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周家父女倆都不是省油的燈


  柳明舒舊疾復發,在床榻上躺了好一陣才好些。

  侯夫人現在可不敢再給她下馬威,也不敢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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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明舒朝門外看去,復又看向侯夫人,「我將素雲打發出去,就是不想此事傳出,還望侯夫人幫我保密,。」

  侯夫人愣怔片刻,有些捉摸不透,明知自己快死了,卻還這麼氣定神閒,她都有點佩服了。

  當即便應下,「你放心,我不會多嘴。」

  瞧著人臉色沒那麼難看,趕緊將沈行之與柳明萱叫來。

  之前還覺著解決了這事,能得沈家和柳家個人情,如今這就是個燙手山芋。

  前些日子沈家與柳家剛被參,兩家此時本就不好說話,若此事辦不好,不僅討不著好,還會得罪人。

  等人到齊,婢女們都被引到了外院,屋內幾人坐下,侯夫人坐在主位。

  三人都不開口,侯夫人不免有些尷尬。

  「你們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但一直這麼僵著也不是個法子,總要解決,所以今日才將你們請來,就是想了了此事,若是你們信得過我,我便給你們做個見證。」

  柳明萱最先開口,「多謝侯夫人。」

  沈行之也隨即拱了拱手。

  只有柳明舒不說話。

  侯夫人不悅,她可是侯府主母,柳明舒一個被柳家厭棄的庶女,實在不成體統。

  「柳二小姐不說話,可是信不過我?」

  「確實。」柳明舒也沒藏著。

  她就是信不過她。

  侯夫人一噎,臉都綠了,硬是忍著沒發作出來,還得賠笑。

  說實話,她現在一點都不想讓這三人談了,都是菩薩,惹不得,只想趕緊將人請出去。

  柳明舒看向沈行之與柳明萱,「不知二位想怎麼談?我退婚,沈公子與柳小姐結親?」

  兩人都不說話,柳明萱肯定是這個意思,沈行之雖然有所猶豫,但如今已經由不得他了。

  現在沈家與柳家已經綁在了一起,便有了共同的利益,那他就必須站在柳明萱這邊。

  並未多說,只「嗯」了一聲。

  「那你我的婚約該如何?」

  「自然是退了。」侯夫人道。

  「怎麼退?」柳明舒又問,「我的身子,侯夫人應該知道,總不能所有虧都讓我吃了吧?」

  侯夫人一下子就坐直了身,「自然不能。」

  柳明舒在對面兩人之間掃了一眼,「你們兩個是何想法?」

  沈行之是聰明人,應該明白她的意思。

  退婚可以,但她需要好處,還要能讓她滿意的好處。

  沈行之倒是爽快,「我們可以賠償,至於細節之後再商量。」

  柳明萱卻一直不開口。

  柳明舒開門見山:「柳小姐,你想要婚約,就得拿相應的條件來換,你不會捨不得吧?」

  以為她看不出柳明萱的意思?

  既想要婚約,又不想付代價,白日夢都沒這麼做的。

  「二妹,你我姐妹之間,一定要如此嗎?」柳明萱淚光盈盈,欲語還休,聲音婉轉,好一個嬌軟病美人。

  「都說親兄弟明算帳,你我都不是一個娘生的,更得算明白點,你說是吧?」

  十五年都沒將她當妹妹,現在突然攀親了,可笑。

  柳明萱還想說什麼,到底沒說出來,隨即垂眸,傳來隱隱哭聲。

  柳明舒:「......」真的夠了。

  她又沒欺負她,哭哭哭,就知道哭。

  不會以為誰會哭誰就占理吧?

  逐漸不耐煩,看向沈行之,「看來你們二人需要統一口徑。」

  「我也不急,你們慢慢商量,有了結果再來通知我,累了,我要去休息。」

  侯夫人現在可不敢怠慢,柳明舒要是在她府上倒下,她就算有十張嘴都說不清了。

  如今才知道,周家這父女倆都不是省油的燈。

  短短几日,那周德昌在朝中得了陛下青眼,到處咬人,沈柳兩家屢次吃虧,她女兒又將沈柳兩家攪得不安寧。

  當真不是親的?

  「來人,快帶柳二小姐去休息。」

  柳明舒回到屋子,喝了口熱水,重重呼了口氣。

  下人還端了火盆和糕點,對她噓寒問暖,生怕她有個三長兩短,訛上侯府。

  「小姐先歇著,有什麼吩咐只管叫奴婢。」

  柳明舒點點頭,懶洋洋地倚在矮榻上小憩。

  只是還沒休息多久,外頭就有了動靜。

  只是來的並非她想見之人。

  柳文舟不知道從哪鑽出來的,一進門便開口罵:

  「柳明舒,是不是你將我姐惹哭了,勸你趕緊給她道歉,不然小爺要你好看!」

  柳明舒瞬間沉下臉,「出去。」

  柳文舟一愣,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他二姐竟然敢這樣和他說話?

  以前哄他讀書寫字習武的時候,低聲下氣,給他洗衣,給他研墨,甚至還給他當練武的活靶子。

  對他百般順從的二姐,今日居然讓他出去?

  就不怕他不認她這個二姐?

  「柳明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讓我給低頭哄你回去,告訴你,不可能!」

  「你若不給大姐姐道歉,以後我就沒你這個姐姐!」

  這樣上不了台面的二姐,憑什麼搶大姐姐的婚事?

  她就應該回去給他當洗腳婢。

  思及此,那叫一個自信,「柳明舒,你不知悔改,是不是又想挨爹的板子了?告訴你,爹爹最近很不高興。」

  從柳明舒記在柳夫人名下開始,稍稍不順他們兄弟幾人的心,就要罰她。

  甚至還告狀,在柳崇山面前說幾句,她就得挨幾頓板子。

  有一次,打得她皮開肉綻,連地都下不了,柳文湛嫌她沒去給他收拾草藥,柳文舟嫌她沒給她洗衣裳。

  知道她挨了打,她娘去看她,不是去安慰,而是說她不夠聽話,惹了爹生氣。

  柳文兆兄弟三人也去看了她,卻站在她床邊笑話她,說她那個樣子難看極了,挨了幾板子就起不了身,是個廢物。

  當時連個好好給她塗藥的人都沒有。

  越想越氣,看向柳文舟的目光冷了幾分。

  「那感情好,有你這樣蠢笨的弟弟,是我的不幸。」

  這樣的家人,這樣的弟弟,誰愛要誰要去。

  「你!」

  柳文舟到底年紀小,說不過就氣急敗壞,還想摔東西。

  柳明舒也不攔著,反正這裡不是她家,摔壞了她也不心疼。

  剛摔了個凳子,外面便有人進來,婢女明顯不悅。

  柳明舒好笑,柳文舟已經被柳夫人和柳明萱慣成了蠢貨,一個伴讀,竟要在侯府當主子了。

  「柳小公子,我家世子正找您呢,您不在世子身邊伺候,跑來這裡做什麼?」

  柳文舟紅著臉看向柳明舒,「你給我等著。」

  說罷,轉身趕緊跑了。

  婢女朝她看了一眼,瞧見她神色不錯,鬆了口氣。

  侯夫人吩咐了,柳二小姐可不能出事。

  「小姐勿怪,是奴婢沒看好門。」

  「無妨。」

  她在屋裡暖洋洋地躺著,差人去叫素雲。

  人還沒回來,府上的侍女便進來稟報。

  「小姐,夫人讓奴婢帶您過去。」

  柳明舒吃得差不多了,也歇夠了,便跟著人出了門。

  七拐八拐,走過長廊亭閣,越走越遠,柳明舒心覺不對。

  「方才不是在主院偏廳嗎?這是要去哪?」

  前面的侍女不說話,停在一處院子門口。

  「就是這裡了,柳小姐進去吧。」

  柳明舒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不再上前,後退幾步,轉身就要跑。

  今日她在侯府已經很小心了,入口的點心都是自己帶來的,她只喝了侯府熱水,確定沒問題,才喝了一整杯。

  千防萬防,唯獨沒想到這幫人會這麼明目張胆。

  但那婢女有功夫在身,一把抓住她的後領,直接將她扔進院子,便鎖上院門。

  柳明舒摔了個四仰八叉,身子本就弱,摔倒好一會才爬起來。

  看向門的方向,緩緩抬起自己的手,指甲縫裡有了血肉。

  剛才她被推進來的時候,在那婢女脖子上狠狠抓了一把,直接將皮膚抓破了。

  還行,心裡瞬間好受多了。

  拍拍身上的灰,朝四周瞧了一眼,試著去推門,以她的力氣根本打不開。

  正在想辦法,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屋門打開,裡面的人走了出來。

  她瞬間就明白了,今日並非只是想給她個教訓,而是想毀她的名聲。

  她的名聲一旦毀了,被人拿住把柄,就沒資格談條件了。

  就是不知是哪個倒霉蛋?

  轉頭望過去。

  看到那張臉,心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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