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意
424.人意
路長遠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最近有些壓力太大了。
夢到了奇怪的東西。
作為擁有夢魔法的修士,路長遠的夢本來可以自行被掌控,甚至大多數時間,路長遠都不做夢。
但今天邪門了。
一株參天巨樹毫無徵兆地拔地而起,突兀地聳立在路長遠的面前。
這是建木。
路長遠自然認出了建木的身影,可奇怪的是這尊建木並不完整,在高高聳立的建木之頂,竟多了一個巨大的空洞,空洞的邊緣呈現出枯敗的灰死之色。
那是曾經存放天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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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夢裡的這尊建木並不完整。
路長遠思索了一下,心覺這可能是自己在蛇族的時候擔下的因果。
建木這種天地唯一的巨樹身上的因果不可謂不大,也就是自己還算實力不錯才能擔下。 而既擔下了便是要還的。
現在這是找自己討債來了?
於是路長遠道:「你之憎恨找我討要就行。」
建木伸出了修長的枝椏,將路長遠團團的圍住,這並非是要將路長遠囚禁或者是殺死。
那些粗糙的枝條,在觸碰到路長遠的那一刻竟溫柔了下來,沒有傷害路長遠分毫,而是單純地將路長遠摟在了懷中。
奇怪......這建木怎麼一股子嫁衣味道,樹枝上帶著一股凌厲劍意......還有若有似無的幽香。
路長遠突然想起最開始見到姜嫁衣的時候。
那時候自己還在坐鎮天山,偶爾會趁著莫鳶不在的時候略微指點紅衣劍仙幾劍。
其實也沒指點太多。
作為天生劍體,姜嫁衣本身學劍就快,基本不需要旁人指點太多。
而路長遠印象最深的並非是姜嫁衣的天賦有多好,而是那時候的姜嫁衣偶爾會露出的,不似人類的孤絕感。
有些類似於他的太上,但又不全是,比起太上無情的情感淡薄,紅衣劍仙的孤絕更像是平等的恨著一切,所以沒有了情緒。 什麼時候開始那股孤絕感不見了來著?
路長遠恍惚地發覺,自己竟然已經記不清了。
不知從何時起,那個冰冷孤絕的紅衣少女,已經徹底變成了後來那個在自己身邊乖巧懂事,目光流轉間溫柔似水的半個徒弟。
「好重的恨意。」
路長遠撫摸著樹幹,能從其上感知到滔天的恨意。
這本該是建木應有的恨意。
但是不對啊,這是在自己的夢裡,這股恨意怎麼這麼真實。
「嗯?」
路長遠愣了一下,《五欲六塵化心訣》竟然開始自行運轉了起來,色慾,食慾,睡欲盡數開始運轉。
有什麼東西觸動了自己的心法......人意好似有了填充的痕跡。
不等路長遠仔細查看。
「醒醒,遠兒,醒醒。」 劍素愫的聲音傳來。
路長遠這便睜開了眼。
「與我有舊?與我有舊就這樣?」
月仙子的聲音帶著憤怒,路長遠一眼瞧去,黑裙仙子正在和紅衣劍仙對峙,氣氛中充斥著劍拔弩張的氛圍。
兩人好像要打起來了。
劍都要出鞘了。
冥君和紅衣劍仙打架了!
發生什麼事了。
路長遠本能開始比較起了兩人的戰力,天生劍體和死亡一道對上,這不得打個難捨難分啊。
劍素愫的聲音傳來:「莫要看戲了,真要打起來了!」
路長遠這才開口:「你們幹什麼呢?」
裘月寒猛地一回頭,眼裡還有沒消散的怒意:「你......她......」 但支支吾吾的半晌,月仙子還是沒好意思說出來。
倒是紅衣劍仙溫柔地笑笑:「沒什麼,只是小師妹看見了我給長安門主活血呢。」
路長遠看了一眼裘月寒,發現月仙子支支吾吾的......分明是氣的。
「活血?」
姜嫁衣理所應當的道:「是。」
活血......人意?
什麼情況。
路長遠皺起眉,心裡想的卻是修行之事。
比起活血一事,人意能夠填充更值得路長遠在意,自己這半個徒弟給自己活血,就有一部分人意被《五欲六塵化心訣》吸收。
自己這半個徒弟到底什麼來歷?
裘月寒還在對姜嫁衣的行為耿耿於懷。
什麼人都壓她一頭了! 師妹也就算了,後來先是那隻笨狐狸,禮數比她還全,後來是那慈航宮的不要臉,現在倒好,看起來老實的姜嫁衣竟也不老實了起來。
月仙子冷冷的道:「沒聽說過如此活血的!」
恰時。
「大夫在嗎?大夫?」
有人的聲音自外面傳來,打斷了房間內劍拔弩張的氛圍。
外面的天不知道何時已經亮了。
姜嫁衣輕聲道:「應該是這村子裡面的村民,先出去瞧瞧吧,此鎮的村民或許都被那大魔控制了,長安門主若是想救所有人,不如趁這個機會查探一番。」
月仙子別過頭去,雖然很不爽紅衣劍仙的行為,但這到底是自己家的事情,如今有外人來拜訪,也就先放一放。
這房子昨日才建好,今日就有客來了。
路長遠立刻起身走到門外。
霍遠新和轉命真人已到了門口,身旁還站著幾位扛著鋤頭的凡人,仔細看去,其中一人好似就是昨日指路的那騎牛老者。
「您就是新來的郎中吧,村長說以後有個頭疼腦熱便來尋您。」 路長遠頷首:「是如此,我是新來的郎中。」
騎牛老者道:「太好了,我們村一直沒有郎中大夫,平日有個頭疼腦熱都不知道找誰好。」
站在騎牛老者身旁扛著鋤頭的老者道:「既是村長尋來的,醫術定然高明,大夫,快替我們瞧瞧,我們這幾日總是咳血,身體還乏累。」
路長遠思索了一番道:「回春堂剛建立,還沒有藥材......」
轉命真人立刻道:「郎中開好藥,我等就會去村長府邸取藥材來,若是村長府邸沒有,我們二人便去山上採摘藥材來,一來一回也就數十息,不會耽擱農活。」
這兩人毫無疑問是綾家派來觀察自己的。
路長遠倒也不意外,而是道:「我需替你們兩人把脈。」
「麻煩大夫了。」
時隔數年,路長遠終於又一次開始給人把脈。
脈象並不算規律,甚至可以說是雜亂。
面前凡人那仿佛五臟六腑全部移位般的奇怪脈象,就這樣傳到了路長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