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咔嚓
第237章 咔嚓
」都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將他們拿下。」
這突如其來的命令,讓所有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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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白素貞,小青,左雄,甚至包括正欲退走的幽婆和空冥,都難以置信地看向姜宸。
這傢伙....剛剛才以一百餘位大夏先皇,姜氏列祖列宗之名發下重誓,言猶在耳,轉頭就要違背?
真瞳教主更是猛地抬頭,面具下那隻獨眼瞬間充血,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茫然。
他指著姜宸,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口逆血卻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了出來,順著面具下滴落,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姜宸!你!你無恥之尤!」
一旁的空冥長老鬚髮皆張,厲聲怒吼,替自家教主喊出了心聲,「你拿著百餘位先帝,姜氏列祖列宗起誓,信誓旦旦,轉眼便背信棄義。你如此行事,絲毫不顧及皇家顏面,不顧及信義道義了嗎?
你將大夏百多位先皇的在天之靈置於何地?!你如此大逆不道,就不怕天道昭昭,報應不爽?!」
姜宸聞言,非但沒有絲毫羞愧,反而輕蔑地嗤笑一聲,「顏面?道義?本王身為大夏親王,只講朝廷律法;只論成敗得失,從不空談什麼顏面道義,更何況是與爾等邪魔歪道談道義。」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拔高,帶著副大義凜然:「至於列祖列宗的在天之靈?他們若在天有靈,知曉本王這個後代子孫,是為了剷除爾等禍亂天下的邪教份子,是為了江山社稷的安穩,才不得已借用他們的名頭,行此權宜之計,想必也是能夠理解,甚至欣慰讚許的。」
他目光掃過眾人震驚無語的臉,最後落在氣得渾身發抖的真瞳教主身上,補充道:「如若不能理解,那來找本王論罪便是。」
身為穿越者,他對這個世界的所謂「祖宗」根本沒有半點血脈深處的敬畏。
在他心裡,那些牌位不過是些死物,所謂在天之靈更是虛無縹緲。
當然,這個世界畢竟有鬼有妖,說不定真會有些先帝之靈在世間遊蕩。
但如果真有哪個不長眼的祖宗敢來找他論罪,那他只能對祖宗出手了。
話音將落,一道身影突然動了。
是真瞳教主。
他不顧油盡燈枯的身體,強行再次催動已然殘破的根基,周身爆發出最後一絲黯淡的血光,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姜宸猛撲過來,五指成爪,直取姜宸咽喉。
「阿彌陀佛。」
法海低喝一聲佛號,與白素貞同時而動。
雖然對姜宸的出爾反爾心中亦感不適,但他們總不能坐視姜宸遇險。
佛光與劍影再次交織,瞬間將已是強弩之末的真瞳教主攔下。
剛剛停歇的戰局又再次點燃。
然而,這一次的真瞳教主,先受反噬,再遭重創,已是外強中乾。
那強行提起的秘法,如同風中殘燭,實力暴跌,甚至連勉強招架法海和白素貞的攻勢都難以維繫,不過幾招之間,身上便又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鮮血淋漓,步伐踉蹌。
看著眼前這毫無懸念,近乎凌虐的戰局,姜宸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一旁的靈隱寺方丈廣慧,恰好捕捉到了姜宸臉上那轉瞬即逝的,仿佛欣賞獵物垂死掙扎般的笑容,不由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與姜宸的距離。
因這位瑞王殿下,他們靈隱寺可謂是遭受到了無妄之災,死傷數十位僧眾,他本來還想著事後說道說道。
但現在,他看著滿寺的斷壁殘垣,聞著空氣中濃重的血腥氣,想著那數十名慘死的僧眾。
心中原本還存著幾分事後要與這位瑞王殿下理論,討個公道的心思,此刻已然徹底煙消雲散。
一個連百多位祖宗,百多位先帝都不當回事,拿來隨意發誓又隨意背棄的人,還有什麼事情是他干不出來的?
跟這位爺追究責任,討要說法?
罷了,罷了。
靈隱寺此番,自認倒霉罷。
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真瞳教主臉上那副遮掩了真實面容的蒼白玉石面具,在白素貞一道凌厲的劍氣餘波掃過下,終於不堪重負,徹底崩碎開來,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
面具之下,一頭夾雜著灰白,因激戰而散亂的黑髮瘋狂舞動,襯托著一張...
那張臉已經無法用尋常的美醜來形容。
整張臉布滿了猙獰扭曲的疤痕,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凹凸不平的暗紅色澤,仿佛曾被烈火無情地焚燒。
五官都因此有些模糊和移位,顯得既癲狂,又透著一股深沉的悲涼與狼狽。
姜宸的目光,瞬間緊緊地鎖定了那張毀容嚴重的臉。
一段記憶,驟然湧上了他的腦海..
「說起來,還是快二百年前的舊事了。那時的大夏,出了位戾太子,因儲位之爭,悍然發動兵變,可惜....未能成功。」
「兵敗之後,他便帶著殘部退守到了這宮苑之中,想要據此負隅頑抗。」
「那戾太子也是個狠角色,眼見大軍圍剿,宮苑即破,竟先一步闖入內宅,將府中的一干妻妾兒女盡數親手殺死,說是免得她們落入敵手受辱....
2
中秋回京,被信王姜宥拉著去逛玉華園時,姜宥曾說過的話在腦中響起..
而現在看著真瞳教教主那張明顯是因燒傷而毀容的臉,再結合方才對方那些關於身份,姜氏流傳的莫名其妙的話。
姜宸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難道....眼前這個真瞳教教主,就是當年那個本該葬身火海的...戾太子?
他盯著那張猙獰毀容的臉,緩緩開口,「真是想不到。想不到真瞳教教主,竟是當年那位兵變失敗,據傳已葬身火海的戾太子殿下?真是失敬了。」
「哼!」
真瞳教主。
或者說,戾太子姜循,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譏諷的冷哼,他一邊勉力招架著法海與白素貞愈發凌厲的攻勢,一邊嘶啞地回答,聲音因傷勢而斷斷續續:「你...你不是早已..認出來了麼?何必..在此假惺惺?」
他話語中帶著刻骨的恨意,不僅僅是對眼前的圍殺,更是對那綿延了百餘年的宿怨:「本座..也真是沒想到!這大夏,這姜家,竟出了你這等....無法無天的後輩!
連...百餘位列祖列宗....都能拿來隨意起誓,又隨意背棄!當真是....半點敬畏也無!不愧是....姜徹那個逆賊的血脈!跟他一樣....大逆不道!寡廉鮮恥!」
姜徹?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似乎是那位最終平定紛爭數百年的亂世,使大夏再度統一的世祖皇帝的名諱。
聽到對方辱及自家這一脈的先祖,姜宸倒沒什麼被冒犯的感覺,但他仍是反唇相譏,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比你還是差得遠了。好歹本王行事,還在光天化日之下。
倒是你,出身天潢貴胄,堂堂前太子,居然成了藏頭露尾,禍亂天下的邪教頭子,甚至處心積慮想要覆滅這由先祖開創的基業。你這又算什麼?數典忘祖?」
然而,姜循此刻卻不再理會他的譏諷,顯然意識到說話會讓他本就發發可危的防禦出現更多破綻。
只是悶頭咬牙,在法海與白素貞的圍攻下苦苦支撐。
姜宸也發現了這一點,繼續用言語刺激,試圖徹底擾亂其心神:「你剛才提及姜徹,本王明白了。當年的儲位之爭,便是你和世祖皇帝在爭?
嘖嘖,難怪你爭不過他,世祖皇帝雄才大略,豈是你能爭贏的?你若有點自知之明,就該早早把儲君之位讓出來。」
這話精準地刺入了姜循心中最痛,最不甘的舊傷。
「放你的屁!!」
他當即便破防了,猛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他硬生生承受了法海一記沉重的佛掌,後背衣衫炸裂,噴出一口鮮血,卻不管不顧,赤紅的獨眼死死瞪向姜宸,聲音悽厲欲狂:「是他在同我爭!我才是名正言順的太子!父皇親立的儲君!他姜徹....不過是個覬覦大位的逆賊!」
劇烈的情緒波動讓他招式大亂,白素貞覷准機會,雄黃寶劍如同白色閃電,在他左肩胛處留下一個深可見骨的血洞。
姜循痛得渾身一顫,但那股積壓了百餘年的怨毒支撐著他,他聲音嘶啞,「況且....你當他這皇位坐的名正言順?不止是他!便連你們這一脈....在那個位置也是坐的名不正言不順。」
說著,他仿佛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伸手一招,一塊四四方方,即使在夜色中也能感受到其古樸厚重,隱隱散發著難以言喻威嚴的物事,出現在他掌心。
姜循看著手中的傳國玉璽,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一絲眷戀,以及最終的了斷之意,「本座本想...藉助聖教之力,待覆滅這偽朝之後,再以此物.....以本座正統之名,重建大夏!
但現在....無所謂了,一切都無所謂了。」
姜宸在看到那玉璽的瞬間,便感受到了那磅礴的,仿佛凝聚了江山社稷之重的氣運...
此刻聽到這話,心頭更是猛地一跳,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自心底湧起,他幾乎是本能地嘶聲大吼:「快!將他手上的東西搶過來!!」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姜循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猙獰的笑容,握著玉璽的手,凝聚出最後殘存的所有靈力,猛地一捏。
「咔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