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毒不在丹里
林羽的聲音不響，卻字字珠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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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雄立刻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抓人，不難。
可葉辰是沈家准女婿，林墨是林家嫡孫。
沒有鐵證，單憑一個「懷疑」就動用軍方的力量，強行扣下兩人。
這是把陳家架在火上烤，一次性得罪江城兩大豪門。
陳家是不怕，但軍方有軍方的規矩，事情捅到上面去，誰都臉上無光。
父親是醒了，可陳家經不起這種折騰。
但不抓，更不行。
今天敢給老將軍下毒，明天就能給整個陳家下毒，這根刺不拔掉，陳家遲早變成戚家十三口。
「你想說什麼……」
陳天雄也不由得壓低了聲音。
林羽沒看他，轉身目光在病房裡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最後，停在了沈冰凝那張又驚又疑的俏臉上。
「毒，不在丹藥里。」
這話一出，沈家姐妹倆同時一震。
沈冰凝此時才恍然大悟說道：「對！清骨丹藥性至純，沾上任何雜質藥力都會立刻潰散，味道也根本藏不住，下毒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
「是啊。」
林羽點了下頭，語氣平淡。
「所以，能把毒下得神不知鬼不覺，一定是把清骨丹的藥性摸透了的人。」
「他清楚丹藥什麼時候服用，藥力何時發作，更清楚用什麼毒、怎麼用，才能避開所有人的耳目，再借著丹藥發作的掩護，把毒性催到極致。」
林羽的視線轉動，最後，放在了葉辰逐漸變白的臉上。
「能做到這一步，醫術必須通天。」
「在場的人里，誰有這個本事，又有這個動機，提前設下這個局？」
「除了你這位一心為陳老將軍分憂的『葉神醫』，還有誰？」
話音一落，病房裡的空氣變得更沉重了。
葉辰設的局，滴水不漏。
唯一的破綻，是他自己！
就是他引以為傲的「神醫」身份！
陳天雄腦子嗡的一聲，所有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丹藥！
日常吃喝！
他猛地扭頭，看向床上的父親。
「爸！您平時最愛喝茶，今天喝的是什麼？」
病床上的陳老將軍，眼神清澈了些。
思考了幾分鐘，他才緩緩說道：「葉神醫送藥來的時候……親自送來的……」
「說……這是難得的好茶……讓我品一品。」
此言一出，葉辰的臉，再無半點血色，一片死灰。
林墨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腳下不動聲色地挪了半步，隨時準備脫身。
「來人！」陳天雄一聲暴喝，「去把老爺子的茶葉罐，給我拿過來！」
兩名警衛應聲而出，動作飛快。
不到一分鐘，一個古樸的紫砂茶葉罐被送了進來。
陳天雄一把搶過，當著所有人的面，嘩啦一聲，把裡面的茶葉全倒在桌上。
依稀可以看到，茶葉上有一層灰白色的粉末。
一名軍醫箭步上前，用棉簽蘸了點粉末，又取了些陳老將軍吐出的污血，分別滴上試劑。
呲啦——
兩份樣本，同時冒起了一模一樣的青煙。
鐵證如山！
「拿下！」
陳天雄再也按捺不住，指著面如死灰的葉辰，下達了命令。
葉辰攥緊了拳頭，眼神也逐漸陰沉，似乎在考慮用什麼樣的手段才能脫身。
林墨的臉色陰沉到能滴出水來，轉身就想走。
但兩名警衛已經分站左右，堵死了他和葉辰所有的退路。
一隻蒲扇大的手掌，眼看就要扣住葉辰的肩膀。
「陳指揮，手下留情！」
一道蒼老卻有力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齊齊回頭。
沈鴻圖在一眾沈家長輩的簇擁下，快步走了進來。
他臉色仍然蒼白，但一雙老眼卻不再慌亂。
他看都沒看葉辰一眼，徑直走到陳天雄面前，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天雄，我沈家識人不明，險些釀成滔天大禍！我這把老骨頭，對不住你，更對不住陳老哥！」
這番姿態，放得極低，話說得也極懇切。
陳天雄的臉色緩和了些，但依舊堅硬。
「沈叔，這不是道個歉就能了的事。」
「我懂。」
沈鴻圖點頭，緩緩直起身子。
他話鋒一轉。
「但葉辰，終究掛著我沈家准女婿的名頭。家門不幸，出了這種孽障，理應由我沈家親自清理門戶！」
「還請看在兩家幾代人的交情上，把他，交給我沈家處置！」
這話一出，連林羽都有些佩服這老傢伙的話術。
三言兩語，就要把一樁謀害開國元勛的軍方大案，扭轉成自家的「家事」。
陳天雄鎖緊眉頭，沒有說話。
沈鴻圖遞上一份文件，聲音沉穩有力。
「這是我沈家的一點心意，也是給老將軍的賠罪禮。」
「從今天起，東南戰區所有特供丹藥，我沈家，無償供應十年！」
「另外，城東那塊地，我沈家名下的所有商業利益，全部轉讓給陳家！」
病房裡響起一片抽氣聲。
十年特供丹藥！
那是一筆無法用金錢計算的戰略資源！
再加上城東項目的巨大利益！
這份「賠罪禮」，已經是割肉的等級了，是能讓沈家傷筋動骨的大出血！
陳天雄的瞳孔狠狠一縮。
父親脫險，兇手伏法。
把葉辰交給軍方，能彰顯軍威，但會和沈家徹底撕破臉，甚至引出更多麻煩。
可若是接下這份協議……
陳家不僅能拿到天大的好處，還能讓沈家欠下一個還不起的人情。
葉辰這個罪魁禍首，結果怎樣，對比起這麼龐大的利益來說，倒是無所謂了。
他盯著沈鴻圖看了足足三秒。
終於，陳天雄點了點頭。
「好。」
「人，我交給你。但沈叔，我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
「絕不會！」
沈鴻圖那張緊繃的老臉，總算鬆弛下來。
交易達成。
「帶走！」
沈鴻圖一聲重喝，兩名沈家長輩立刻上前，架起葉辰就往外拖。
葉辰見不用被扣在陳家，攥著的拳頭也慢慢鬆開。
只是經過林羽身邊時，他猛地抬起頭，眼神死死盯著林羽，怨毒得像要吃人一樣。
林羽迎著他的目光，面無表情。
【叮！來自葉辰的強烈憤怒、怨毒情緒，情緒值+1000！】
嗯，雖然不如蕭恆給的次數多，但每一次的量倒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