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毀滅!神之後裔!
「不——!!!」
指揮中心裡,卡爾的瞳孔放大到了極致,他看著主屏幕上,那顆代表著「神之裁決」的金色光點,與代表著指揮塔的紅色建築,重疊在了一起。
他的臉上,只剩下了死灰色的絕望。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聲音。
一秒後。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一道比太陽還要耀眼億萬倍的白光,從核心要塞的中心,轟然爆發!
緊接著,一場無聲的毀滅,開始了。
白光所過之處,合金、建築、人類……
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被分解、氣化,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
恐怖的能量風暴,以核心要塞為中心,向著整個基地,瘋狂席捲。
一座又一座建築,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抹去的沙畫,悄無聲息地消失。
大地在崩裂,天空在燃燒。
「瓦爾哈拉」,這座象徵著「神之後裔」榮耀與強大的鋼鐵堡壘,在他們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武器面前,迎來了它的末日。
而在那毀滅性的白光爆發的前一秒。
周揚的身影,早已如同一隻飛鳥,沖天而起,遠遠地,落在了數公里之外的一座雪山之巔。
他轉過身,靜靜地看著遠處那座正在被白光吞噬、分崩離析的巨大基地。
看著那沖天而起、撕裂了風雪與蒼穹的巨大光柱。
他拍了拍身上那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平靜,無悲無喜。
他曾說過。
他殺的人,他會去解決。
現在,他做到了。
「瓦爾哈拉」的末日光輝,終於在極北的蒼穹下,緩緩黯淡。
那根貫穿天地的巨大光柱,仿佛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在劇烈地閃爍了幾下之後,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以基地原址為中心,一個直徑超過十公里的巨大琉璃狀盆地,出現在冰原之上。
盆地邊緣的冰層被高溫融化,又被極寒瞬間凍結,形成了一圈圈猙獰而詭異的冰晶峭壁。
曾經象徵著「神之後裔」無上權力和榮耀的鋼鐵堡壘,如今連一粒塵埃都沒有剩下。
周揚站在數公里外的雪山之巔,黑色的風衣在劫後餘生的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腳下,是萬古不化的冰雪;
他的眼前,是人力與科技催生出的毀滅奇觀。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
仿佛剛剛發生的,不是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恐怖災難,而僅僅是一場稍縱即逝的煙花表演。
這場「煙花」,驅散了籠罩在這片土地上空數十年的陰霾。
「瓦爾哈拉」基地周圍,散布著大大小小數十個依靠捕獵和採集為生的原始部落。
在「神之後裔」到來之前,他們是這片冰原的主人。而在「神之後裔」到來之後,他們變成了奴隸。
「神之後裔」的士兵會定期「徵收」他們的食物,擄走他們部落里最強壯的男人去當苦力,挖掘冰層下的礦物,甚至將他們當作測試新武器的活靶子。
反抗,迎來的只會是更殘酷的屠殺和鎮壓。
在「神之裁決」那毀天滅地的光芒爆發時,這些部落的民眾們,正蜷縮在他們簡陋的冰屋和地穴里,瑟瑟發抖,以為是天神發怒,要降下神罰,毀滅整個世界。
他們跪在地上,用最古老的語言,向冰雪之靈祈禱,向祖先的英靈懺悔。
然而,當那足以刺瞎雙目的白光散去,當那讓靈魂都為之顫慄的能量波動平息,世界並沒有毀滅。
他們小心翼翼地探出頭,驚恐地望向「瓦爾哈拉」的方向。
那裡,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了那座高聳入雲、永遠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指揮塔,沒有了那些如同怪獸般盤踞在冰原上的鋼鐵建築,更沒有了那些時常在天空中呼嘯而過、給他們帶來無盡恐懼的飛行器。
只有一片空曠,和那片在陽光下折射著詭異光芒的琉璃盆地。
死寂。
長久的死寂之後,一個膽大的年輕獵人,顫抖著,發出了第一聲試探性的歡呼。
「喔——!」
這聲歡呼,就像是點燃了引線的火星。
下一秒,山呼海嘯般的、壓抑了數十年之久的狂喜,從每一個部落,每一個冰屋,每一個地穴中,徹底爆發了出來!
「神明……是冰雪之神顯靈了!祂懲罰了那些惡魔!」
「我們自由了!我們終於自由了!」
「嗚嗚嗚……阿爸,阿媽,你們看到了嗎?那些殺害你們的壞蛋,都死了!都死了!」
無數人衝出自己的家,在刺骨的寒風中,又蹦又跳。
他們擁抱著,哭泣著,大笑著,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洩著心中那股劫後餘生的狂喜與激動。
一些年邁的老人,更是朝著「瓦爾哈拉」的方向,長跪不起,布滿皺紋的臉上,老淚縱橫。
周揚的目光,穿透了遙遠的距離,看到了那些在冰天雪地里盡情歡慶的樸實民眾。
他看到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族長,正帶領著部落里所有的族人,跪在雪地里,向著他所在的方向,虔誠地叩拜。
他看到了幾個年輕的獵人,正興奮地將他們手中最鋒利的冰鎬和石斧,指向天空,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他看到了一個失去了父母的小女孩,正被一個婦女緊緊地抱在懷裡,她擦乾眼淚,在那飽經風霜的婦人臉上,印下了一個帶著鼻涕和淚痕的吻,然後露出了一個燦爛得如同冰原上第一縷陽光的笑容。
周揚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那顆古井無波,甚至比腳下玄冰還要冰冷的心湖,在這一刻,竟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
一種久違了的滿足的情緒,如同涓涓細流,悄然湧上心頭。
他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
自從他踏上那條追尋不滅薪火的孤獨長路,他就將七情六慾視為修煉途中的阻礙與束縛,一一斬斷,一一摒棄。
他變得越來越強大,也變得越來越冷漠。
他可以漠視生命,可以俯瞰眾生,可以將一切都視為棋子與螻蟻。
他以為,這就是強者之心,這就是通往巔峰的必經之路。
可今天,看著那些與他素不相識的部落民眾,因為他的一個舉動而重獲新生,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那種純粹的感激,竟讓他那顆堅如磐石的心,產生了一絲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