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師以子貴 悲歡不同


  第501章 師以子貴 悲歡不同

  青獅真仙愣愣地看著跟前,口中出聲:「胡木黃————方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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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還不由得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老眼。

  可結果就是,面前這人實打實的,便是他的便宜師侄兒,方束。

  「胡木黃」三個字出現在大殿之中,立刻讓四下看戲的其他仙家們,也是面色驚疑。

  只有少部分完全不知曉的真仙,還在趕忙地傳音給其他人,詢問眼前的情況到底是甚。

  這時候,大殿之中陡然爆發了驚叫聲:「不可能!」

  只見正是人群中一個身著月白道袍的真仙,其面目有些猙獰,身上的神識涌動,一邊驚呼,一邊放出神識,朝著方束壓迫而來。

  這人同樣是方束的老熟人,白塵真仙。

  方束正在長拜中,察覺到了此人的不善,他當即抬頭,直視過去。

  其冷哼道:「怎的,這就是瀚海仙府的待客之道?」

  白塵真仙頓時便察覺到,一道精純凌厲的神識,當場硬頂過來,讓他的面色更是驚

  疑,身子還不由得後退了半步。

  「此子當真是成為真仙,且還擁有這般了得的神識!」白塵真仙心驚不已。

  現場頓有怒喝聲響起:「夠了!白塵,你究竟是要作甚!」

  白光閃爍,瀚海大長老皓月真仙的身影,當即就出現在兩人之間。

  對方雙目凌厲地瞪了白塵真仙一眼,隨即就依舊是帶笑地望著方束,拱手作揖:「方道友見諒,今日道友回府,著實是驚異我等了,怪不得這廝失了禮數。」

  頓了頓,其人贊聲道:「沒想到我瀚海仙府,竟然和道友還有這等淵源,當真是有緣分。」

  白塵真仙落在一旁,瞧見大長老對方束如此禮遇,他心頭一慌,頓時湧起了不好的念頭。

  於是此人當著眾人面,環顧四方,繼續有幾分失態地指著方束喝道:「諸位道友,此子乃是我瀚海的嫡傳,今日怎的就成了玄教的真傳?

  此中定有問題,要麼是此子叛道而出,要麼此子是冒了大不題,截殺————」

  「夠了!!」

  白塵真仙口中的話聲還未說完,瀚海大長老便狠狠地拂袖,周身的丹氣好似巨石一般,朝著這人的頭頂壓下。

  白塵真仙只不過是丹成一劫罷了,面臨丹成圓滿的仙家壓迫,他身子當即就發顫。

  別說繼續說話了,他能夠維持住自己的姿態,沒有半跪在地,便已經是不錯。

  此獠面色鐵青,又察覺到了四下各異的眼神,其心頭終於是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過於失態。

  除去瀚海大長老之外,四下的其他真仙,也是紛紛地走上前來,對方束進行噓寒問暖z

  「是我瀚海仙府待客不周,讓方道友受驚了。」

  「沒想到,方道友竟然曾在我瀚海仙府中修行過,如今重回故地,我等務必得好好招待呀。」

  白塵真仙還注意到,就連剛才還夥同他一起,在路上和那青獅真仙對峙的鐵家、常家老祖,這兩人竟也是訕笑著,湊在方束的跟前,口中說著些軟話。

  那鐵家老祖,更是恬不知恥地,還和方束敘起了舊。

  反倒是方束的師伯青獅真仙,這老頭捏著自家的鬍鬚,沉吟不語,瞧上去都快被擠到外圍去了。

  「師伯!」

  還是方束注意到了這一幕,他再次地走上前,朝著青獅真仙下拜。

  四下湊上前的真仙們見狀,這才面上帶著幾分尷尬,向後一步,將位置讓了出來。

  於是乎,又有人不斷地衝著青獅真仙道賀:「青獅你這傢伙,好福氣啊!」

  青獅真仙朝著四下拱了拱手,他又沉吟幾息,忽的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上前幾步,捉住了方束的手腕。

  嗡的一聲,方束身上自有靈光進發,即時抵禦對方。但他本人已經察覺到,青獅真仙並無惡意。

  於是他就只是將靈光收斂在皮肉之下,任由青獅真仙捉住自家手腕。

  青獅真仙並未太過唐突,他只是將神識刺破了方束的皮肉,再三確認起方束的身份。

  確定方束的身份氣血正常,並非旁人偽裝,身上也並未披掛人皮,這光頭老兒的神色才徹底地大松。

  青獅真仙長吁一口氣:「還好還好,你這小子,竟然還敢回府而來。」

  方束笑道:「有師伯在府中,侄兒如何不敢?」

  一老一小當著眾人的面,旁若無人般地攀談起來。

  只是不斷地,有人在他倆身旁捧哏似的搭話。

  即便青獅真仙的性情沉穩,平日裡也不喜這等阿諛奉承。

  但是瞧見奉承之人是真仙,彼輩一個個的都露出了與尋常截然不同的嘴臉。

  青獅真仙的嘴角還是不由得上揚,似繃不住一般。

  這老兒暗暗地給方束傳音:「沒想到,有朝一日,我青獅竟然還能蹭上你小子的福氣,在這仙府內顯聖一番。」

  方束也是不動聲色地回應:「師伯說甚客氣話,改明兒若是有機會,我也給師伯整個玄教身份。」

  這話聽在青獅真仙的耳中,讓其又是笑呵呵、又是有些無語:「你這廝說的,整得玄教身份好像小白菜似的。

  老夫都已經是成了瀚海真仙,不清不白的,玄教豈能看得上咱。」

  方束有心想要再說道,自己手中正持著玄教神仙的法令,且他已經立威過一番,除去

  玄教的幾個當值長老,無人想得罪他————

  不過方束環顧了一下四周,見眼下人多嘴雜,並不是說這些的好時候,便只是笑而不語。

  「方真傳、青獅道友,你們還站著說話作甚?

  入座入座!」

  這時,其他真仙笑呵呵地邀請著兩人,企圖讓冷下來的大殿筵席,再次歌起來、舞起來。

  便是那失態的白塵真仙,這人也是面色變幻間,被人強行拉入了席間,悶聲坐下。

  方束見狀,本是想要直接拒絕如此筵席,私下去與青獅真仙相聚。

  但是瞧見那瀚海大長老著實熱情,便也就點點頭:「叨擾了。」

  但是隨即,他並未回到自己原有的座位,而是落座在了青獅真仙的身旁。

  瞧見這情況,四下的人等也是明白了方束不肯上座的真正緣故。

  見強拉不了方束回座,皓月真仙等人只能任由著他去了。

  接下來。

  滿殿的三十多個真仙,再次輪流上前,同方束祝酒相拜。

  一併的,他們自是也會將那青獅真仙拜上一拜,說幾句吉利話。

  如此情景,讓青獅真仙只能是時刻緊繃著自家的老臉,這才沒有顯露出過分的笑意。

  酒過半晌期間自是有不少人,明里暗裡地前來刺探情報,想知曉方束為何會榮升玄教真傳。

  但這等打探,都被方束隨口便敷衍過去。

  即便有那麼幾個真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顯得過於執著。方束也只是捏著酒杯,盯著對方,不作聲,直至彼輩自行便退下。

  而在這場筵席進行時,道道傳音也是從席間不斷地發出,迅速地席捲了整個瀚海仙城o

  「方束」和「胡木黃」這兩個名字,竟有這些真仙的傳播,立刻就擺在了城中所有上得了檔次的仙家案頭。

  即便有人尚在閉關之中,但只要並非是生死一類的大關,也會有人或傳音,或遞入紙條,告知這等奇事。

  「你說什麼?本府當年一個下落不明的嫡傳,在外面不僅成了真仙,竟然還成了玄教的真傳弟子?!」

  不時便有仙家驚愕:「莫要扯謊,老夫剛從那玄教地界過來,還沒多久呢,教內也並未在舉行真傳大典————等等,快取最近的邸報過來。」

  有關玄教地界的消息,也是在短時間內在城內被翻起,熱議不已。

  一份尋常的最新近期玄教邸報,其價格甚至是被炒高到了往日十倍。

  當了解到玄教近來發生的消息後,瀚海仙府的仙家們更是難以置信。

  但是他們又不得不信,那「方束」的的確確,就是玄教真傳!

  甚至根據傳言,此人竟和煉神神仙搭上了關係!

  霎時間。

  方束可謂是名動整城,上下悉知。

  他此番回城所掀起的風波,可比他當年丹成的消息傳回來時,要更加轟動,府內府外,幾乎是無人不知他名。

  部分仙家還以為,瀚海仙府出了方束這個真傳,怕是要就此闊起來了。

  而尋常的仙府仙家都已如此,那些早就知曉方束,並和方束有舊的人等。

  彼輩的反應,更是強烈。

  譬如那齊悅心,她尚在閉關之中,頓時也被驚出,且還是被自家的師尊傳信喚出。

  她走出靜室之後,看了看自家師尊傳信的文字,面色當場恍惚。

  她下意識地詢問同門:「此事,當真耶?!」

  但是話一說出,齊悅心便自行反應過來,既然她的師尊都已經傳信,此事自然是做不得假。

  且讓齊悅心的心情更複雜的是,那往日裡頗是矜持冷淡,甚至還明里暗裡批評過她的師尊,現如今竟然變得熱情許多。

  只見就在這信箋內,雪蓮仙姑直接便喚她去瀚海主殿,想要讓她在席間同方束見面,方便聯絡感情。

  好半晌之後,齊悅心才回過神來。

  「聯絡感情————」她心頭不由苦笑。

  如此話語,竟然也會出自她家師尊的口中。

  若非信箋上的丹氣做不得假,她都要懷疑,是否被人傳了假信,想要誘她誤闖瀚海主殿。

  須知她們這一脈,所修的可是清靜丹法,務必不要沾染所謂的俗緣,便是父母之恩也是。

  不過還好,雪蓮仙姑似平生怕她不懂人情世故,也在信箋中仔細說道了一二。

  其並非是讓她與方束如何如何,而只是讓她加深和方束的同門患難之情,方便其本身,及師門日後的修行。

  靜室跟前。

  幾個同門,正目光炯炯地望著齊悅心,只等齊悅心決定前去赴宴,她們便是厚著臉皮,也要過去一番。

  只要能在方束面前露個臉,再加上自家師妹和方束的關係,那麼她們今後,便也能算是擁有玄教真傳之人脈了。

  如此說法雖然勉強,可指不定,就能讓她們在府內府外,特別是今後週遊天下時,保命護道!

  結果齊悅心本人沉吟幾息,選擇了將手中的信箋收入袖內,絲毫沒說要前去赴宴。

  「多謝二位姐姐相告,悅心修行上還有些火候未竟,得再回靜室中修持。」她拱拱

  手,便要告辭。

  這讓雪蓮仙姑的兩個弟子聽見,她們面色頓急,連忙道:「那可是玄教真傳,師妹豈能不前去拜訪一下!」

  「對對,道德玄教是當世唯一大教,執仙道之牛耳,自先聖先師開道以來,九萬年不傾,其中真傳更是被譽為「煉神種子」————」

  兩個弟子噼里啪啦地,說了一堆。

  齊悅心聽見了,不禁感覺自己好似在辜負好意,若是不依言行事,不僅會後悔,更是師門的罪人。

  但是她沉默數息,只是挽了挽耳邊髮絲,道:「多謝教誨,但悅心自有分寸。」

  話聲一落,齊悅心便再未顧及這兩個師姐,自行就退入了靜室內。

  而那兩人見狀,竟然想要跟隨入內繼續「勸說」,她們抬手間,甚至已有法力氤氳在掌中,足以拍開陣法未開的靜室。

  但是一想起齊悅心和那方束的關係。

  這兩個弟子頓時就又偃旗息鼓,面露忌憚之色,只得長吁長嘆一番後,灰溜溜地離

  去。

  靜室內的齊悅心,她自是感知到了門外的一幕。

  此女的面上,一時也是啞然。

  須知從前時候,即便她是天靈根,卻也會招來彼輩的不客氣。孰料今日,形勢大變了。

  齊悅心頓時就想起了仙道之中,一句流傳已久的俗語。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也。」

  此女口中喃喃,「我今日,竟也是當了回「雞犬」,隨之升天了麼————」

  同一時間。

  除去齊悅心此女之外,仙城內的武通、鐵錚楠兩口子,還有城內的五莊觀分觀,以及其餘人等————彼輩所在居所的門檻,一時全都快被踏破。

  如此情景,即便已經有過方束丹成時的經驗,眾人一時也是措手不及。

  而那些從前時分,曾懊悔過同方束生疏了的仙家,譬如那韓子赫。

  彼輩得知方束十年不見,忽然又已是玄教真傳,一個個的更是後悔得腸子都青了,但是又不敢同人述說。

  一時之間。

  瀚海仙府的上上下下,或憂或喜,可謂人人悲歡,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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