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生了
429.生了生了
悖?
這又是什麼道。
「悖魔?」
紅衣劍仙道:「長安門主是怎麼認出此魔的跟腳的?」
路長遠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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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說是託了慈航宮小師祖的福氣,所以自己有一點點能夠看穿人底細的預知能力吧。
月仙子才懶得管什麼魔,既然沒見過,那就是不強。
上古那三千大魔,也就力魔能給她製造一點麻煩,要多打幾拳。
所以沒什麼好關心的。
「直接進去就是了,我們三人一擁而上,將那魔殺死就行。」
冥君是很直接的性子,不管你是什麼,先給你上一層死亡沙漏,沒死就補幾拳。 至於那些彎彎繞繞雜七雜八的,月仙子一概不知。
路長遠只好無奈地道:「此魔分明不想和我們打。」
這悖魔如今的目的很簡單。
拖住三人。
它的確打不過三人聯手,但是它以時見魂的肉身,以及它一身萬年的修為與肉體作為了祭品,目的就是拖住三人。
這卻還是做得到的。
別管能拖住多久,能拖一會是一會。
【悖魔即將開始顛倒修仙界法則】
紅衣劍仙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柄木劍:「時見魂大約一直在給此魔庇護,所以哪怕是慈航宮,又或者是莫鳶,都察覺不到,得早些解決才是。」
裘月寒越看那木劍越覺得眼熟。
那上面有建木的味道,但這會兒也不是細究的時候。
路長遠聳聳肩,面前的大門應聲而開:「那便進去瞧瞧。」 姜嫁衣嗯了一聲,卻反常地站在了路長遠的前面。
紅衣劍仙想得清楚。
不管怎麼說,長安門主如今都只是六境,即便能夠動用以前的一部分力量,那也還是六境,自然是比不得自己七境瑤光的。
所以,現在還是需要自己保護一下長安門主的。
莫鳶不在的時候,也就只能靠著自己了。
至於小師妹......小師妹先讓讓,什麼時候瑤光了再說吧。
瑤光就是瑤光!
姜嫁衣提前一步踏入了宅子。
濃重的香火之意這便環繞而上,一如當年玨要創造欲魔之時收集的凡人願力。
「天心作為容器,合以血肉,香火作為血液,融天道尊號,以成我人族之願。」
姜嫁衣的耳旁陡然炸響了這樣一句話。
這是玨的聲音。 隨後,滔天的恨意再度自紅衣劍仙體內復甦。
「醒醒。」
月仙子的聲音將紅衣劍仙的思緒拉扯了回來。
姜嫁衣這才看清眼前的景色。
按照道理,進入大門之後,兩人該看見的是綾家宅子內的景色。
面前之景說是綾家內的景色卻也不錯。
但說是真正的綾家內景卻也不對。
因為面前的景色,宛若不久前在引魂宮看見的那些宮殿一樣,整個庭院宛若水波中的倒影。
所有的房屋,樹木都在微微搖晃,邊緣呈現出一種模糊的虛幻感,就如同海市蜃樓一般。
姜嫁衣本能的道:「這是?」
裘月寒搖搖頭:「我不知道,你看見他了嗎?」
月仙子說的自然是路長遠,是一步之遙的跨越,兩人剛踏入這詭異的內景,便與路長遠徹底失散了。 四周空空蕩蕩,神識探出猶如泥牛入海,完全感知不到路長遠的半點氣息。
「不曾。」
姜嫁衣話語未落,妙玉宮首席的劍就已經橫出了。
舟盪水中月。
一抹清冷的劍光驟然亮起。
但與在外界施展時截然不同,月仙子的這一劍在這片空間裡顯得極其詭異。
劍氣並未直線斬出,而是在離體的瞬間陡然消失,下一刻竟從數十丈外的側方虛空中詭異現形,朝著前方一座虛幻的閣樓絞殺而去。
不僅空間發生了錯亂,連時間也被扭曲了。
那道劍光的速度忽快忽慢,前一息還凌厲無匹,下一息卻又慢吞吞的,似毫無威力。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道迷失在時空扭曲中的劍光,在半空中激盪盤旋了數息之後,竟然調轉了劍鋒。
錚!
就好似有人改變了劍的目標一樣,劍轉向沖向月仙子而來。 姜嫁衣木劍微擡,將那折返的劍氣擊碎。
「此地的空間與時間,都被那大魔的法則徹底扭曲了,長安門主說的果然不錯,除了純粹以肉身握劍切實砍中敵人,否則任何附帶法力與道的遠距離手段,都會被原封不動地被「悖」折返。」
聽著姜嫁衣一口一個長安門主說,裘月寒不由得哼了一聲。
若是以前,月仙子只會覺得紅衣劍仙是自己男人教出來的,所以徒弟有些崇拜自己的教導者也是正常的。
但現在裘月寒不會這麼想了。
這哪裡是什麼溫柔的乖徒弟,分明是狼子野心的壞東西。
壞東西好多,月仙子有些煩了。
裘月寒冷道:「若是那隻笨狐狸在這裡,直接定下射中大魔的結果就好了。」
咕咚!
某種粘稠的黑暗翻湧而起。
好似是被月仙子這一劍觸動,在那些虛幻的房屋內,有無數的影子一點點地生了起來。
那是在村子中所有修士的影子。 月仙子皺起眉:「這些影子......有修為?」
那群修士的影子竟隨著他們的修為一併沉淪到了此地。
紅衣劍仙淡淡的道:「我出一劍,將一切一併斬去就是了。」
瑤光的真劍道壓根不需要講究這麼多規矩,無論是時間,還是空間。
若非路長遠此前心存善念,想要保全此地村民的性命,早在第一天,紅衣劍仙就直接一劍把綾家祖墳都給平了。
裘月寒摁住紅衣劍仙的劍:「會吃反噬的,這綾家村有規則,而且那大魔大約把綾家不知道藏在哪方空間了,即便你斬了這個虛假的,我們也難找到真正的綾家。」
姜嫁衣哪兒管那麼多,紅衣劍仙眉眼間的戾氣幾乎要化作實質,握劍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泛白。
「可若是長安門主出了事......」
這太奇怪了。
平日的紅衣劍仙絕不該如此失態才對。
裘月寒頓了一下,自然也看出了姜嫁衣的不對,於是安撫道:
「他會出事?你未免太小瞧他了,此地法則雖然詭異,但那悖魔為了布下此局,它自身的一身萬年修為與瑤光法同樣被壓在了這片虛妄之下,退一萬步說,即便他現在就與那悖魔撞了個正著,也不過是遇見一個空有瑤光意境,卻手無縛雞之力的外族罷了。」 而若是論起瑤光意,路長遠不會輸那悖魔半分。
姜嫁衣卻固執地搖頭,冷眸中殺意決絕:「不行,我們必須立刻去找他,不管真正的綾家被這大魔藏在哪個摺疊的空間裡,我一劍全斬了便是。」
反噬就反噬。
全斬了
不過是多耗費一些力氣,日後多休養一會。
這些彎彎繞繞的法則只一劍斬之。
紅衣劍仙也的確有這個能力。
無論是路長遠,還是裘月寒,都不太清楚紅衣劍仙的全力。
這可是在天山能和道法門主打個四六開的天下第一劍。
其實如同裘月寒想笨狐狸一樣,紅衣劍仙這會兒有些想冷莫鳶。
若是玄道在此。
不說直接禁止此地種種詭異,就說是尋找真正的綾家宅子,想必也是輕鬆無比的。 姜嫁衣心念已決,手腕輕轉,浩蕩的劍氣便欲噴薄而出,根本不打算去玩悖魔設下的解謎遊戲,只想一力降十會。
可這一劍終究沒有斬出來。
周遭那些原本只是如死物般瀰漫的詭異香火,竟仿佛突然有了生命,瘋狂的沿著紅衣劍仙的裙擺蔓延。
裘月寒睜大眸子:「你......你怎得了?」
姜嫁衣此時尚未察覺到異樣,滿眼疑惑地回望:「什麼怎麼了?」
話音未落,冥國那陰冷大霧已然橫空而起。
裘月寒的腳下瞬間鋪開了一條由累累白骨築成的生死路。
「你千萬莫要亂動。」
「什麼不要亂動?」
姜嫁衣心中生疑,本想跨出一步查看情況,卻駭然發現,自己的腿竟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釘在了原地,根本無法移動分毫。
紅衣劍仙猛地低頭看去,這才發現,自己那一雙原本修長筆直的腿,不知何時竟褪去了活人的血色,泛起了一層粗糙晦暗的木質紋理。
與此同時,一股沉寂了千萬年的滔天恨意,再度自心底深處沖天而起。 好在不久前,姜嫁衣已經徹徹底底地發泄過一次這股恨意,心中的鬱結有所疏解。
所以當這股新生的恨意如海嘯般反撲時,才沒能在一瞬間奪走紅衣劍仙的全部意識。
「你是......建木......?!」
雖然早有預料,但直至此刻,裘月寒才確信姜嫁衣的確就是自己的那位老朋友。
刺啦。
細碎的聲音自遠方傳來。
這綾家的宅子被生生撕裂了一個細小的口子,低沉的嘶吼聲自那口子後傳來。
是孽獸。
裘月寒一眼就認出了和自己打過交道的怪物。
月仙子喃喃地道:「這還真是......到底發生了什麼?天道?欲魔?不對,欲魔無法干涉瑤光才是。」
姜嫁衣咬著牙,強忍著雙腿木化帶來的異樣:「別慌,這群怪物過不來,那道口子開得太小了。」
事實也是如此。 那細小的口子沒辦法讓那背後的孽獸進來,天道想要干涉人間,放孽獸進來也沒那麼容易。
如今這個口子遠不如路長遠渡劫時開的通道大,那群孽獸一個都無法降臨。
正如此想著。
姜嫁衣卻一瞬有些頭暈腦脹。
殺。
將所有人全部殺死。
人族沒有一個是無辜的,建木之恨,由人族來承擔。
無數怨毒的囈語,猶如萬千毒蛇在紅衣劍仙的腦海中瘋狂扭動。
一向溫柔的眼眸中這便瞬間蒙上了一層駭人的血光。
裘月寒一把死死抓住姜嫁衣劇烈顫抖的肩膀,高聲厲喝:「守住靈!它是衝著你來的!天道在試圖干擾你的心智!」
孽獸確實無法穿過那道狹小的裂口,但那股濃烈恨意,卻順著口子與香火,如決堤之水般瘋狂地灌入了姜嫁衣的體內。
這是天心的恨意。 ~~~~~~~~~~~
「快些快些,生了,夫人生了。」
綾家的宅邸內有無數虛幻的人影在顫動。
路長遠回過神。
看著這奇怪的宅邸。
「奇怪,嫁衣和月寒呢?」
踏進綾家的宅子,除開這間宅子變得有些不一樣,以及月仙子和紅衣劍仙都不在身旁外,路長遠沒發覺任何異常。
直至此刻。
這間房子內充斥著虛幻的人影。
劍素愫道:「有人觸動了時間,將這綾家宅邸的時間顛倒了,面前的這些應該是以前發生過的事情。」
悖魔畢竟不是真正的時間道,無法將過去的人或事拉回來,只能復現一部分過去發生的事情。
這些虛幻的影子就是如此。 而這重演的過去不會變成現實,也不會因為新的角色的加入實時的改變過程,所以這悖魔觸動的時間甚至比當時遇見的六境白骨魚還要薄弱幾分。
路長遠皺起眉:「好重的香火味,這些香火到底是那大魔收集的,還是歷史上的綾家收集的?」
「姐姐也不知道,不過綾家當年就收集了不少香火,還換走了伽藍宗的一部分,或許這些就是當年綾家沒用完的香火吧。」
劍素愫也不確定綾家當年到底在偷偷籌謀什麼。
路長遠道:「看來這悖魔是要利用綾家留下的東西鬧事了。」
眼中的字跡仿佛被觸動。
【悖魔決定完成時見魂之謀劃,藉助綾家之秘,悖離天下瑤光以下修士的修為,將所有修士的修為化無】
真有活兒啊。
路長遠頗有些沒繃住。
這一代年輕人真的是,百花齊放。
綻放完還得他來收拾殘局。
路長遠往裡面走去,這便瞧見了昏迷在過廊上的人。 劍素愫出聲道:「那應該是綾家的後人。」
這是三少爺、四少爺和五小姐。
路長遠順手將四少爺和五小姐塞進了自己的畫裡,夢魔法一瞬轉動。
剩下的三少爺這便半夢半醒的睜開了眼睛。
「你們家二小姐,什麼來頭?」
三少爺道:「不知道,我家一直都有兩個位置空缺,二姐......一直都是二姐。」
不知道從哪一代開始,綾家的新生兒論輩分的時候,總會出現兩個位置。
一個是大小姐,一個是二小姐。
所以新生的綾家只能從老三開始算起,而面前的這位三少爺本該是綾家這一代的大少爺才對。
「放開他,貴客,你僭越了!」
怒吼聲自遠方傳來,路長遠瞧去,恰是綾家村的村長。
此刻村長手中拿著一根棍子,面目猙獰。 「我好心讓貴客住入我綾家村,貴客卻傷我族人,這是什麼道理?是了......是了,貴客方才用了道法,你也是修士!低等的修士!」
路長遠面無表情的將三少爺也塞進畫裡:「你察覺的到我身上有修士的氣息嗎?莫要污衊人了。」
以混亂與無作為遮擋,無論誰來瞧,路長遠都是毫無修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