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原來他們都被袁氏兄弟殺光了啊!


  第415章 原來他們都被袁氏兄弟殺光了啊!

  劉基搖了搖頭,收回了思緒。

  諸葛亮說的確實是現實存在的問題。

  他想要集權,但是集權之後地方上的事情都要中央過問、發布政令,近一點的地方還好,遠一些的地方路程動輒三五月,政令傳達送回,黃花菜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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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朝就曾因為這種情況而深陷中央富裕、地方殘破的困局,始終不能解決。

  於是地方經濟疲軟,武備鬆弛,在後來的戰爭之中根本起不到防禦作用,一戳就破,極大的拖累了整體戰局。

  至於諸葛亮提出的個人過於勞累的問題,明朝也出現過。

  朱元璋廢丞相、直管六部,大力集權,搞得每天只能睡四五個小時,累得和一頭老黃牛一樣,還特意寫詩表達了對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再起來的江南富家翁的羨慕。

  饒是以朱元璋超越常人的精力和身體素質的加成,也只是勉力支撐,每天處理一千多件國事,完全是大明超人的水準。

  他的後代就沒有這種超人本領了,從朱棣開始,後面的明朝皇帝明顯就支撐不住這種老黃牛模式了。

  隨後,便開啟了內閣的時代。

  說穿了,這種集權模式對個人的要求太高,要求皇帝是個超人、六邊形戰士,才能hold住這種集權水平,但凡皇帝本人支撐不住,這種模式就會宣告死亡。

  事實上,這種模式也只是在朱元璋手裡走過了三十年,後來的明朝皇帝沒幾個能做到。

  而且正常人類基本上也都做不到,強行為之,下場就和被累死的雍正一樣。

  也就是後頭跟上了一個身體素質、精力不亞於朱元璋的乾隆,這才勉強續上了這種高度集權的格局。

  劉基相信憑藉自己的能力,在二三十年內維持這種高強度工作的模式是可以的,但是如果時間更長一點,等他進入老年的時候,身體狀況就絕對不會允許他這樣做了。

  到那時,他就是真的有心無力了。

  就和老年乾隆一樣,對內部的高壓統治持續到乾隆四十幾年他六十多快七十的時候,也就支撐不住了。

  自己干不動。

  放權給大臣、任命丞相之類的人物吧,又擔心大權旁落,擔心皇權和相權爭執不下、

  內鬥激烈。

  與之相比,內閣的確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這種沒有丞相之尊但有丞相之權力的部門,的確就是集權帝王最佳馭下之道——位卑權重模式的集大成之體現,較之光武帝劉秀以尚書台分潤三公九卿權力的行為更進一步。

  這樣一想,劉基也就輕鬆一些了。

  無非是在劉秀的基礎上更進一步,越過三省六部的體制,直接跳躍到內閣模式,以親信能幹之臣僚協助處理政務,減輕自己身上的負擔。

  只要能把掌握權力的機構的地位壓得比較低,在它聲勢不足、被政事堂欺負的時候拉一把,在它聲勢較高、出現威壓政事堂的時候踹一腳,實時調整,達成動態平衡,政治格局的平衡也就達成了。

  一念至此,劉基已經有了一些對稱帝之後整個集團內部權力分配問題的考量。

  因為目前傳統士人在政治能力上的碾壓級優勢,劉基會把政事堂的職位權力基本上委託給傳統士人及其子弟,任用他們來治理天下。

  另外,他就專門設置一個內閣,用以提拔、培養自己在培訓班裡教育出來的那些底層農戶子弟,讓他們跟在自己身邊學習處理政務,拓寬視野,並且逐步具備與政事堂對抗的能力。

  以自己皇帝的身份給內閣站台,傾注大量政治資源培養閣臣,再用他們去對接、對抗政事堂,成為皇權的輔助力量。

  劉基認為在帝國人事格局從察舉轉向科舉的過渡時期里,這種形式的內閣的存在將對階級壁壘、固化進行強有力的遏制與打擊。

  想明白了這一點,劉基便告訴諸葛亮,他會認真妥善地考慮這個問題,絕不會做出那種死抱著權力不肯放手最後活活把自己累死的蠢事。

  諸葛亮這才放下心來。

  待諸葛亮離開之後,劉基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思緒卻沒有停下。

  政事堂等中央官僚機構可以代表傳統士人、大豪強子弟的利益。

  軍隊可以代表軍功勳貴廝殺漢的利益。

  內閣可以代表底層農戶的利益。

  各級地方官府可以不同程度地代表地方寒門小豪強的利益。

  那麼他這個皇帝的私人利益,又該讓什麼機構來代表呢?

  劉基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一心為公的聖人,事實上當他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時候,就不可能不為自己考慮,就算他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家人後代考慮。

  而且他也不覺得他不應該為自己考慮。

  他做了那麼多事情,打了那麼多仗,耗費那麼多心血,救活那麼多人,難道就不能享受享受嗎?

  再活一世,難道就是為了吃苦受罪?

  不可能的。

  他這個皇帝的利益,也需要有專門的代表權力機構才可以啊!

  於是乎,【宦官內廷】這四個字出現在了劉基的腦海里,劉基的嘴角隨之微微勾起,那種自從抵達了陽之後就渾身刺撓、總覺得哪哪兒不舒服的奇怪的感覺終於找到了源頭了。

  這裡,沒有宦官啊!

  皇帝身邊沒有宦官,怎麼想怎麼覺得奇怪!

  相對於那些所謂的忠臣良將們,宦官對於皇帝本人來說確實有其不可取代的重要意義,他們作為傳統皇權的左膀右臂般的存在,雖然名聲不佳,但這恰恰是他們的意義所在。

  宦官的壞名聲是書籍文字記錄流傳下來的,書籍文字是文人士大夫們留下的。

  這就說明宦官們的壞主要針對的就是文人士大夫們聚集的官僚階層。

  因此對於宦官來說,被文人士大夫們流傳的越壞、越醜陋,就越說明他們盡職盡責,做到了皇帝設置他們所需要做到的事情。

  要是他們被記錄成為正人君子、留下美名,那就不好了,那就是和文人士大夫們沆瀣一氣了。

  本來這兩撥人之間的關係就是流氓斗混蛋,要是不鬥起來,不扭打在一起,反而哥倆好肩並肩,那不就壞事兒了嗎?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對於皇帝而言,東漢帝國的那些宦官們還是挺盡職盡責的,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沒有辜負皇帝們對他們的期待。

  可是現在,他們在哪裡呢?

  劉基放眼望去,舊皇宮內滿目瘡痍,昔日的宦官和宮女,再也看不見————

  哦!

  原來他們都被袁氏兄弟殺光了啊!

  初平元年的陽大災變事件當中,伴隨著大將軍何進的身亡,袁紹、袁術兄弟兩個為代表的傳統士人勢力率領軍隊進入皇宮,對宦官們展開了血腥的大屠殺,將與他們鬥爭了一百多年的宦官徹底殺光。

  漢靈帝劉宏時期赫赫有名的十常侍為代表的優秀宦官們,一去不復返了————

  這令劉基有點蛋蛋的憂傷。

  這幫文人士大夫,鬥不過人家,就玩陰的,直接殺,殺到最後,把作為皇權羽翼和保護傘的宦官們誅殺殆盡,直至當下,劉基甚至找不到任何一個活著的有經驗的宦官。

  現在還有宦官存在的地方,估計也只有劉協身邊了。

  可是劉協被曹操帶走了,正在鄴城,他身邊的職業宦官顯然也落不到劉基手裡。

  那麼————

  只能自己招募、自己培養了。

  這些專業的服務人員、輔助人員也是需要培養的,一個優秀的有一定政治素養的宦官,也是要花大力氣砸錢進去的!

  該死的二袁!

  看我今後怎麼在床榻之上狠狠收拾你們的後人!

  無能狂怒的劉基只能把憎恨的目標轉移到了距離自己最近的袁氏一族的族人身上,準備用自己的祖傳大寶劍狠狠地收拾她。

  可收拾歸收拾,招募、培養一群宦官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這個事情必須要去辦,不然這個皇帝肯定做的不踏實。

  讓誰去辦呢?

  劉基尋思了半天,還是把司馬朗找來了,告訴司馬朗,自己有一件很要緊的事情需要他去辦理。

  司馬朗一開始還真以為是什麼大事,還很開心,結果得知劉基要他去搜羅一批願意當宦官的人,給他們淨身,然後送到劉基的身邊來辦事。

  啊這————

  司馬朗有些鬱悶,但更多的是奇怪。

  「大王,自董卓摧毀雒陽之後,宦官幾乎都死光了,現在全天下也不過只在天子身邊還有一些宦官,數量也不會多,更何況當初宦官鬧得天下不安,天怒人怨,這個時候重新設置宦官,恐怕————」

  「鬧得天下不安天怒人怨的,難道只是宦官嗎?」

  劉基冷笑道:「只不過那群宦官讀書不多、文化不高,也寫不了什麼文章流傳下來,更不會想方設法美化自己的行為,所以名聲才特別臭,總之,我是非要宦官不可的。」

  司馬朗也是個讀書人,河內司馬氏一族也是花了好幾代人才從「將種」華麗轉身為士族,所以司馬朗自然也對宦官有著近乎本能的排斥。

  於是,他試圖勸誡劉基。

  「大王,就算敗壞天下的不單單是宦官,但是先帝時十常侍所作所為太過分,以至於天下人一提起宦官就是極為反對抗拒,屆時您初登皇帝大位,朗擔心會對您的聲譽造成影響。」

  「影響?能有什麼影響?自打有皇帝開始,誰身邊沒有幾個伺候的宦官?」

  劉基看了看司馬朗,不滿道:「伯達,我知道你挺看重你司馬氏的名聲,但是你既然走到了今天,不該有的想法,就不要再留著,以免傷了自己,還要牽連家族。」

  劉基這話說得很平淡,不像是在提點、警告司馬朗,但話語落到司馬朗的耳朵里,卻令他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趕忙在劉基面前跪下認錯。

  「大王恕罪!屬下失言!」

  劉基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司馬朗渾身微微顫抖的模樣,才讓他起身。

  司馬朗起身之後,用衣袖稍稍擦拭了一下額頭。

  看得出來,劉基方才的敲打,令他頗為震恐。

  劉基對此還算滿意。

  「伯達,你要記住,我收下你留在我身邊,就是要你為我去做那些一般人做不了也不願做的事情,如果你連這一點都辦不到,那麼我要你留在我身邊,又有什麼意義呢?」

  司馬朗心中一凜,忙低頭行禮。

  「大王說的是,屬下銘記於心。」

  「記住了就好。」

  劉基走到了司馬朗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對於身邊的人不會要求太高,但是唯有兩點是必須要具備的,其一,是嘴巴要牢,其二,是記性要好,這兩點,缺一不可。」

  ,」

  司馬朗稍稍一愣,旋即便躬身下拜。

  「屬下銘記於心!」

  「好,去辦吧,此事不要聲張,任何人都不要告訴,我會專門批給你一筆錢去辦事。」

  劉基緩緩道:「現在陽城周邊流民很多,你要注意挑選那些無父無母、生計沒有著落的孤兒寡女,男可為宦官,女可為宮女,若還有些眼力、機靈的,更不要錯過,明白嗎?」

  「屬下明白!」

  司馬朗接下了劉基的這道命令,在得到了劉基的撥款手令之後,便立刻啟程離開宮殿,準備外出辦事。

  一路上,司馬朗對於方才發生的事情依然心有餘悸,他總感覺方才劉基有那麼一瞬間是真的想殺了他,而不是僅僅停留在威懾的層面。

  儘管如此,司馬朗也清楚,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既然已經走上這條路,那就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以免遺禍家族。

  家裡年邁的父母,還有那些未成年的弟弟妹妹們,現在,可都指著他撐起家裡的門面呢!

  司馬朗離開之後,劉基又抽出時間單獨會見了剩下的幾名尚書,特別是莊曹尚書羅臣,劉基專門讓他送來這段時間江南農莊的發展情況和江北農莊的建設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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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熙把記錄詳細的文冊交給劉基審閱,並且在一旁作了補充說明,告知劉基他北伐之後江南農莊具體的發展情況和江北農莊目前的建設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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