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喜歡藏不住


  柳明舒轉頭看向他,心底竄起一股無名火。

  明知這裡有狼,卻不知會,今日進去的是他們,若換成尋常百姓,此刻早已屍骨無存。

  饒是秦昭一身武藝,也重傷至此,這樣的話,他是如何輕飄飄說出口的?

  瞬間冷下聲,「謝世子,你是專門來找我炫耀你的見死不救嗎?」

  謝懸聞言,非但不惱,反而低笑起來。

  那笑聲愉悅慵懶,仿佛聽到了極其有趣的事情,與帳內殘留的血腥氣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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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條斯理地調整了一下緋紅衣袍的袖口,抬眼看向她,鳳眸里漾著玩味的笑意。

  「見死不救?」他重複著這四個字,語調輕慢,「柳姑娘此言差矣。」

  「狼是你們自己招惹的,路也是你們自己選的。」他身體前傾,目光平靜的如同在討論午膳用了什麼,「我為何要救?」

  「尤其是你,柳姑娘。」他的目光在她染血的衣衫和蒼白的臉頰上流轉。

  「平日裡瞧著弱不禁風,沒想到骨子裡還藏著這等狠勁,真是......令人驚喜。」

  他的語氣始終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視人命如草芥的瘋狂與涼薄。

  眼前的紅衣男子,俊美無儔,笑容迷人,卻像一隻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柳明舒只覺一股寒意自腳底直竄頭頂,不再多言,帶著素雲轉身出了軍帳

  帳外,九斤直挺挺地跪在她面前。

  素雲不解:「九斤,你這是做什麼?」

  九斤低著頭,粗聲粗氣,「小的今日犯了錯,請小姐責罰。」

  素雲不明所以,看向柳明舒。

  今日九斤出現後,第一反應是查看秦昭傷勢而非她的安危。

  同樣是遇了狼,九斤卻主動提出要被背昭回來,並未徵求她的意見。

  柳明舒雖未點破,但這種行為,說穿了,就是身在曹營心在漢。

  有了新主顧,卻還念著老主人,這種行為不可取,這種人也沒有人家敢要。

  與主人家不一心,是大忌。

  不過有長進,知道認錯。

  「九斤,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小姐儘管問。」

  「若有一日,我與秦昭意見相左,最後分道揚鑣,你該如何?」

  她目前與秦昭應該算是同盟,但萬一有一日,他們兩人反目成仇,他該如何?

  下屬最忌心念舊主,她無法容忍身在己營卻心向他處。

  若實在放不下,她寧可放他回去。

  九斤一時語塞。

  秦昭於他有知遇之恩,但他如今卻是柳明舒的護院。

  「你也不用著急回答,慢慢想,想好了再來回話。」

  說罷,帶著素雲往秦昭的軍帳走。

  素雲瞧見人還跪在那,也聽明白了意思。

  「小姐,若他一直想不明白......」

  「會想明白的,秦昭選來的人,心性和能力,不會太差。」

  一路往秦昭的軍帳去,太醫還未出來。

  陸衍恰巧撩帘子出來,見她渾身血污的模樣,明顯愣了一下。

  「人怎麼樣了?」柳明舒忙問。

  陸衍回神,「放心,雖傷得重,但未傷及根本,只是失血過多,需好生靜養,太醫還在裡面診治,會無事的。」

  柳明舒頷首,道了聲謝。

  陸衍失笑,「秦昭是我表弟,我照料他是分內之事,柳姑娘何須言謝?」

  柳明舒頓覺失言,但也沒再多問,心下稍安,秦昭沒性命之憂就好。

  陸衍想到什麼,轉身回去,片刻後又出來,伸手遞過來。

  「這是表弟讓我給你的。」

  柳明舒看過去,陸衍手心裡多了一個草編的螞蚱,除了沾染幾點已然發暗的血跡,形狀完好。

  她輕輕拿起那隻草螞蚱,嘴角勾笑,「這個傻子,都什麼時候了,一個草編的螞蚱用得著他這麼護著?」

  陸衍看破不說破,只道:「柳姑娘受了驚嚇,一身血污終是不便,我差人送你回去。」

  待送走柳明舒,陸衍返回軍帳。

  太醫們剛包紮好傷口,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外端。

  秦昭面上毫無血色,躺在榻上休息,見人進來,作勢要起來。

  陸衍趕緊將人按回去,「你消停些,好好躺著。」

  「她人呢?」

  陸衍坐在床邊,「放心,我已經差人去送了。」

  隨後看向太醫,「傷勢如何?可有大礙?」

  其中一位太醫回話,「秦小公子身上的傷雖不傷及性命,但皮肉創傷極重,失血過多,至少得養半年才能下地。」

  聞言,秦昭皺眉,「半年?那我的武藝不是要荒廢了?」

  他可是家中武功最好的,等半年之後,前面幾個哥哥都要超過他了。

  太醫無奈,直截了當告訴他,「秦小公子若不好生靜養,傷口反覆撕裂,傷及筋脈,留下病根,腿可是會瘸的。」

  聞言,秦昭才終於安靜下來。

  待人出去,陸衍才問:「感覺如何?疼不疼?」

  秦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表哥,你這就有點瞧不起人了吧?我還怕這點傷?」

  「一個人殺了那麼多狼,還逞強?」

  秦昭趴在榻上,「其實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九斤來得及時,還有,明舒也幫忙了。」

  他將當時的情形細細道來,不由讚賞,「平時瞧著柔柔弱弱,不曾想還有那等魄力,是我小看她了。」

  在陸衍心裡,柳明舒從來不是柔弱之人。

  不過對表弟的稱呼倒是聽進去了,揶揄:「你與柳二小姐何時這般親近了?都能直呼其名?」

  秦昭這才後知後覺,耳根微紅,扭捏道:「她都收了我的東西,我們關係自然親近。」

  陸衍搖頭,「你就送人家一個草編螞蚱?」

  「誰說的?」秦昭一仰頭,扯到傷口,沒忍住「嘶」了一聲。

  「我今日還送了她珍珠呢,她可是收下了。」

  陸衍訝異,「你喜歡她?」

  秦昭耳朵更紅了,手指揪著身下的褥子,隨後胡亂點點頭。

  他一向坦坦蕩蕩,不喜歡藏著掖著,討厭藏不住,喜歡更藏不住。

  他也不想藏,幹什麼都要大大方方,光明磊落,才是他的行事風格。

  「看來你們舅甥眼光還挺一致。」陸衍調侃。

  陸正清一直想讓柳明舒做他兒媳婦,這下,外甥也看上了,雖說不能進陸家,但進了秦家,那也算一家人。

  寒暄了兩句,終於說到正事。

  「我去看了,馬場邊緣的大窟窿是被用利器砍出來的,應該有些日子了。」

  「馬場是秦家的,出現這麼大的紕漏,秦家軍內部恐怕也不安全了。」陸衍道。

  「今日來的是你,若他日來的是旁人......」

  尤其是身份尊貴之人,若出了人命,秦家必會惹上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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