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直接
蔣太醫不是太后的人。
太后也是第一次聽說蔣太醫的名號。
薛千亦頓時就慌了。
剛剛在小佛堂跪拜完，她身上還殘留著檀香的氣息。
佛祖的保佑也沒能讓她定下心神。
「太后......這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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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口猛地一沉，呼吸也急促起來。
太后坐在黃花梨圈椅上，連眉心都沒皺一下，眸子沉靜如水。
她看了薛千亦一眼，淡然開口：「慌什麼，蔣太醫不是幫了你麼？不管他為什麼幫忙，只要他肯施以援手，就是自己人。」
薛千亦忙告罪：「太后，是千亦不穩重了。」
太子妃幫著解釋：「太后，千亦以前不是這樣的，也是被整怕了，才如此風聲鶴唳。」
薛千亦沉了沉眉心，穩住心神：「太后，就怕是蘇舒窈暗中搗鬼，先讓我們疏忽大意，然後在關鍵時候，給我們沉重一擊。」
太后沒有說話，沉著眸子，手指輕輕地摩挲著腕間的紫檀佛珠。
一串佛珠挨個揉了一圈，太后才撩起眼皮，慢悠悠道：「讓人去查一查吧。只要是人，就一定有來歷。」
「桐姑姑。」
「奴婢在。」
「去太醫署問一問，那蔣太醫究竟是什麼來歷？」
「是。」
桐姑姑即刻去了太醫署。
桐姑姑離開後，太后繼續和兩人閒聊。
太后看向薛千亦的肚子，問道：「多少日子了？」
薛千亦低著頭，小聲道：「滿打滿算，兩個月一周了。」
太后挪開眼，將佛珠在手上纏了兩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動作得快一些，不能再拖了。」
太子妃道：「原計劃今晚過後，開始慢慢籌謀了。」
太后點了點頭：「太子妃辦事，哀家還是比較放心。」
太子妃又問：「太后，這蔣太醫來歷不明，就怕他不會配合。可是，蔣太醫又是太子親信，輕易動不得。要不，將蔣太醫給......」
太子妃頓了頓，抬頭直視太后。
太后神色微斂，動作舒緩有序，不急不緩，「不急，先調查清楚再說。」
先看看這蔣太醫的底細。
宮裡能掌控太醫的人，無非就那幾個。
他不可能是皇帝的人。
如果是皇帝的人，不會幫著隱瞞。
太子雖然是儲君，但對皇帝，也有提防。
太子也不會讓皇帝的人成為自己的親信。
要麼就是皇后。
皇后和太子利益捆綁，這蔣太醫，很有可能是皇后送到太子身邊的。
但，如果是皇后的人，也不可能幫著隱瞞。
會主動幫忙隱瞞，這個蔣太醫，只能是平國公的人。
還沒一盞茶的功夫，桐姑姑就回來了。
她雙手捧著一個小冊子，遞到太后面前：「太后娘娘，這是那位蔣太醫的來歷。」
蔣禮舟，淮東棉城人，今年二十七，尚未婚配。
進入太醫署有兩個途徑——
一是需要六品以上同鄉京官出具印結擔保，同時還要一名在職太醫院醫官作保。
考核家世品性，沒有案底，方可獲得應試資格。
通過層層考試，才能進入太醫院任職。
二是由陛下下旨尋訪名醫。
蔣禮舟是通過第一種途徑進入的太醫院。
印結擔保的六品以上同鄉京官，是戶部一名主事。
那名主事科舉入仕，和蔣禮舟是同鄉，祖上有些關係。主事十年前考中了進士，排名挺靠前，學識也不錯。但因為不善人際，官途不怎麼順利。
那名主事，和蔣禮舟有些親戚關係，但私交不深。幫忙舉薦，也是蔣家花了些銀錢。
至於作保的在職太醫院醫官成太醫，則是蔣禮舟的師傅。
成太醫之前為不受寵的嬪妃看診，後來上了年齡，辭官回鄉了。
蔣禮舟家境普通，表面上，跟宮中任何人都沒什麼關係。
怪不得會被太子瞧上。
看完小冊子，太后也沉默了。
「這位蔣太醫的來歷很乾淨。」
在宮裡，一般最要警惕的，就是身份乾淨得近乎完美的人。
這種人一般會出現兩個極端，一是真乾淨，純臣。
什麼都不圖，只盯著自己手中的事。
要麼就是刻意隱瞞，意圖不軌。
顯然，蔣太醫不是第一類人。
真要什麼都不圖，也不會幫忙主動隱瞞。
太后合上冊子，沉思片刻，「在查清楚蔣太醫的底細之前，別泄露懷孕的事。」
「是，太后。」
太子妃答應地很爽快，薛千亦卻有些急。
她肚子裡的孩子都兩個多月了，再拖下去，也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去了。
「太后，能不能想辦法，讓蔣太醫自己招出來。」
太后沉著眸子：「哀家想一想，該怎麼辦吧。」
「這件事，確實不能拖太久了。」
~
蔣禮舟瞧完脈之後，回了太醫署抄寫脈案。
主子們的脈案，都必須記錄在案，便於今後查找。
蔣禮舟拿出一個新的冊子，封面寫下「薛側妃」三個字。
然後，將薛千亦的脈象寫下：脈息三部勻調，不浮不沉，從容和緩，節律調勻。
剛寫完，就有藥童來請：「蔣太醫，有空嗎？」
蔣禮舟放下筆：「有空，你說。」
藥童道：「太后那邊有個姑姑發熱，過來叫人。今天太醫署只有兩名太醫值守，王太醫去了貴妃那裡，只有請蔣太醫跑一趟了。」
太醫只負責給主子瞧病，但主子身邊得臉的奴才，得到恩賜，也是可以讓太醫看診的。
「行。」蔣禮舟背起藥箱，往慈寧宮趕。
到了慈寧宮，門口的小宮女引著人往後罩房走。
「太醫，姑姑在裡面。」說著，便打開門，將人帶了進去。
房間光線昏暗，隱約能看見裡間的床上，躺了個人。
蔣禮舟走過去，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人從後面打暈了。
再次睜開眼，他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
太后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身邊一個太監湊過來，凶神惡煞道：「說吧，你是誰的人？為何潛伏在太子身邊？」
「老實交代，還能饒你一條命。如有一句隱瞞，格殺勿論！」
蔣禮舟嚇得一抖：「太后，下官究竟犯了何事......」
話沒說完，臉上就挨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痛。
「都讓你好好說了，你怎麼還想狡辯！」
「太后可沒有閒工夫跟你在這裡磨嘰！」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是再耍花招，別怪太后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