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喜悅
619.大地在喜悅
大地是沒有意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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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意識不代表沒有類似於人類的情感,就好似建木沒有意識,卻仍舊有恨意一樣。
這本質是一種對於事情發生的反應能力。
大地此刻便是如此。
那是一種自大地深處,自每一寸土地上帶來的喜悅。
雖然臨秋,但大地之上的花草樹木竟一反常態催生出了青翠的色澤,仿佛春日來到。
作為完全體的建木,姜嫁衣能感知到大地深重的喜悅感。
「嗯?」
除開喜悅感,還有某種更為深重的東西蔓延來了。
那是與大地的聯繫。
姜嫁衣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能比起以前更加深刻地去勾連大地了。 一棵樹,得到了大地的全力支持。
會造成什麼結果呢?
路長遠並未刻意地將大地的權柄困鎖,然後帶給姜嫁衣,而是將權柄還給了大地。
可路長遠怎麼也不會想到,大地在恢復了自己權柄的喜悅之餘,竟又選定了建木作為自己的盟友。
天山的紅衣劍仙,此刻便是大地權柄行走在人間的代言人。
姜嫁衣感知這充盈在體內奔涌不息的大地之力:「這下總打得過莫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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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雲蒼正靠著一己之力阻攔那些復活過來的泥塑。
這些泥塑不計其數,再被天道以孽填充,這才獲得了宛如生命一般的東西。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應雲蒼才發現。
不僅是地底的這些泥塑,連帶著上方絕命崖底的泥塑都開始活動了起來,並且像發瘋一樣沖向那尊鼎。
作為一尊瑤光,而且是點了道星的瑤光,應雲蒼自然是攔得住這萬萬大軍的。 不僅攔得住,它甚至還有餘力構築風牆,讓這些泥塑怪物不能離開絕命崖,以免波及到絕命城的鷹族。
畢竟此地之上,就是它的族群,它是絕不可能讓這些東西威脅到自己的族人的。
修仙界有許多修士修到了五境以上後就斷絕了與族人的聯繫,甚至不再承認自己是凡人,對自己的家族的死活也絲毫不在乎。
只求自我長生者在修仙界比比皆是。
可應雲蒼並不在此列。
它已至瑤光境,卻心知人族壯大的過往便是靠著一輩扶持一輩,這才有了修仙界萬年霸主的地位。
所以應雲蒼從一開始就知道,如果想要鷹族在修仙界擁有地位,光憑它一人達到瑤光境是沒用的。
瑤光也會死。
這才有了改造鷹族下一代的舉動。
轟隆!
天穹之上雷劫不斷,煌煌天威之下,哪怕是瑤光修士,大約也是要避其鋒芒的。
可偏生有東西在迎著雷劫而上,與雷劫對撞。 「竟已經如此之強了嗎?」
毫無疑問,那提著劍與天作對的人,便是冷莫鳶。
「道法門一脈,真是令人......不,長安道人一脈,真是令人驚懼。」
雖然凡間早有人說修行便是逆天而行,但真正能夠違逆天道的人又有幾個呢?
更別提這都不是違逆天道了,是直接和天道作對。
長安一脈,恐怖如斯。
應雲蒼收回目光。
它的自信並未被打擊。
修到瑤光境的人不會因為別人比自己強大就心生自卑。
這反倒激勵了它繼續修行。
「吾還需要修行。」
冷莫鳶能如此強,吾就未必不能,吾也是瑤光,未必就比冷莫鳶差了去。 不過是修行不夠,吃的苦痛不夠多罷了。
三千大道,強的是人,不是道。
轟隆!
天上的雷劫愈發狂暴,但這一聲巨大的聲響卻不是雷劫的動靜。
而是大地開始有了變化。
應雲蒼錯愕地看著地面。
原本堅固的地面仿佛化為了沼澤,粘稠無比,那些正在活動的泥塑的肢體仿佛陷入了地面一般,一點點地沉落在了大地之中。
大地之厚重落在了這些泥塑的身上,便不會讓這些泥塑再有翻身的機會。
「大地在相助?」
哢嚓。
某種東西的碎裂聲傳來。
應雲蒼立刻回頭,這便瞧見,那古樸的青銅鼎上竟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絲絲縷縷的裂紋。 緊接著,那些裂紋越來越多,蔓延在整座青銅鼎上。
「要碎了!?」
強烈的風浪自鼎墜落之地開始席捲八方。
猶如大地一般厚重的風將那些泥塑的脊樑直接壓彎,那些還在掙扎著,想要逃竄的泥塑徹底沒了機會,直接淪陷於大地。
大地連帶著它們身上揮之不去的孽都一併吞噬。
地能生萬物,慈悲德方厚,如母養群生,為各安方位,備守壇庭。
應雲蒼如何不知道,這是有人得到了大地的承認,所以得到了大地的幫助。
「是那位嗎?」
此刻應雲蒼對於路長遠的身份再無懷疑。
也就是這個時候,應雲蒼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道嘈雜的聲音。
這聲音聽不清男女,聽不清語調,有的只是一種仿佛是道韻的意。
應雲蒼這才發現,有一道泥塑不知道什麼時候,竟已到了它的腳下,此刻正在被大地吞噬。 那泥塑在開口,可聲音卻並不是從泥塑的口中發出來的。
聲音極為模糊,而且用的並非是人類的語言。
應雲蒼竭盡全力才理解了耳旁聲音的意思。
「允你妖族天地之主.......你為四方天帝之一。」
?
哪怕是應雲蒼一生歷經風浪,此刻也不由得有些錯愕。
「奪妖主之位......殺人族之運。」
「聚鼎......」
聲音之中帶著某種癲狂的氣息。
那是欲魔的聲音,是欲魔勾人墮落的聲音。
應雲蒼早年修行的時候也遇見了不少被欲魔浸染的怪物,那些怪物也會發出此等囈語。
這是欲魔? 「允你鷹族......世代享受氣運,天生高貴。」
應雲蒼有種直覺,這個許諾是有效的。
只要它現在上前去阻止大鼎徹底碎裂,又或者是奪妖主之位。
它便能得到這聲音許諾的對應的好處。
可應雲蒼只是浮現了一抹笑,平淡地道:「吾所需之物,會自己取。」
耳中的嘈雜聲如潮水褪去。
交易不成,對方便離去了。
應雲蒼看向冷莫鳶,又看向那尊鼎,喃喃道:「與那位作對,嗬,更何況吾也不是那種恩將仇報的人。」
並不太久,好似就是應雲蒼拒接的下一刻。
那尊大鼎仿佛是到了某一個極限,整尊青銅鼎化為了土黃色,隨後轟然倒塌!
這尊佇立了萬年,自上古萬族大戰開始,就一直存在著,象徵著大地權柄的鼎,就此碎裂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