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窩囊
蔣禮舟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抖如篩糠。
牙齒不住磕碰，發出咯咯輕響。
短短時間，背脊就浸滿了冷汗。
太監按著他，啪啪朝他臉上招呼，不過幾下，就把他的臉打得通紅。
「別打了，我招，我什麼都招！」
蔣禮舟為了不被打，將頭緊緊地貼著地。
一旁的大太監在他頭上捶了兩下，「仔細想清楚，你都做了些什麼？」
「要是想不明白，下一次咱家可不動手了。」
大太監嘿嘿一笑，拿出一把白晃晃的短刀：「你放心，咱家的手穩得很，保管你走的時候，沒有多餘的痛苦。」
蔣禮舟趴在地上，蜷縮著身體，一副屈打成招的窩囊樣。
「太后娘娘，是這樣的，小的今兒給薛側妃診出了孕脈。聽說薛側妃不受寵，小的心生憐惜，像要幫幫薛側妃......」
他還沒說完，太后輕笑一聲，「繼續打。」
巴掌再一次落到蔣禮舟嘴上。
「啪啪啪」幾下，把他給打懵了。
大太監在他臉上啐了一口：「都讓你說實話了，你還想糊弄太后娘娘？！」
「咱太后娘娘心如明鏡，是你能隨便糊弄的！」
「趕緊如實招來！」
說著，又是幾下落在臉上。
蔣禮舟被打哭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一個七尺男兒，竟然嗚嗚地哭出聲來。
「我招，別打了，我全都招......」
他的樣子實在是窩囊，四肢發軟癱作一團，身子簌簌發抖，臉上血色盡失。
太后嫌棄地撇了撇嘴。
很難想像，這樣的人，能幹出什麼陰謀詭計。
「我，我想要銀錢......我想從薛側妃身上撈點銀錢......」
進入太醫院之前，師傅就曾告訴他，要他把嘴管嚴實了。
宮裡的事，不是他們這種小人物能隨便議論的。
他也確實把嘴管得很嚴。
除了看診，不怎麼說話。
這也是為什麼能被太子選中。
成為太子心腹之後，偶爾診脈的時候，幕僚在一旁議事，他也能聽到些消息。
他知道，薛千亦嫁入雍親王府之後，一直不受寵愛，至今都還是處子。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也沒當回事。
今日給薛千亦診平安脈，卻摸到了滑脈。
他確定，是孕脈。
不僅如此，薛千亦還懷了兩個多月了。
他和薛千亦毫無瓜葛，也沒想害薛千亦。
薛千亦是平國公府的姑娘，太后的侄孫女，太子妃親妹妹。他區區一個太醫，也害不了她。
他原本打算，私下裡找到薛千亦，要點銀錢而已。
他打量著薛千亦懷了身孕這種事，也不會亂說。
如果薛千亦想打胎，他這裡還有祖傳的藥方。
他只是想在薛千亦身上撈一筆而已。
「銀錢？」太后摩挲著手上的佛珠，眼神逐漸深邃：「你演這麼一場，就是為了銀錢？」
大太監揚起手，又要往他臉上拍去。
蔣禮舟被打怕了，瑟縮著身子，大聲叫到：「真的，太后，是真的！小的真的只想要寫銀錢！」
「小的太窮了！」
蔣禮舟一把鼻涕一把淚，把心中的委屈全部說了出來。
當初參加太醫院考試，請人擔保，花光了家中積蓄。
原本以為當上太醫，能掙銀子。哪裡知道，太醫俸祿不高，京城的房價還貴。
京城的房價貴得離譜，他到現在，都是租房住。
還是租的那種四合院，一個院子裡住了好幾家人。
「大戶人家請你去看診，不是會給銀子嗎？」太后問道。
一些勛貴人家，陛下恩典，能請太醫上門看診。還有些大戶人家，以能請到太醫看診為榮。
只要太醫上門，都能得到豐厚的診金。
一個月出診個三五次，都能在京城過得很滋潤。
至少能租一間單獨的院子，不用和人合租。
蔣禮舟嘆了口氣：「大戶人家確實是會給銀子，給的還多。但，自從跟了太子之後，便不能隨意給人看診了。」
這是太子的要求。
太子為了確保身邊人的純粹，不允許他隨便上門診病。
偶爾幾個嬪妃會打賞一點，卻也是在摸到孕脈的時候，才有賞賜。
太子子嗣不豐，兩個女兒還是他來之前就生了。
不僅如此，太醫院那點微薄的俸祿，除了生活，還要打點上峰，結交同僚。
平日裡，同僚家裡的紅白喜事，還要隨份子。
太子也有賞賜，但杯水車薪。
他的老母親在老家生病，他也不能回去看望，只能寄銀子回去。
蔣禮舟過得拮据，可憐他如今二十有七，連娶媳婦的錢都拿不出來。
只盼著太子登基，手上有些實權，攢些銀錢。
他說的真情實感，一邊說，一邊流淚，「太后，小的連彩禮都湊不齊，二十七了，想攢些銀錢娶妻啊！」
太后被他這頓哭嚎整的哭笑不得。
她看向身邊的太監：「小桂子，聽說你在宮外，都買了宅子。你一個太監買的起，堂堂太醫買不起？」
桂公公連忙跪在地上：「太后，奴才能買宅子，還是因為太后的賞賜多。奴才近身伺候，自然要強上不少。」
「只有俸祿的話，日子卻是會拮据一些。」
太后身邊的大太監，豈是小小太醫能比擬的。
那些想要討好太后的人，都要從桂公公這裡入手。
不僅如此，慈寧宮的小太監，還要定期給他上貢。
太后皺眉：「太醫真有這麼窮？」
桂公公低下頭：「窮倒是不至於。能混個溫飽，反正富不了。」
「太后要是不信，派人去蔣太醫家看看就知道了。」桂公公建議。
「行吧。」太后也覺得累了，「派人去看看，哀家歇一會兒。」
「是。」桂公公又問：「這人，還是先綁著？」
「先綁著吧。」
太后吩咐之後，出了後罩房。
廳堂內，薛千亦和太子妃還等著呢，見太后回來，兩雙眼睛殷切地看了過去。
太后朝兩人點了點頭，扶著宮女的手，坐了下來。
「太后，他招了嗎？」
「說是缺銀子，想在千亦身上撈點好處。」
太后話音一落，薛千亦愣了愣，滿臉不肯相信。
太后一開始也不肯相信，早料到薛千亦有這樣的反應。
「等一等，小桂子去他家裡查看去了，很快回來。」
太后去睡了一會兒，薛千亦和太子妃也不敢走。
直到桂公公回來，太后才起來。
「太后，那小子是真窮啊！」
後罩房裡，蔣禮舟躺在地上，估摸著太后派的人從他家裡回來了。
窩囊樣一掃而空，清澈的眼底閃過一道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