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草人凶威 清點好物


  第507章 草人凶威 清點好物

  悽厲的慘叫聲,在海面上大作:「這是何邪術!?」

  白塵真仙的袖中,飛出了各式各樣的丹藥符咒,瘋狂地加持在自己身上,想要定住衰敗的趨勢。

  但是其效果,讓他的面色卻是逐漸絕望。

  即便是瀚海仙府的三光神水,竟也如白水一般,全然無用。

  不僅肉身在衰敗,他還察覺到自家的魂魄,乃至金丹,竟然也處在衰敗當中。

  仙家所謂的「金性不老」,在這一刻竟然失效了。

  方束瞧見如此景象,其心頭也是一悚。

  天人五衰之法,他並非是第一次使用的,但是卻是頭一次施加在丹成真仙的身上,也是頭一次瞧見,這等真仙五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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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束下意識地低頭,緊盯著自家的釘頭草人瞧。

  他之所以能對白塵真仙施法成功,正是得了此物的加持,否則的話,以他眼下的壓勝法術,想要對白塵真仙起到作用,必須得經過長期的準備,以及開壇作法,方能功成。

  而若是這般,對方也必然會心生感應,能對此做出相應的提防,從而讓其壓勝之術的效果降低,乃至無用。

  虛托著釘頭草人,方束心間暗道:「有了此物加持,壓勝之術真能宛若尋常法術般,當場使出口看來此物之貴重,還遠在我的預估之上。」

  霎時間,他的心頭也是慶幸,幸好當初那何守風死得甚快。

  否則的話,不僅他,便是那鵝神仙的化身,恐也是要吃些苦頭。

  海面上,叫聲更甚:「啊啊!胡木黃,你好生歹毒!」

  而白塵真仙不愧是貴為神仙道脈中人,並非尋常的真仙可以比擬。

  受了方束如此一擊,此獠破而後立般,竟選擇將七道飛劍插在了自家的四肢五臟處,強行定住了體內的丹氣。

  隨即,此獠便再無戰意,轉身便要遁走而去。

  只是方束都已經是重創了其人,又豈會再放任他離去。

  都不用方束髮號施令,在白塵真仙剛要轉身時,一旁的車姓仙家便瞅准了時機,操持著丹成寶船,當頭就朝著對方撞去。

  轟隆!

  三千丈的巨船壓在白塵真仙身上,讓其身上的丹氣再次潰散了些許。

  但是用巨船對付起丹成仙家,依舊稍顯笨拙,未能對白塵真仙再造重創。

  其好處在於,寶船可以通過消耗靈石,來晝夜不歇地奔襲,拖也能拖死這白塵真仙。

  不過方束並不打算拖死此獠了。

  只見他目色一冷,袖袍一擺,忽的便有數根釘頭箭飛出,其上放出了黝黑的煞氣。

  「定!」

  其口中一喝,幾根釘頭箭當即便戳在了那草人身上。

  啊的慘叫聲,再次在海面上大作!

  卻是那白塵真仙的肉身顫抖,其好不容易定住的丹氣,再次失控。

  即便情景,讓此獠心間絕望之色更重,意識到此番恐是無力回天。

  於是對方的目色一狠,忽然便有靈光從其肉身中鑽出。

  其形似人臉似鳥相,色七彩,有如光團,大體可以視作一「丹丸」狀。

  這正是白塵真仙在情急之,選擇了棄掉自家的肉身,只遁走一顆大丹。

  而如此做法,的確讓他免受了壓勝之術的牽絆,丹氣再次穩固。

  大丹一出,白塵真仙便迅疾地背離方束而走。

  只有一道悽厲的叫喊聲,留在原地:「胡木黃!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洶湧的恨意,已經是充塞了白塵真仙的靈台。

  其打算一返回瀚海仙城,就尋上方束的親朋好友,大肆屠戮一番,報此血仇。

  但是方束瞧見了這一幕,面色未變,反而冷冷的傳音:「白道友,我這寶貝名有釘頭」二字。

  你真當這般好擺脫嗎?」

  只見方束持著這草人,再次踏出了丹成寶船。

  他站立在瀚海貨船的廢墟之上,手中掐訣,那些慘死在海面上的白家子弟,其氣血蜂擁地朝著草人湧來。

  剛剛方束就採摘了這些白家子弟的氣血,以此咒殺了白塵一番,而無需再鬥法取血。

  眼下得了更多的白家氣血,草人和白塵之間的冥冥感應更是加強,且對方依舊未能拿出抵禦壓勝之術的寶物。

  方束口中再喝:「給我,定!」

  噔!

  數千丈外,剛剛逃開的白塵真仙大丹,其形竟然也被定住。

  白塵那張鳥相人臉上,霎時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廝扭頭看向方束,神色變幻再三,終於是張口就叫出:「方真傳,今日是白某不對,可否饒我一命?!」

  回應他的,是方束的微微一笑。

  下一刻。

  方束的身形便竄出,其化作為了一道赤金色的光芒,筆直地就朝著白塵真仙斬來。

  「饒命!!」兩字從白塵真仙的口中喊出。

  其大丹震動,當即便要不顧一切掙脫而去,但是為時已晚。

  咔嚓一聲!

  赤真飛天蜈蚣化身,迅猛地便落在了此獠大丹之上,其神光銳利,直接就將其魂魄,或者說大丹,從中剖開了。

  但即便如此,此獠依舊是並未立刻灰飛煙滅。

  他的兩半面孔扭曲,聲色重疊,似乎還想要說到什麼。

  只是方束再未給他言語的機會。

  咻的,釘頭草人便被方束攝到手中,並當即朝著白塵真仙的大丹拍去。

  徹底的絕望之色,出現在白塵真仙的兩半面孔之上。

  此獠能夠察覺到,這草人之中竟然傳來了吞食之力,意欲將他的大丹一口吞下。

  如此下場,可是比魂飛魄散還要悽慘,且自家日後怕是要成為方束施法的養料了。

  「不!不————」叫聲又響起。

  但只一兩個呼吸,白塵真仙的叫聲就戛然而止。

  其被剖開的大丹魂魄,好似雪團般融化,又被蒸發成汽,淚淚地就鑽入了草人之中。

  原本色澤黯淡了的釘頭草人,顏色再次恢復,變得漆黑無比,渾身上下還透露出一種陰邪的氣息。

  就連方束握持著此物,神識上都感覺到幾分刺人之感。

  嗡嗡間,這具草人還好似活過來了一般,自行轉頭,面向了那被白塵真仙棄掉的肉身所在。

  草人體內的饑渴之意,頓時滲入方束的心頭。

  他頓時明白,此物竟是想要將白塵真仙的肉身也給吞吃掉。

  如此詭異的情形,讓方束的眉頭緊皺。

  就連剛剛成功斬殺白塵的喜悅,也被沖淡了幾分。

  「好兇的法寶,何守風這廝究竟是從何處得來的?」他在心間暗道。

  不過沉吟幾息,方束還是選擇了放手一試,且任由著釘頭草人放肆一番,觀其變化。

  嗤嗤。

  只見這草人幾個眨眼間,飛到了白塵真仙的身上,隨即它就從白塵真仙的頭頂鑽入。

  緊接著,讓人更覺驚悚的一幕出現了。

  草人並沒有像方束預想中的那般,直接將白塵真仙的肉身拆分煉化掉,而是使得白塵真仙的肉身像是脫水一般,一寸寸的縮小。

  十幾息間,這具肉身就變成了孩童一般大,瘦瘦乾巴,佝僂著,比乾屍還乾屍。

  一併的,四下那些所有慘死的瀚海弟子,其屍首殘魂也都受到了攝取,一股股的撲向了這具肉身。

  嗚嗚嗚。

  一陣陣鬼哭狼嚎間,慘死之人的氣血殘魂,全都化作了這具乾屍的養料。

  還是方束的眉頭皺起,不滿草人的凶性。

  他一擺袖袍,強行將那些被攝取而來的殘魂定住,給放脫了,這些瀚海子弟才沒有全落得和白塵真仙一個下場。

  約莫百息後,白塵的乾屍已然變作成了巴掌大小,上下只三寸。

  其上的血氣黑氣種種,也全都收斂在內,再無剛才的邪異之相。

  方束隔空打量著,再三確認此物並未擺脫自家的操控,這才輕輕一招手,將此物換到了身前。

  他湊近了一瞧,發現手中之物既像是原先的釘頭草人,又像是縮小了的白塵乾屍。

  更準確點的形容,乃是在原先的草人體表,刷上了漆料似的。

  草人身子上的一根根草梗間,有似血水似油脂的事物分泌而出,將其相互粘連,並使得草人沉甸甸了幾分,更具人形。

  此外,草人的頭面上,也出現了模糊的面容。

  其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還和那白塵真仙的面孔有幾分相似。

  瞧見了如此景象,方束的心頭一凜,只覺此物比他剛才察覺到的還要凶戾。

  「好傢夥,白塵真仙這廝,算是被此物徹底地吃干抹淨了麼。」

  但同時的,方束髮覺手中的釘頭草人,似比之從前更了得了幾分。

  只見此番的一消耗、一補充之間,草人中所存的氣血大有虧空,按理來說,已經是不足以再咒殺一尊丹成真仙。

  但是偏偏方束感覺,他可以靠此物來更進一步地咒殺真仙。

  賊人一旦中術,則後患無窮。

  且根據草人所傳遞出的感應,咒殺成功後,即便對方沒死,今後也將和草人間形成某種因果感應。

  方束隨時可以通過供養給草人血食,再來隔空摧殘或折磨賊人。

  細細梳理著,他的心頭不由再嘆:「如此一物,當真算得上是一邪寶。」

  隱隱間,他還對此物產生了忌憚。

  通過白塵真仙一事,釘頭草人竟顯露出了可以通過吞吃丹成真仙,而生異變的情況。

  這可是在他煉化此物時,所不曾知曉的。

  雖說這也有可能,是此物還從未吞吃過貨真價實的丹成真仙,如今真箇吞吃了,滋養過頭,這才出現了變化。

  但這一變故也是證明了,此法寶並不太受仙家的約束。

  指不定有朝一日,它若是吞吃仙家過甚,還會將操使它的主人也給吞吃掉。

  這等事情,在眾多話本中可是屢見不鮮。

  不過這一忌憚,並未讓方束生出想要封印此物,不再驅使的念頭。

  恰恰相反,他開始真箇相信,若是供養的血食足夠,這釘頭草人指不定真能對煉神仙家也造成

  妨礙!

  若是當真如此,那麼此物真可算作是他手中的第一大底牌了。

  「況且就算此物會反噬主人,我如今有化身在旁,今後只以化身來驅使它便是了。」方束心間暗想。

  站在餘波未休的大海之上,他思忖許久,終究是帶著幾分怡然之色,將草人好生地收入了袖中0

  此物越是凶戾,對他而言,便越是好事。

  隨即,方束將神識橫掃四周。

  咻咻的,一方方尚且完好的儲物袋、箱篋等物,從海面上飛出,好似魚群一般落到了丹成寶船的甲板上。

  其中最重要的一方,則是落在了方束的手上。

  既已成功斬殺賊人,那麼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自然就是清點收穫了。

  方束的身形一閃,返回了寶船。

  經過一番粗略的清點,此番所得的財物卻是讓他先是有幾分失望,哪怕是將那兩截貨船也算上,攏共都還不到一萬上品靈石。

  特別是那白塵真仙的囊中,其現貨靈石竟只有三千餘兩,其他的丹藥、符咒、靈材等物加起來,也不過兩千出頭。

  如此身家,可是和對方的根腳頗是不相符合。

  不過方束轉念一想,倒也明白了。

  「白塵這廝乃是世家出身,其和道外野修不同,全部身家確實是沒必要都帶在身上。」

  若是尚在瀚海仙府內,方束或還能有藉口,從白塵真仙的族人、弟子身上,將對方剩下的身家,乃至其師門祖宗積蓄至今的財物都給敲到手上。

  但是現如今,他已經身在海外,又早已名列玄教,並非瀚海真仙,卻是沒法了。

  好在很快的,他面色就又變得愉悅起來。

  錚錚錚的!

  只見白塵真仙的那七口飛劍,其盤旋在方束周身,靈動至極,每一柄都彰顯出了丹成十劫的氣象。

  且七劍之間,互有呼應,威能還能更盛!

  僅這七口飛劍,便又能值得七千上品靈石,乃至更多。

  仇敵去一,又白賺這多好物。

  方束的心頭頗是歡喜。

  他吩咐那車姓仙家清點雜物、繼續奔行後,便自顧自地抱著七柄飛劍,步入了船艙中,開始煉化。

  話說他之赤真化身,所使的神通乃是赤金神光,用法上有類於劍修,正好缺少飛劍類法器來傍身。

  現如今得了白塵的這七口,化身倒是用不上再特意去置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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