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若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柳明舒方才已經用光了所有力氣，來不及躲閃。
「小心！」秦昭大喊一聲，但晚了一步。
那灰狼張開血盆大口，帶著濃重的血腥氣，猛地騰空撲來。
柳明舒下意識去抓還在另一頭身上插著的匕首，可是拔了幾次都拔不下來，只能盡力側身躲開。
「砰」
那狼躍至半空，突然失力，重重摔了下去。
與此同時，九斤背著弓箭跑過來，「小公子，小姐，你們沒事吧？」
柳明舒脫力倒在草地上大口喘氣兒。
她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看見真狼，實在是不小的衝擊。
「死了？」她聲音微顫。
「小姐放心，都死了。」九斤檢查過後回道。
柳明舒鬆了口氣，眼神放空，方才用力過猛，雙手抖得厲害，乾脆躺下去，緩一緩。
歇了好一會兒，素雲這才從不遠處跑過來，見她一身血，就開始掉眼淚。
「小姐，你上到哪了？」
柳明舒倒是沒受傷，就是渾身沒力氣。
秦昭面色嚴肅，直直朝她看來，語氣沖得很，「柳明舒，誰讓你出來的？」
柳明舒抿嘴不說話。
秦昭吼完似乎也覺自己語氣太重，轉過頭去不看她。
素雲又急又氣，顧不上尊卑，脫口頂撞：「你吼什麼？不是你將我家小姐......」
話音未落，柳明舒拉住她，搖頭，「別說了，我沒事。」
她掙扎著站起身，走向秦昭。
他身上的傷比想像中的還要嚴重，九斤正撕下衣服上的布條幫他包紮。
「我來幫忙。」
他手臂上被狼牙撕裂的傷口極深，雖未傷及筋骨，但皮肉翻卷，鮮血外涌，必須立刻止血。
吩咐素雲，「你先去叫人，要快。」
素雲不放心，但小姐的話她不敢不聽，趕緊跑去報信。
柳明舒接過布條，用力勒緊秦昭手臂上方的傷口。
傷口駭人，秦昭嘆了口氣，啞聲道：「你還是別看了。」
「無妨。」柳明舒手下動作未停，語氣平靜。
秦昭這才問：「你哪來的匕首？」
柳明舒一邊給他纏布條一邊道：「為了防身，讓九斤給我選的。」
她怕沈家或者柳家的人找麻煩，所以便叫秦昭幫忙找幾個護院。
這把匕首她這些日子一直隨身帶著，以防萬一。
秦昭眸色柔下來，「要是九斤不來，你今天就死了。」
柳明舒給布條打了個結，抬眸迎上他的視線，「我若不出來，你就死了。」
她武力值太低，幫不上什麼忙，但也不能見死不救。
「再說，若你死了，我也活不了，總要拼一拼。」
少女的臉近在咫尺，細嫩白皙的臉染了狼血，身上原本的藥香也被血腥味掩蓋。
秦昭望著她微顫的眼睫，失了血色的唇瓣，還有亂了的髮絲，說實話，算不上多賞心悅目。
但他就是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一聲響過一聲，幾乎要撞出胸膛。
明明身上疼得幾乎昏厥，但心裡湧上來的異樣情愫，卻讓他異常清醒。
一開始還看她不順眼，何時將她放在心裡的呢？
不記得了。
綁好手臂和腿上的傷口，九斤蹲下來，「小公子，小的背您回去。」
「他暫時不好移動，素雲已經去叫人了，暫且等等。」柳明舒道。
霍安帶人趕到時，看到秦昭傷成這樣，嚇得腿都軟了。
柳明舒已經冷靜下來，指揮著人將秦昭先送回去。
陸家那邊也得了消息，立馬進宮請太醫。
陸衍帶著太醫來時，秦昭已經抬進帳篷里。
柳明舒被安排在隔壁帳篷，渾身是血，瞧著瘮人。
原本是打算今日來騎騎馬就回去，並未帶多餘的衣物，只能先這麼將就著。
素雲端了水盆來，余驚未了，「小姐，先擦把臉洗洗手吧。」
柳明舒一雙手上都是血污，衣裳也不能要了，還有那味道，腥得想吐。
剛起身，外頭就傳來九斤的聲音，「小姐，謝世子來了。」
話音剛落，帳簾便被一把掀開，謝懸一身奪目的紅衣，自顧自地走進來，目光落在渾身是血的柳明舒身上。
柳明舒淡淡道：「謝世子這不知禮數的毛病到底何時才能改一改？」
「改是改不了了，你擔待一下。」說著，坐在一旁，姿態慵懶地向後一靠。
柳明舒邊洗手邊問：「你來做什麼？」
「自然是聽聞你遇險，放心不下，特來瞧瞧。」
柳明舒不言語，身後欠揍的聲音再次響起，「怎麼不說話，被我感動到了？」
柳明舒：「......」
「你到底來做什麼？」
上次在酒樓便大搖大擺地闖進她的雅間，今日馬場人多眼雜，他又大搖大擺的走進來，分明是故意給她招惹是非。
「聽說馬場進了狼，這等稀奇事，本世子自然要來瞧個熱鬧。」
柳明舒沉下聲，「我今天沒空陪你玩。」
軍帳中一時間靜得只能聽見帕子擦手的聲音。
謝懸盯著她看了片刻，終於開了口，「你就不想知道，馬場內為何會有狼嗎？」
柳明舒動作一頓，總算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知道？」
「我讓人去查了，那幾匹狼身上都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應該是吃了什麼東西，被引過來的。」
「至於圍欄處被破壞的缺口......怎麼想都不會自然損壞。」
柳明舒在今日狼出現時，便確定是人為。
只是到底衝著誰來的？
秦昭？還是她？
「你還查到了什麼？」
謝懸眸中的那點認真一掃而過，又恢復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他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想知道啊，求我。」
柳明舒輕笑，「那便算了，此事自有該查的人去查，不勞世子費心。」
謝懸訕訕，「柳姑娘，你還真是不懂風情。」
只是謝懸的動作實在快，秦昭還在醫治，他的人就查清楚了。
她不得不懷疑，這些事情他提前就知道。
謝懸像是讀懂了她的意思，笑笑：「柳姑娘不會是在懷疑此事是我乾的吧？」
柳明舒不再看他，轉身便要出去。
「謝世子自便。」
「此事確實並非我所為，但......我也確實提早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