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七彩孔雀劍 道友請上路
第506章 七彩孔雀劍 道友請上路
這悽厲的驚叫聲,碎金裂石,立刻就將車姓仙家從恍惚的狀態中驚醒。
但是方束的話聲,緊接著便又響在他的耳中:「終於來客了,車道友先歇息歇息。」
其甩了甩袖袍,示意車姓仙家可以退下。
車姓仙家見狀,面上露出幾分糾結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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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也是意識到,方束明顯是遇到了攔路截殺的賊人。
這等膽敢截殺玄教真傳的人,至少也得是神仙道脈的真仙,且八九成就是那瀚海仙府中人。
而他一個假丹仙家,胡亂摻和這種事,指不定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但是心神膽怯之際,車姓仙家還是鼓起了精神,沉聲道:「車某雖然力薄,但亦可在一旁操持舟船,為東家掠陣。」
方束回頭打量了此人幾眼,點點頭,沒再多說讓對方退下的話,只讓此人在一旁看著便是。
呼呼,他的身形上浮,周身並有靈光大作,明晃晃地出現在船頭。
對著那殘破的瀚海貨船,方束傳出了清朗的話聲:「都是熟人了,道友還叫囂這等話作甚。
若是不知道友的心性,方某還不敢這般呢。」
嗡嗡的,一道靈光也是從那殘破的貨船上飛出,對方站在半空中,和方束對峙。
這來人,正是那白塵真仙。
白塵真仙的面上露出了驚疑之色,脫口就道:「姓胡的,你怎的知曉是我?!」
對於這段話,方束本是沒有義務來回答,但是他卻莞爾一笑,言語道:「自是有人告訴我了。」
這番話落在了白塵真仙的耳中,讓其人面上的神色更加驚疑不定。
「可恨!看來是那姓鐵的和姓常的兩個傢伙。」
白塵真仙口中大罵:「某就曉得,說好了一起出城而來,城內卻忽的傳出法令,將這兩個傢伙給拘走了,其間定是有詐。」
方束聽見這話,面上一愣。
他的本意,是想讓這姓白的懷疑到瀚海仙府的頭上,結果沒想到,這廝是將疑心落在了鐵常兩家身上。
白塵真仙瞧見方束的舉動,則是傳出冷笑聲:「好叫你曉得。老夫所言的鐵家常家,正是你那兄嫂出身的鐵家,以及當年被你羞辱過的常家子常家。
等你隕落之後,你那親朋好友,還有那勞什子道觀,定會被這兩個傢伙給斬草除根掉。」
面對這種嚇唬,方束的面上只是微笑。
他出聲:「白道友還是為自家的這些子侄性命,憂慮一番為好。」
嗡的,只見他揮揮袖袍,其身下三千丈之大的丹成寶船,再次恍若一堵巨山一般,朝著那已被攔腰折斷的貨船,橫壓而去,且勢頭比剛才更加猛烈。
那些或是逃出生天,或是勉強留得性命的瀚海弟子們,面上全都是絕望。
其中有人叫道:「老祖老祖,救救我等!」
「師尊救命!」
也有人哭喊著:「方真傳饒命,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實是不知白真仙有何打算啊。」
白塵真仙瞧見方束麾下寶船的舉動,面色也是大變。
咻咻的,其人口中一喝,周身便有各色靈光湧現,化作為了一頭巨大孔雀。
這孔雀以羽翼覆蓋著那些瀚海子弟,好讓彼輩儘可能的脫困。
但是他這舉動,反倒是讓方束目中微亮。
若是此人對船上的人等不管不顧,那麼方束或許會懶得針對,但是現在對方的這舉動,明顯是表明了船上的人等和這廝有著干係。
既是如此,他方束自當好生地抓著這個要害,再肆無忌憚些,無需顧忌無辜。
轟隆隆!
三千丈大的魚形寶船,和那孔雀撞在一起,爆發出了驚人的轟鳴聲,方圓數十里地的海水好似沸騰了一般。
無數的魚蝦,包括些小妖獸,在其間直接便被震成了血霧,屍骨無存。
而如此的撞擊,也讓那白塵真仙的面色微白。
其人緊盯著方束身下的寶船,面色怨恨:「好個丹成寶船,好個瀚海仙府,我等為仙府賣命數百年,連樣丹成法器都得積功累德。
你這賊子,憑甚一回府內,便能得此寶船!」
同時,白塵真仙的目光也在寶船上不斷地逡巡,他的眼中並沒有冒出怯意,反而是露出了狠勁口這是因為經過這兩番試探,他並未在方束的船上瞧見第三道身影。
也就是說,方束此番出海,除了攜帶上那個假丹廢物之外,應是再無其他人幫襯。
這便讓白塵真仙的心間,還冒出了幾絲貪婪:「若是能打殺了此獠,不僅能免我一災、給瀚海仙府招來禍患,還能得此寶船!」
如果方束的身上還有其他財貨,那麼他或許今日便可叛離了瀚海仙府,翌日未必沒有證道煉神的機會。
心念落下。
白塵真仙的袖袍一甩,袖中嗡嗡地便有一道道羽翎飛出,其色呈七彩,每一道都凌厲無比,帶著丹成的氣息。
這正是白塵真仙壓箱底的丹成法器,每一柄都是他以上好的靈材鍛造而成,單個便可算作一柄飛劍。
如今七柄齊出,正是此獠直接拿出了底牌,要儘快地結束與方束的鬥法。
梟!
七道羽翎落在了白塵真仙的周遭,讓那千丈孔雀的身形更加凝實,宛若活物一般。
鏗鏘,千丈孔雀直接便攀附在了丹成寶船之上,狠狠地啄殺向方束。
只是寶船自有陣法護持,且方束在船中留下了足夠的靈石,該船的品級也是十一劫,非是這孔雀一擊之下便便能打穿的。
不過寶船的陣法也是晃動不已,船內的靈石正在劇烈消耗。
車姓仙家在一旁,不由得發出了提醒:「東家,這姓白的是拿出了吃奶的勁,我等要不要先遛遛他,避其鋒芒。」
方束仰頭,看著那凶戾無比的孔雀,面上反倒露出了贊色:「白塵道友,你雖然性情尖酸,淪為棋子而不自知,但你這神通道法,確實是美輪美奐,絕非俗物也。」
白塵真仙的眉頭皺起,頓時咀嚼起「棋子」二字,但他口中冷哼,只以為是方束想要亂他心神。
錚!
一擊未成,白塵真仙駕馭著孔雀,口中呼喝:「七寶琉璃光,現!」
刷刷的,孔雀的尾翎大開,其上有七彩的流光,破空而出,朝著方束所在的丹成寶船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如此聲勢,頗是駭到了船上的車姓仙長。
此人乾澀出聲:「不愧是瀚海真仙,這等氣象,某便是在十二劫的仙家面前,都是沒見過。」
只見那七寶琉璃光,遊走在丹成寶船之外,竟將數十里地的空氣都給凍成了冰塊似的,並切割得支離破碎。
附近那些殘存的瀚海子弟,他們即便沒有被七彩琉璃光籠罩,面上也都浮現出了窒息的痛苦神色。
而方束所在的丹成寶船,其船身也傳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如此情形,讓車姓仙家面色一驚,連連傳音在方束的身旁:「東家,不好!
這廝所施展的法術,將寶船吸在了此地,非得先破掉他的法術,我等才能駕船離去。」
方束聽見這話,卻只是微眯了下眼睛。
他心道:「看來這廝即便是被因果蒙蔽,但在其他方面,並未受到影響。
只見在方束的視野中,船外那恍若神人的白塵真仙,其頭頂正有密密麻麻的因果線落下,將之全身纏繞。
其人活似一頭落入了羅網的蠅蟲。
而其中最為明顯的一道因果線,讓方束頗覺眼熟,赫然是和他身上的相通。
現如今,白塵這廝也是為這條因果線所撩撥卻不自知。
海面上有大笑聲響起:「哈哈哈!胡木黃,你只敢藏在船中作甚?
還不快快與我鬥劍一番,省得辱沒了你玄教真傳的名頭。」
正是那白塵真仙長嘯著,仙威浩蕩。
四下殘存的瀚海弟子見狀,都只覺自家老祖或師尊,當真是仙威赫赫,便是玄教真傳也得避避風頭。
但是忽的,有嘆聲在海面上響起:「你這廝,神智尚在,但心魔已起,便是神通再了得,又怎能敵得過天數?」
這聲音正是方束。
只見他言語間,身子已然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光芒,直接穿過了寶船陣法,出現在船外。
瞧見如此景象,白塵真仙的面上先是一喜,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將方束給罵出來了。
但是沒有由來的,他也更覺方束嘴上的言語刺耳。
「什麼天數不天數的,真當你是煉神仙家了不成!?」白塵真仙口中大罵。
他手中一掐訣,那洶湧的七彩琉璃光,當即化作一百丈虹光,似劍如龍,朝著方束斬來。
面對如此一劍,方束卻是面色怡然,絲毫慌色都沒有,他只是在半空中輾轉騰挪,趨避著此獠,好似閒庭信步般。
如此情況,讓白塵真仙的心頭微沉。
他雖說聽聞過方束也會劍道,但是據他所知,方束這廝最拿手的,乃是蠱蟲之術。
結果沒想到,這廝蠱蟲未出,單單劍術也並非門外漢!
更讓他心頭躁鬱的是,方束口中還在那嗡嗡聒噪:「白道友,我所說的天數,可並非是我。」
嗡的,方束化作赤金光芒,橫移百丈,完好地避開了對方一劍。
他指著天上:「道友信不信,今日即便方某不敵你,你也殺不得方某。甚至就算你殺了方某,也定是你要與我陪葬在此。」
方束笑道:「玄教真傳,可並非好殺的。」
這話,終於是讓白塵真仙手上的動作微頓,面上露出了幾絲驚疑。
這廝雖被恨意蒙蔽了心頭,但是被方束幾番「提點」,還是讓他意識到了截殺玄教真傳的後患口但是一股無名之火再次湧起,白塵真仙冷聲道:「說晚了,事情都已犯下,某隻能是做得更乾淨利索點!」
其人還忽的瞥頭,看了看身後的那些子弟,面露遲疑。
此番出城,他只顧得上用船隻來引誘方束,卻是一時疏忽了。
截殺玄教真傳可不同以往,此事不可讓任何人知曉,便是自家子弟也不足為信!
白塵真仙暗暗棘手:「即便是消磨掉記憶,也是不甚保險。一旦玄教卜算到了這些弟子身上,難免會牽連於我————」
一念至此,他心頭一沉,當場就撤掉了對身後子弟們的庇佑。
噗呲噗呲間,他之劍法的餘威,直接就將部分傷重的子弟震殺在場。
「老祖————」有瀚海弟子雙目瞪圓,掐著自己的脖子,難以置信地吐血呼喊。
還有瀚海弟子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們眼神變化,主動就要拉開和白塵真仙的距離。
只是還不等他們走遠,這些人退卻的舉動就讓白塵真仙發現。
後者更是目光狠辣,唯恐真箇有了漏網之魚,隨手便是劍光甩出,呲呲間殺到了自家的子弟頭上。
有驚呼響起:「不!不要!」
倒是方束見狀,他的身形騰挪,穿梭在突起的腥風血雨中,企圖想要捉下幾個活口。
只是他的動作沒有白塵真仙快,僅僅兩三個呼吸,瀚海貨船內外的一應活物,全都被白塵真仙結果了事。
那些個瀚海弟子,不僅肉身被殺,連魂魄也都被攪得破碎,天仙難救。
如此手段,讓方束也是一時驚嘆。
「白道友,你怎的這般浪費。」他搖頭道。
這話讓白塵真仙聽見,冷聲回應:「都是某家的子弟,殺便殺了,你說個甚的浪費。」
解決掉後顧之憂。
當這廝想要放開手腳,與方束斗個你死我活時,卻發現方束的身形一轉,朝著那丹成寶船撲去,又避入了其中。
且此子立在船上,笑吟吟的看著他,忽然從袖中取出了一具紅得發黑的草人物件。
方束將這草人擺在了面前,面朝著白塵真仙拜了拜,口中只呼:「白道友,請上路。」
下一刻,恍若神人般立在大海上的白塵真仙,面色驟然大變。
他只覺面上一黑,似有可怖之物自未知處撲來,讓他毛骨悚然。
梟————隨即,其所駕馭的千丈孔雀傳出了哀鳴聲。
孔雀身上一根根羽翎褪色,眨眼間便維持不住身形,潰散成了七道飛劍。
啊啊啊!
白塵真仙本人更是不堪,他慘叫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一身姿豐美的中年文士模樣,衰敗成了一雞皮鶴髮的老頭。
他喚起丹氣、喚起飛劍,要將那無形中的敵人給打殺掉,但是卻全然無用,只能雙目血流,眼睜睜地看著自家氣血衰敗,渾身污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