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周揚成了圖騰
原來，看到別人幸福，自己也會感到快樂。
周揚緩緩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而純淨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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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時，他眼中的那絲波瀾已經隱去，重新恢復了那片深邃的淡漠。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悄然改變了。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極北冰原，都沉浸在了一場盛大的狂歡之中。
各個部落之間，放下了以往因為爭奪獵場而產生的種種隔閡，他們拿出窖藏的烈酒，點燃了巨大的篝火，載歌載舞，慶祝著這來之不易的自由。
而關於「神罰」的真相，也在各個部落的族長之間，悄然流傳。
他們從一些倖存的、被奴役的苦工口中得知，毀滅「瓦爾哈拉」的，並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冰雪之神，而是一個來自東方的、黑髮黑瞳的年輕男人。
是他，單槍匹馬，闖入了那座惡魔的巢穴。
是他，以一人之力，對抗整支鋼鐵軍團。
是他，用一種凡人無法理解的、神明般的偉力，將那座不可一世的基地，從冰原上徹底抹去。
在所有部落族人共同的商議下，他們決定為這位拯救了他們的東方神明，建造一座雕像。
他們要讓自己的子子孫孫，都永遠銘記這位救世主的恩情。
數千名最強壯的部落勇士，被召集起來。
他們去到最北端的冰川，開鑿出最堅硬、最純淨的千年玄冰。
然後，由部落里手藝最精湛的工匠，根據那些曾遠遠瞥見過周揚身影的倖存者的描述，日夜不停地進行雕刻。
三天後。
一座高達三十多米的巨型冰雕，在曾經「瓦爾哈拉」基地的大門前，拔地而起。
冰雕的樣貌，與周揚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他身穿風衣，雙手插兜，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遠方，那份睥睨天下的孤傲與淡漠，被工匠們刻畫得淋漓盡致。
陽光下，整座冰雕晶瑩剔透，散發著神聖而威嚴的光芒，仿佛真正的神明降臨於世。
當冰雕落成的那一刻，所有部落的民眾，都自發地聚集到了冰雕之下。
為首的一位最年長的老族長，巴圖。
他手裡捧著一個盛滿了烈酒的獸皮囊，他走到冰雕前，恭恭敬敬地跪下，將酒囊高高舉過頭頂。
「偉大的東方神明！」
巴圖的聲音，蒼老而洪亮，迴蕩在空曠的冰原上，「請接受您最虔誠的子民，巴圖，以及身後數萬部落族人的叩拜！」
「感謝您，為我們驅散了黑暗！」
「感謝您，為我們帶來了光明！」
「您的恩情，我們將世代銘記，永不敢忘！」
說完，他將頭重重地磕在了堅硬的冰面上。
「感謝神明！」
他身後，黑壓壓的人群，如同潮水般跪倒在地，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狂熱的崇拜與發自肺腑的感激。
他們望向冰雕的眼神，就像是在仰望自己的信仰。
而就在此時，真正的「神明」，周揚，正悄無聲息地站在遠處的人群之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去解釋，也沒有去阻止。
他知道，對於這些在絕望中掙扎了太久的人們來說，他們需要一個信仰，一個精神上的寄託，來支撐他們重建家園的信念。
是神明，還是凡人，並不重要。
看著那一張張質樸而虔誠的臉龐，周揚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幾乎不可察覺的弧度。
然而，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輕微的、溫熱的震動，從他風衣的口袋裡傳來。
周揚的眼神瞬間一凝，那抹剛剛升起的笑意，也隨之消散。
他緩緩地將手伸進口袋，掏出了那兩枚古樸的星盤碎片。
此刻，那兩枚原本冰冷的金屬碎片，正散發著淡淡的螢光，並且在他的掌心，有規律地輕微跳動著。
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在他的腦海中，那片由星盤碎片構建出的星圖裡，除了代表著他手中這兩枚碎片的兩個光點之外，在遙遠的、更北方的某個方位，一個全新的、微弱的金色光點，正在緩緩浮現！
第三塊碎片！
周揚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果然，消滅基地後，信號逐漸恢復。
時隔多天，又有了第三塊碎片的下落。
他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鷹，穿透了無盡的風雪，望向了那片極北的、被稱之為「生命禁區」的白色荒原。
離別的時刻，到了。
他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為他而立的冰雕，看了一眼那些仍在虔舍叩拜的民眾，然後，默默地轉過身。
他就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一步一步，走入了那片永恆的風雪之中，身影很快便與那漫天的白色，融為了一體。
仿佛，他從未出現過。
……
離開了部落聚居的區域，周揚便正式踏入了那片傳說中的「極北禁忌之地」。
這裡的環境，比他之前所經歷的任何地方，都要惡劣百倍。
如果說外圍的冰原只是嚴酷，那麼這裡，就是一片徹徹底底的死亡之地。
空氣中的溫度，已經驟降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達到了零下一百攝氏度以下。
在這樣的溫度下，鋼鐵會變得像玻璃一樣脆弱，普通的防寒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暴露在外的皮膚，會在一秒鐘之內徹底壞死。
呼出的氣息，甚至來不及變成白霧，就會在唇邊凝結成細小的冰晶，然後簌簌落下。
周揚依舊是那身單薄的黑色風衣。
但若是湊近了看，便會發現，他身體周圍的空氣，似乎發生了某種微妙的扭曲。
他體內那磅礴如海的氣血，正在以一種特定的頻率高速運轉著，形成了一個肉眼看不見的、恆溫的力場，將外界那足以凍結一切的恐怖低溫，隔絕在外。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武學，而是對自身能量和生理機能，達到極致掌控的表現。
即便如此，周愈也走得異常艱難。
越往北，風雪就越大。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風了，而是一堵堵由冰晶和碎石組成的、不斷移動的牆壁，呼嘯著，咆哮著，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擠壓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