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姜嫁衣
「遠兒,你是不是根本不會教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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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素愫帶著狐疑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尬黑。
修仙界都說我教徒弟教的好,教出了一個天下第一來......天下第二也是我教出來的。
雖然有著天山其他真人的幫助,但嫁衣主要還是待在自己身邊學到了東西好吧。
路長遠不由在心底回答道:「只是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教導嫁衣殺意。」
殺道需要心懷憐憫。
這半個徒弟看起來溫溫柔柔,平日行事也較為穩重,修仙界對其風評也一向都是極為好的,應該是個心懷憐憫的乖孩子才對。
路長遠不由想起了在夢裡見到的建木,那建木的身上有著若有若無的嫁衣味,觸感也溫軟無比......
「長安門主?」
姜嫁衣正眨著清澈的明眸看著自己。
「我還有一法。」
路長遠回過神:「這一劍光靠看應當不太好理解,我還有一法可以教會你。」
姜嫁衣立刻點頭,她就知道長安門主一定還有什麼別的辦法的。
這並不是對路長遠的盲目信任,而是某種推論。
冷莫鳶能用出純陽與至陰,乃至太一,而她姜嫁衣學了劍法幾年,還是沒悟到後面幾招。
這怎麼可能。
當初剛入道法門的時候,莫鳶不僅根骨較差,而且悟性也一般才對。
姜嫁衣心想後來不算,但是在求道的前期,自己應該是一直壓著冷莫鳶的......弟子大比不算,哪兒有人上來就拼命的!
其實紅衣劍仙一直對道法門收徒大典上冷莫鳶贏了她一劍耿耿於懷。
雖然後來姜嫁衣很多次要求冷莫鳶與她再切磋切磋,但是冷莫鳶在來到五境之前都沒答應過。
頗有一種贏了就跑,不給你贏回來的機會的感覺。
而等到冷莫鳶五境入道,姜嫁衣就發現自己好像打不過冷莫鳶了。
肯定是長安門主藏著什麼修道的好辦法,不然自己未必不如莫鳶。
所以現在姜嫁衣相當期待路長遠的特殊教學方法。
路長遠抬起斷念,略微撫了一下劍身道:「接下來,我將太昊的目標轉到你的身上,你要散開自己的護體法,完整的體悟這一劍。」
俗話說好,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敵人。
既然看不出來這一劍裡面的意,那就試著面對這一劍。
一劍又一劍,直至粗暴的將這一劍裡面所有的劍意全部塞進你的身體裡面。
這樣,劍招就學會了。
路長遠想起了自己教冷莫鳶的時候,大部分的時候就是這麼教的。
莫鳶的悟性在五境前並不出彩,所以就要用粗暴的辦法。
效果自然是相當不錯的,雖然過程驚險了點,每一次都逼冷莫鳶冷汗涔涔,生出近乎神魂俱滅的死亡預感,但是沒死不是嗎?
沒死就是活著。
路長遠當時極為有分寸,每每都讓冷莫鳶體會到「死亡」實際上卻毫髮無傷。
劍素愫疑惑地聲音在耳邊傳來:「不是這麼教的吧。」
劍家在上古也是大家,族內自然有著完整的教學體系,就比如教劍招吧,族內會有專門的教習將這一招的每個細節拆分,然後將每個發力技巧細細講來,最後甚至會手把手地指導未入門的人擺出動作。
可是遠兒這......這對嗎?
路長遠在心底道:「沒問題的,我相當有經驗。」
劍素愫頗為懷疑,但是她也沒教過弟子,唯一的傳人路長遠還一點不需要教,自己就野蠻生長為天下第一了。
而反觀路長遠,的的確確地教出了兩個厲害的瑤光來......那還說什麼了。
說不定越粗暴的方法越適用於面前的紅衣劍仙呢?
每個人的接受程度不一樣,說不定這就是遠兒量身定做的教習方法呢。
姜嫁衣自然是不會拒絕的,而是乖巧的將自己的木劍放下,看著路長遠:「長安門主盡可施劍。」
路長遠嗯了一聲,抬手便是青陽與白藏兩劍。
既然是要教太昊,那便一步一步來。
剎那間,姜嫁衣只覺四周虛空劇變。
春日萬物復甦的浩蕩生機與秋日的收穫之喜交織纏繞,並卷而來,如同兩個巨大的磨盤在瘋狂撕扯著她的感知。
然而緊接著,一劍西來。
在姜嫁衣的視界中,這股劍意宛如一輪轟然墜地的浩蕩大日,裹挾著覆滅八荒的氣勢,迎面砸下。
這些都是她已經學會的劍,所以對於這裡面的意自然是熟悉的,雖有些氣悶,但到底不至於讓她失神。
不等姜嫁衣說話,下一劍便到來了。
先前站在路長遠身側充當旁觀者時,姜嫁衣只覺這一劍驚艷絕倫,並未真正體會到太昊背後藏著的恐怖壓迫感。
而此時此刻,當她孤身一人站在路長遠的對立面,在沒有任何護體法力加持的狀態下,直面那柄極致的烈陽之劍時,紅衣劍仙的身軀終於無法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姜嫁衣又一次意識到曾經的長安道人究竟是多麼恐怖。
哪怕路長遠如今還只是六境,但那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化,甚至黏稠讓人無法呼吸的殺意,卻仍舊鋪天蓋地地將她徹底吞沒。
姜嫁衣本能地想抬起自己的劍去迎上路長遠的太昊,
「靜心凝神。」
以春秋為輪迴,裹挾一劍西來的太昊如同潮水連綿不絕的襲來。
姜嫁衣只覺眼前的景色開始不斷地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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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劍意正在一點一點地嵌入她的身軀。
劍意......劍意?
姜嫁衣有些困惑。
我當初是為什麼走上劍道來著?
真的適合走真劍道嗎?
雖然紅衣劍仙的確是天生劍體,但這並不代表她應該走劍之真一道。
這一道太直,與她的本能不符才對。
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遠到已數百年,那些塵封的事情一直埋藏在了記憶的深處,如今隨著路長遠一劍又一劍席捲而來。
姜嫁衣終於想起了某些事情。
她最開始的確是要走劍道,但卻並不是走的劍之真。
天下劍道千千萬,她遠沒有必要選擇這一道。
她本來應該走的是......咒劍道才對。
以手中的劍,以她天生劍體的軀體,去詛咒所有的人族的咒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