓教內的這些人好好長長記性了。好在這種事情,並沒有發生方束的本體長立著,目中露出幾絲深思。

  他在心間自語:「希望今日的心血來潮,真能種下幾分因果。」

  剛才他所給出的礦石,雖然無名,但是其能和三千年的壽參放在一塊,絕非尋常之物。

  以此物來點化一柄九劫白劍,並非只是有可能讓白劍晉升為真丹法器,而當是十之八九的事情!

  至於他今日之所以要將寶物贈予宗晴雪,並非純粹出於大方,或是顧念著兩人之間的老交情。

  方束是在瞧見此女時,福靈心至間,陡然想到了自己和此女,同在廬山秘境獲得傳承的事情。

  「我是廬山的氣運之子,此女亦是廬山的氣運之子。

  且秘境之內的傳承,應是和廬山道統息息相關————到時候若是重回秘境,此女應是能派上幾分用場。」他在心間猜測著。

  這一念頭生出之時,方束本疑心是自己妄想了,有點覺得這等想法過於牽強。

  但是偏偏的,他的道蟲法身上卻是突兀生起了幾絲悸動。

  他細細一究,發現竟然是自家身上所牽連的因果,出現了幾絲動靜。

  這等因果動靜,他本來是察覺不到的。但是誰讓他名入玄教時,且道蟲搭上了玄教的因果鎖鏈,又托道籙的福,啃食了點因果秘紋,得了幾絲蛻變。

  眼下的方束,對於所謂的因果雖然還模糊,但是已然能夠感應到自家的因果脈絡。

  若是他剛才所覺不差,那麼這宗晴雪雖然丹敗,傷了根基,難以再成就貨真價實的真仙,但是其八九成,還能修得真仙之力。

  等得了真仙之力,此女可就比尋常的假丹仙家要更好,僅僅是在歲壽和仙途方面,比不上正牌真仙。

  但這對於宗晴雪而言,已然是最好的處境。

  方束思量著,他自覺此事不僅能為重回廬山秘境種下一因,也能用此事來檢驗一下他的因果感應靠譜與否。

  一併的,他還再次想到:「此女竟也能想到空結」大丹一事,還能在玄教內混得頗是風生水起,絕非池中之物————」

  只可惜,敗了便是敗了,修行一事,幾無後悔藥可吃。

  宗晴雪此女,此生仙途到此為止。

  方束輕輕一嘆。

  他默默地將此事記在心間,隨即一陣微風颳來,其身形便化作煙雲般,消散在了丘陵間。

  離開道德玄教之後,方束在數千里地外,兜轉了幾日。

  直到確認身後並沒有尾巴跟上來,他才逕自地朝著更西面的方向奔去。

  如此方向,和出海的方向乃是截然相反。

  西海一地,其位於西葫蘆洲和中州之間,而想要從西葫蘆洲出海,則是要向東方而去。

  至於更西面,則是廣袤的瀚海沙漠所在了。

  之所以要先往瀚海沙漠走一遭,並非是方束還想要繞圈子,免得被人盯上,而是他正要從瀚海沙漠一地出海。

  此前那玉山長老所言不差,方束從未出海過,若是貿貿然地離開陸地,海上風波詭譎,指不定就要狠狠吃上苦頭,甚至是被人給圍殺。

  為求安穩起見,他還是找一支出海的船隊,與之協同出海。這樣若是遇見險事,相互之間也能有個照應。

  而正正好,在西葫蘆洲的幾大神仙道脈內,瀚海仙城就是與海外聯繫最為緊密的道脈O

  自瀚海仙城而出海的船隻,更是不少。

  且方束若是記得不差,西海龍宮還直接就在瀚海仙城內駐紮有真龍,負責籠絡西葫蘆洲中的龍種們。

  再加上,方束也算得上是出身於瀚海仙府。

  雖然他現在是落在了玄教內,但他既已是貨真價實的真仙,又成了玄教真傳,還有祖壇名額在手————雙方怎麼說,也應該還存在著一點香火情。

  因此先到瀚海仙城,再尋覓船隻出海,乃是最為合適不過的事情了。

  方束在心間計較:「只是此番先回瀚海,還得先尋尋仙城所在何處,頗是得耽擱一點時日。」

  但這樣,總好過他無頭蒼蠅般,貿貿然出海迷路。

  況且他在仙府之內廝混時,還曾聽說過,別看瀚海仙府位於西葫蘆洲的更西方,但是瀚海一地,本就和大海相連的部分,被換作「出海口」。

  從此地入海,一路都將是水路,其遠比在陸地上跋涉或是騰空飛行要更快。

  只不過方束僅僅是聽聞過幾則傳言,並未細細了解過,也不知那所謂的「水路」具體是什麼情況。

  好在,他心中的這份疑惑,並沒有存在多久。

  身為丹成真仙,只半月的時光,他便跨入了瀚海沙漠,並且在沙漠中遇見了幾支船隊o

  其中有一支船隊的雲船形制,頗為粗笨,遠不像平常瞧見的雲船那般輕盈,且船上還雕刻有種種魚蝦蛟龍之紋,和陸上的禽獸紋頗為不同。

  他心間微動,直接上前登船,細細一問間,果然發現這艘雲船,乃是能夠出海的雲船。

  那船老大是個假丹仙家,他瞧見了方束,雖然不似築基仙家那般惶恐,但也是客氣得

  很。

  對方解釋道:「海上風波甚大,罡風層中的風波也是不小。因此與其在天上飛,還不如在水中游遁。

  故而這齣海的船隻啊,務必都得厚實一些,且還得裝上撞角等物,免得一不小心就船毀人亡。

  還有,想要在海中安穩行進,往往得給各地的海市龍宮交點稅費,如此便能在船隻上繪製通行符文————」

  方束細細聽著,驚奇地發現,此人所言的許多內容,竟然都是書上未曾記載之物,頗是長了見識。

  還有關於為何從瀚海沙漠出發,會比在天上飛更快的緣故。

  其並不是因為海上風波。

  而是在海中亦有「龍脈」一物,只不過此龍脈,並非靈氣之龍脈,而是遍布在大海之中,可供船隻往來的流動水脈,往往由龍宮負責維護。

  至於龍脈之中的水流,相較於海中或湍急、或寒冷、或炙熱的亂流而言,不僅溫和平緩,其自身也是時刻在涌動中,能提升海船行進的速度。

  根據船老大所言,海外甚至有傳言,只是放塊舢板在那「龍脈」之中,凡人都有可能也能週遊整個四海。

  當然了,這只是可能。

  方束聽了這等解釋,心間更覺驚奇,不由便出聲道:「如此奇事,某為何從未在書上見聞過?」

  船老大聽見,面上露出了似笑非笑之色。

  其人左右看了幾眼,忽地便掐了個法術,隔絕了兩人周遭的氣息。

  船老大矜持道:「這話,道友是問對了人。你若問那些築基小輩,他們還搭不上話。

  唯有我等丹家,方才能知曉一二。」

  這人雖然是假丹,但顯然也是將自己當做了正經的丹成中人,對這身份頗為看重。

  方束當即捧場,拱手道:「還請道友解惑。」

  船老大面上一笑,出聲:「道友可知這海上龍脈,在古時,其實還另有一個稱呼。只是這一說法,恐怕陸地上的典籍中更是少見,被抹除得更是乾淨。」

  這話頓時便引起了方束更多的疑惑。

  好在對方並未再故弄玄虛,直接吐聲:「其名「馳道」也。」

  吐出這一詞後,這船老大繼續侃侃而言。

  方束聽見了那「馳道」一詞,卻是腦子一嗡,立刻就回想起了關於此物的說法。

  以及他再三的確認,無論是在瀚海仙府的典籍,還是道德玄教的典籍中,的確都是毫無蹤跡。

  而方束之所以知曉這一詞彙,乃是從旁人的口中聽來的,屬於是「口口相傳,不落文字」的部分。

  那人便是廬山中的老山君。

  之所以如此,乃是因為「馳道」一物,和古時的道士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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