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海眼等你
635.我在海眼等你
「這就是那封印？」
梅昭昭好奇地看著海底的一處小小泉眼。
冷莫鳶以玄道隔絕了海水的影響，帶著狐狸一直下到了海底，也就是東海之眼前。
「是。」
狐狸沒來過這裡，還以為東海之眼是一個巨大的洞口，可到了地方才瞧見，這口子居然只有井口大小。
「這么小的口子，能封印什麼呀。」
冷莫鳶道：「若是解封，此地便會直接炸開，到時候這口子有多大，難以想像。」
梅昭昭小小的哦了一聲。
「文字呢文字呢？奴家是來看上古文字的。」
冷莫鳶頷首，隨手一撥，充斥著泥沙的海底便翻湧了起來，一塊兒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碑就此出現在了幾人的面前。
水墨會掉色，金漆會褪去，只有刻印在石頭上的文字，能夠保持幾千年還有痕跡。 但哪怕是這樣。
這座石碑上的字也已因為經年累月的海水腐蝕變得模糊不堪。
梅昭昭竭力辨認著上面的字跡。
半晌。
狐狸才難以置信地道：「這和玨那小子有什麼關係？」
冷莫鳶瞥了狐狸一眼，冷聲道：「說些讓人聽得懂的話。」
「這這這......這上面寫的是，寫的是......玨，我在海眼等你。」
上古人族不會有太多同名同姓的人。
尤其是玨作為人族先賢，人族不會有人取與玨一模一樣的名字。
而且玨活了很久，和這封印幾乎是一個時代的。
那這個玨指的是誰幾乎沒有任何疑問。
梅昭昭呆若木狐：「這下面到底封印了什麼，玨怎麼什麼都沒說？」 冷莫鳶還不知道玨是誰，所以狐狸說的話，道法門主根本就理解不了裡面的意思。
於是冷莫鳶手上加大了力度，捏得梅昭昭有些痛：「幹嘛呀！」
「說讓人能解其意的話。」
狐狸這才委屈地給冷莫鳶解釋玨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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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玲瓏化作了人形，自高處看著各族的人群。
海月群島的大部分地區都已開放給了其他人，四處可見貌美的鮫女和俊美的鮫男。
有些未化形的蝦蟹瞧見了貌美的鮫人，便湊了上去，只是到底要被鮫人嫌棄的。
即便鮫玲瓏再如何說人類都是騙子，卻也阻止不了鮫人對於人族的喜愛。
尤其是今日到海月宴的都是些頗有天資的人族修士。
與一般的海族不同，鮫族位於東海之眼的四周，這裡並不屬於九門十二宮的管轄，所以相對來說也要自由些。
來到此地赴宴的修士雖然沒什么九門十二宮的修士，卻有許多中型，小型宗門的天驕。 鮫玲瓏嘆了口氣。
她要將外族的優秀血脈留在鮫族，藉此聯合東海這一片的海族，順便孕育下一代海族。
因為深海之眼的枯竭，鮫族的天資一代不如一代，她的誕生完全是個意外。
鮫玲瓏的天資並不算好。
起碼在修仙界不算好。
鮫人一族天資最好的鮫人，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人族小型宗門的真傳弟子一般的天賦罷了。
而鮫玲瓏能走到今日這一步，靠的並非是自己的努力。
鮫玲瓏喃喃道：「人族都是些薄情郎。」
這其實是一個很老套的故事，作為全族唯一修到了五境的她離開了海月群島，來到了人族的海邊遊歷，彼時海浪爆發，失控的海鯨正沖向人族邊境之地。
一個騎著鹿，手中拿著劍的修士站了出來。
這是一位青鹿劍宗的四境修士。
鮫玲瓏的眼中幾乎是一瞬間就被那修士填滿了。 接下來的故事就順理成章了。
她生得貌美，修為又比那修士高，她順利地與那修士墜入愛河。
就在鮫玲瓏認為她要與那修士喜結連理的時候，那修士發現了她身為鮫族的身份。
其實事情到這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人族在道法門的帶領下，並不反對與他族通婚。
而且修士大多都不在乎形體，與外族結親的比比皆是。
但偏生鮫玲瓏遇見的是一個討厭外族的修士。
那青鹿劍宗的修士見到鮫玲瓏原型之後大受打擊，第二日便告訴鮫玲瓏，他無法接受與非人之族結合。
哪怕兩人已相處三年，情感深厚也是如此。
兩人的關係自此破裂。
鮫玲瓏並未傷害那修士，而是回了海月群島，獨自來到了東海之眼處。
在井邊枯坐了許久，她流下的淚化為了明亮的珍珠，吐出的血化為了漂亮的血玉。 最後，鮫玲瓏朝著井口奮力一躍。
東海之眼雖然有封印，但那是對於裡面出來之物而言，這地方並不阻止人進去。
所以此地，進去了便無法出來。
這些年，鮫族的許多修士覺得自己大限將至之時，都會來投身東海之眼，這種行為在鮫族內被稱為水葬。
鮫玲瓏心知肚明自己進去後便幾乎沒有活路。
但是彼時她萬念俱灰，什麼都不想了。
可她到底沒有進入東海之眼，有人將她送出來了。
並且她還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是鮫族的語言，這聲音說：「玨......你在哪？」
「玲瓏姐姐，就是他們了。」
鮫玲瓏回過神，東海之眼打開已成定局，那封印已搖搖欲墜，不必再想太多。
海月宴熱鬧之景陣陣傳來，鮫女的歌聲婉轉動人，讓人仿佛身處大海中央。 那是上古的語調。
傳說若是聽見鯨魚長嘯之聲，便能回到上古的歷史歲月之中。
鮫女的歌聲與鯨魚之聲有著同樣的歲月痕跡。
自萬年前，一直到現在都是如此。
鮫玲瓏這便瞧見了自己族人說的很俊俏的人。
青草劍門的劍子，以及一個雖然俊俏，卻眉間有著化不開的陰鬱的五境巔峰修士。
「想辦法把他們兩個人留下來。」
鮫玲瓏將目光從錢不易和李青草的身上挪開，看向了另一處。
一位玄衣少年正在挑選鮫族編織的輕紗......好似是要送給他身旁的女子？
或許是怕麻煩，這少年臉上帶了個白金色面具，叫人看不清樣貌。
但哪怕帶上了面具，一眼瞧去，只要是有些閱歷的人，都能知道，這少年好看得厲害。
而站在少年身邊的馬尾女子同樣如此，好看得仿佛是從話本裡面走出來一般。 兩人倒是般配。
鮫玲瓏如此想。
緊接著，她便瞧見，路長遠放下輕紗，轉過頭，直勾勾地看向了她。
她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