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周懷璋上次見柳明舒還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今日說的這番話，著實是沒想到。
「我知道，她上次拂了你的面子，你生氣，但她不是個壞人，你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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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覺得我說這些話是因為蘇雪寧上次對我無禮？」柳明舒蹙眉。
周懷璋自覺沒理，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開得了口。
馬車一到家，就把所有人召集來進行家庭會議。
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了一圈，周德昌與白氏看看女兒，小聲問：「明舒啊，可是有什麼事要說？」
柳明舒沉默片刻道：「還是爹來說吧，我說的大概也沒人當回事。」
周德昌是一家之主，他說的話總比她這個外人要管用。
「爹就說說，這半年咱們家中發生的事情。」
周德昌雖不知她什麼意思，但一瞧女兒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周德昌將最近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兩個兒子，一點細節都沒落下。
說完後，柳明舒看向周懷璋與周懷安，「你們兩個有什麼想說的嗎？」
周懷安道：「咱們家今時不同往日，爹受寵了，以後肯定要發達了，咱們以後就能天天吃肉了。」
......
「大哥呢？」
周懷璋在她的意料之外，總要將事情說清楚。
周懷璋也聽明白了，周家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比之前的十幾年都多，其中兇險，豈是短短几句話就能囊括的？
「兒子不孝，家中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兒子卻幫不上忙，是兒子沒用。」
周德昌先前心中也有氣，家中三個兒子加起來，都沒有一個閨女貼心，要指望他們，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大兒子有了媳婦兒忘了爹娘，二兒子就是個缺心眼的，小兒子只喜歡遊山玩水，一個像他的都沒有。
只有唯一一個閨女，雖然不是親生，但最像他。
「懷璋，你是不是幹了什麼不該幹的事？」周懷璋沉下臉問。
周懷璋低頭不敢說話，周德昌看了一眼女兒，就知道大兒子定是做了什麼事。
一拍桌子，「現在連你爹的話都不聽了？」
「大哥不說，我幫你說。」柳明舒淡淡道。
「大哥與平南王府有牽連。」
「什麼？」白氏驚呼出聲。
朝中的人，誰不知謝懸是回來當質子的？
那是陛下的眼中釘肉中刺，說什麼都容不下。
平南王的勢力，在儲君上位前一定會除掉，這個時候，誰都不會想著與謝懸交好。
況且，當年平南王平定叛亂有功，親眼見證了那場於陛下而言是此生最大恥辱的屠殺。
因為這件事情，平南王成了大祁地位最尊崇的藩王，勢力日漸擴大，導致在封地，只認平南王，不認大祁皇帝。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若留著平南王，景元帝即便駕崩，棺材板都摁不住。
謝懸註定不會有好下場。
整個上京，聰明人都不會與平南王府扯上關係。
柳明舒原先還覺著周懷璋是個聰明人，可靠，冷靜，果然人不可貌相。
人家都說大智若愚，他倒好，大愚若智，什麼碰不得，偏要碰什麼。
周德昌如今正受陛下寵信，倚仗的只有陛下，那是景元帝的逆鱗，碰了無異於找死。
周德昌自然明白柳明舒的意思，若是被皇帝發現他兒子暗中與平南王府有往來，到時候，先前所有的寵信，就會變成送他去黃泉的刀。
「懷璋，你何時認識平南王府的人？」
周懷璋支支吾吾不肯說，周德昌來了氣，低吼出聲：「還不說？」
周懷璋眼見瞞不住，只能如實交代。
「你呀你，你糊塗啊。」白氏心痛。
「當初是他救了我，爹娘不是一直說，要懂得感恩嗎？」
「那麼多話，你就只記住這一句？！讓你在外多個心眼你怎麼不聽呢？」周德昌沒好氣道。
按照周懷璋所說，當年周家還在平陽時，他就在平陽遇上了謝懸。
周懷璋喜歡往山上跑，卻在山上踩進了陷阱，謝懸恰好也在山上，救了他一命。
從此以後，這兩人就成了朋友。
謝懸在山上住了一段時間，周懷璋便日日往山上跑。
不過中間有很多年兩人沒再見過，但都有信件往來，所以如今謝懸來京，兩人倒也沒有生分。
柳明舒真的不知道該從哪裡吐槽，這麼狗血的劇情，出現在了一個邊緣化的人物身上。
以她對謝懸的認知，她很懷疑山上的那個陷阱就是謝懸挖的。
以平南王的地位，他死後景元帝一定會盯上世子，所以，謝懸是一定會來京的。
既然知道躲不過，那麼大一個王府，就沒人想到在上京安插自己的人？
根據周懷璋所言，那個時候他才十歲。
都是一群人精，怎麼會想不到？
「這麼說，這些年大哥幫著謝懸做了不少事。」柳明舒道。
周懷璋嘆氣，「我確實有心幫他，但，周家進京太晚，我在上京沒機會做什麼。」
「他進京前，與我傳了信，讓我帶著雪寧去江南。」
柳明舒大概猜到了，從平南王府對待蘇雪寧的態度來看，謝懸並不想見她。
就是因為在上京沒人脈，才盯上了她。
這個謝懸，除了周家人，就沒別的人能用了嗎？
也不能光逮著他們一家子禍害吧？
「上次明德書院的命案，陛下心情不佳了好幾日，言語間還說起了這位謝世子......」周德昌話未說完，只是搖頭。
陛下的心思不能亂猜，但有些不用猜就知道的事情，眾人心知肚明。
「爹走的路子與別人不同，若我們周家是世家，即便有些來往，也在所難免，但周家什麼情形，大哥心裡應該有數。」
世家人情，這麼多年祖上肯定有交集，但周家往上數三代就是莊稼漢，能有什麼往來？
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別說周德昌這麼長時間的努力白費了，怕是連最開始的從五品員外郎都沒了。
「大哥，我知你與謝懸是自小的情意，妹妹也不是逼你做抉擇，我只想問你，萬一到時候事情傳了出去，你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