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掃平障礙


  秦昭將她扶上馬坐穩,自己幫她牽馬。

  「你第一次騎馬,還是要小心為好,我先帶你熟悉熟悉。」

  他一邊說,一邊順順馬的毛,那馬兒溫順地打了個響鼻。

  繞著校場走了一圈,這小馬比較溫順,沒凶她。

  秦昭平時瞧著沒什麼耐心的樣子,今日給她牽馬,竟未有半分不耐。

  騎了兩圈,柳明舒便下來了,她就試試騎馬的感覺就好,沒想著要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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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昭指了指自己的馬,「你這馬騎著沒意思,要不要我帶著你跑兩圈?」

  秦昭卻意猶未盡,他指了指身旁紅馬,躍躍欲試:「這小馬走著忒沒意思,光溜達哪能體會騎馬的痛快?」

  「走,我帶你跑一圈。」

  說罷,甚至沒給她猶豫的時間,秦昭便已利落地翻身躍上馬背。

  隨後彎下腰,握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臂順勢攬過她的腰肢,微一用力,便將她帶離地面,安置在自己身前。

  柳明舒沒來得及叫出聲,瞬間落入一個堅硬的懷抱。

  不遠處的素雲嚇了一跳,「秦小公子,您這是做什麼?快放我家小姐下來!」

  她家小姐尚未定親,豈能與外男如此親近?若傳揚出去,名聲還要不要了?

  這個秦小公子也太不知禮數了。

  秦昭卻渾不在意,朗聲笑道:「這裡又沒外人,怕什麼?」

  說著,一夾馬肚,一勒韁繩,身下的馬兒發出一聲嘶鳴,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柳明舒想拒絕,便飛奔出去,掠過草地,風聲驟然呼嘯起來。

  她下意識想抓個東西保持穩定,但她現在的姿勢......好像也不需要保持平衡。

  秦昭兩隻手拽著韁繩,將她完全圈在懷裡。

  雖然這樣於禮不合,但柳明舒到底還是沒說話。

  不由得生出幾分前所未有的暢快。

  秦昭爽朗的笑聲自身後傳來,「如何,痛快吧?」

  「我平日無事,會來馬場騎騎馬,心情會好上不少。」

  柳明舒被風嗆得說不上話,只是伸手揪了揪他的衣袖。

  秦昭看過去,低頭時下巴無意間蹭到她的髮絲,柳明舒窩在他懷裡,玉麵粉腮,青絲微亂......

  他這才意識到兩人此刻姿勢過於親密。

  在軍中習慣了,一時得意忘形了。

  耳朵瞬間泛紅,尤其是身前少女的溫度與身上淡淡藥香傳來,連手中的韁繩霎時間都有些燙手。

  趕緊勒住馬,將人從馬上放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對不住,是不是嚇著你了?」

  柳明舒一下馬便嗓子干癢,磕了幾聲。

  秦昭見狀,立刻手忙腳亂地從馬鞍旁取下牛皮水袋遞給她。

  柳明舒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水,才漸漸平復下來。

  嚇倒是沒嚇著,就是她現在這副小身板實在是扛不住。

  秦昭趕緊扶著她坐下,柳明舒這才發現,身邊不見旁人。

  他們早已遠離了校場眾人,此處似乎是馬場邊緣的一處僻靜小山坡。

  秦昭拴好馬,過來與她並排坐下。

  懊惱不已,「你、你沒事吧?」

  柳明舒搖頭,「無妨,好多了。」

  秦昭神色愧疚,「實在抱歉,我今日莽撞了。」

  柳明舒笑笑:「還知道反省,不錯,有進步。」

  見他仍垂著頭,一副自責的模樣,她下意識地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放心,我就是有點不習慣,已經沒事了。」

  秦昭聽到她說沒事,也是鬆了口氣,但這語氣......怎麼跟哄小孩似的?

  這裡風景確實好,滿眼新綠草坡,暖風拂過,帶來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藍天白雲之下,只聞鳥語蟲鳴。

  秦昭盯著她側臉看了一會兒,忽然笑道:「你倒是與別的女子不一樣。」

  柳明舒聞言偏過頭,「為什麼這麼說?」

  「其他閨閣女子,才不會像你這樣直接坐在地上,更不會對誰都客客氣氣。」

  「那是你見得少,天下女子何其多,性情各異,言行自然不同。」

  秦昭一怔,隨即笑起來,「你說得對,倒是我狹隘了。」

  說罷,不知從哪撿了幾根草,在手裡搗鼓。

  柳明舒見他笑意舒展,問:「你以後,是不是也要隨父兄去守邊關?」

  秦昭手上的動作一頓,「嗯,應該吧,我們秦家世代為將,等我及冠,也是要去的。」

  短暫沉默後,他又問:「你覺得,我不該去?」

  柳明舒看向遠處,「此事自然不是我能決定的,但,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秦昭撇嘴,雖然這個比喻他能理解,但他還是想讓她將他比喻成人。

  「你們秦家世代都為大祁守邊關,但時移世易,有些東西是會變的。」

  「你父兄在邊關打仗,你在上京需要為他們掃平障礙。」

  再驍勇的將士,也難防朝堂上的暗箭與算計。

  秦昭許久不說話,只是手裡的動作沒停。

  「聽說魏家的小兒子已經進了尚書省歷練。」

  魏家與陸家一樣是上京新貴,都是近十幾年才發展起來的。

  魏家與陸家是政敵,與秦家自然也不對付。

  若不出意外,將來的丞相之位必然是沈家的,魏家與陸家爭的就是丞相下面的位子。

  朝堂風雲詭譎,為了成為最終的勝者,會不擇手段。

  秦家世代忠良,滿門英烈,實在不該折損在這些陰謀詭計之中。

  且秦家在軍中頗有威望,長此以往,莫說政敵,便是龍椅上的那位,恐怕也要心生忌憚。

  秦昭不以為意,「一個紈絝,能掀起什麼浪?」

  「紈絝又如何?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最擅長的便是藏拙。」柳明舒道。

  「是否紈絝,還要看他以後如何行事。」

  秦昭向後一仰,躺在草坡上,望著藍天,「我們秦家與魏家可不一樣,我還有舅舅,我表哥馬上也要入仕。」

  就是因為有個陸家,柳明舒才擔心。

  陸家暫時沒有問題,但上次她去時,陸家明顯有些鬆散,被人滲透進去不知道多少年了都不知道。

  「那萬一陸家也倒了,你要靠誰?」

  秦昭原本散漫的樣子慢慢變得認真。

  他知道柳明舒聰明,連忙問:「你這話什麼意思?陸家會出事?」

  他知道柳明舒對朝堂之事也有涉獵,她說的話,連他舅舅都要信上幾分。

  柳明舒搖頭,「眼下還說不準,但防著總沒錯,陸家已經發現眼線,你覺得秦家能好到哪裡去?」

  陸家還都是些個心思深的,都防不住,秦家一家子都是武將,男丁常年不在家。

  即便秦家老夫人有能力,手段強硬,但獨木難支,總有疏忽的時候。

  一個人,如何抵抗外面的明槍暗箭?

  未雨綢繆,無論何時都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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