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魔
428.悖魔
也就片刻前。
「時兄......那三人來的太蹊蹺，如今天道失衡，恰又是最好的時機，吾不能再等了。」
綾家的祠堂內，綾芷憂手持一盞引魂燈喃喃自語：「你之門人吾再保不住了，望你不要怪吾......還有你之肉身也被吾融入了大地，也會為了你我之願出一份力。」
路長遠猜測的沒錯。
它的確已經將自己的一切融入了這大地之中。
但落入大地之中的並不止它的肉身，還有時見魂的肉身。
引魂宮主時見魂的肉身被它湮滅，隨後沉入了這大地之下，兩尊瑤光的肉身，以及它一身的修為，盡數化為了此間法則的陣基。
綾芷憂手中的引魂燈之光空前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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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道：「塵歸塵，土歸土，陰陽顛倒，時間逆流，天為地，地為天，聚眾生之念，以成你我之願。」
很快，它身上的顛倒之意就席捲了整個綾家。
一切都在顛倒，而且是無序的顛倒。 本在前行的人突然發現自己換了一個方向，原本躺下的人，睜開眼便發現自己躺在了天上。
最恐怖的是，綾家的大宅也在顛倒。
原本整齊的綾家大宅開始一點點褪去規整，開始變得古樸蒼老，然後又重新變得規整。
綾家的宅子重新修繕過數次，而現在這宅子一切都在倒退，一切被修繕的痕跡都在消失，直至回到了某個的時間點。
這是綾家族譜上最初的時候。
引魂燈驟然而碎。
滔天的香火自燈內傳出，隨後一齊傳入了綾芷憂的身軀之內。
人身是絕對無法承載如此之多的香火的。
本該是如此的。
但綾家的人不一樣，因為綾芷憂身上還存有綾家的孽，所以，綾家直至綾芷憂這一代，都是香火的絕佳容器。
「還缺一樣東西......還缺一樣東西，容器，血肉，香火......龍引。」
綾芷憂喃喃的道：「沒有便也罷了。」 世間本應無人知曉，綾家本有兩塊龍鱗。
黑龍和白龍的那一戰，兩條龍都將對方的逆鱗撕扯而下，這兩塊龍鱗並未隨著白龍化天與黑龍沉淪大地消失，而是落在了人間。
自它與時見魂決定一起謀劃開始，便一直在尋找，可是這麼多年都沒能尋找到。
它猜測，綾芷愁當年正是用了一片龍鱗，這才終止了綾家的孽。
那另一片龍鱗呢？
~~~~~~~~~
路長遠看著綾家的大門，並未著急進去，而是隨手揮出一劍。
這一劍雖是隨手為之，卻蘊含著凌厲的劍意，割裂虛空，直奔門扉而去。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那恐怖的劍氣在距離大門三尺之外時，竟像是沒入了一面無形的鏡子。
空中泛起陣陣詭異的漣漪，緊接著，那道劍氣竟驟然掉轉調頭，以比來時更盛的威勢，反向朝著路長遠的面門疾馳而回。
好在路長遠早有預料，這便將這一劍消弭而去。
姜嫁衣道：「這宅子被瑤光法侵蝕了，道法是觸碰不到這座宅子的，只能靠肉身。」 這大魔就好似給自己圍了一個龜殼，不主動傷害三人，卻也不讓三人傷害自己。
路長遠皺起眉：「時見魂當初大約就是想藉助此魔的瑤光法實現自己的打算。」
眼中的字跡寫的很清楚。
時見魂欲藉助大魔之力，將天下除開瑤光修士的修為盡數剝奪。
這恰恰和此魔的道有關。
那些田埂上的修士的修為消失便是此魔之法作祟。
所以。
時見魂欲藉助大魔之力顛覆修士修為，恰時鏡魔來到，時見魂一時不查被暗算。
這一句話裡面足足有兩隻大魔。
一隻是那鏡魔，另一隻便是面前的大魔。
這大魔到底什麼來歷？！
路長遠轉頭看向裘月寒，沉聲問道：「有沒有什麼大魔的道法，與鏡魔極其相似，卻又並非鏡魔本尊？」 月仙子心想自己怎麼知道。
這魔她又沒遇上，這大魔多半是躲著她了......等等。
「如果是類似於鏡魔的手段......」
裘月寒緩緩開口：「鏡魔其實出自一個上古種族，名為「鑒」。」
這卻是路長遠不記得的種族了，甚至說應該是聽都沒聽過的種族。
裘月寒繼續道：「這一族極其特殊，按理說，他們應該是承接了兩道天道尊號。」
路長遠猛然回頭。
為什麼？
天道降下尊號皆是恪守規則，一族承接一個尊號才是，怎會有一族獨占兩個尊號的道理？
見路長遠這般神情，裘月寒耐心地解釋道：「嚴格來說，不能算作同一族擁有兩個尊號，鑒族只是一個統稱，實際上其內部孕育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族群，這就好比獸族之中，狐族與虎族雖同屬獸類，卻各自擁有不同的傳承與尊號。」
「這兩個族群只是統稱為鑑族......這兩族還天生不對付，其中一族的最強者便是承接了鏡道的鏡魔......另一族倒是沒聽過了，好似是早就被鏡魔先下手為強趕盡殺絕了。」
上古的天道降落尊號是有順序的。 若是兩族住的很近，鏡魔一族又搶先得了尊號，然後對另一族痛下殺手，的確有可能先把另一族有資格承接尊號的人全部殺死。
這天道真害人啊，路長遠記得冥君當初也差點被順序降臨的天道尊號坑死在血魔的手裡。
「但是不應該如此的，另外那一族直至我離去，都沒聽說過還有殘存的族人，也沒聽說過有人承接了尊號，應該是被趕盡殺絕了才對。」
裘月寒思索了一下道：「這兩族是天生看不對眼，一旦見面就不死不休的那種。」
兩族本源不合，便註定了只要見面就會爭鬥。
路長遠一怔。
眼底的金色字跡緩緩浮現。
【上古之時，鏡魔未承接天道尊號之時，先行以秘法潛伏在第二族的族內，及至天道尊號落下立地瑤光，在數息內，它將所有第二族的六境盡數殺死】
？
什麼東西？
這鏡魔分明是早有打算，埋伏在第二個鑒族的族內，就等著天道瑤光尊號落下動手了。
【第二族最終只留下了一扇鑒，顛沛流離多年，於多年後承接了天道尊號】 【尊號，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