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不留活口


  楚翎曜伸手接過。

  「還有多少?」

  蘇明灃笑容一頓。

  「殿下,你當這是麵粉,還能論袋拿?」

  「這一路上,吃飯睡覺都在車裡,我也沒地方重新配。」

  他又往懷裡摸了摸,忍著心疼,取出另一個小包。

  「就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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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翎曜接過,交給侍從。

  「讓人照三公子的吩咐用,別誤傷自己人。」

  蘇明灃立即道:「我去看著。」

  這種東西,交給不懂的人,他還真不放心。

  臨走之前,他又停住腳步。

  「殿下,裴聿丞要是活著拿住了,能不能先交給我?」

  楚翎曜眼神微動。

  「你想做什麼?」

  蘇明灃揉了揉鼻子。

  「他不是總惦記舒窈妹妹嗎?」

  「我想給他治治。」

  至於怎麼治,自然得看人拿到手之後,還剩幾口氣。

  楚翎曜看著他,片刻後,點了頭。

  「可以。」

  蘇明灃頓時來了精神。

  「那說好了!」

  他轉身便往後跑。

  蘇明南在車邊等著,見他回來,伸手接過那幾包東西。

  「怎麼用,你說,我來。」

  蘇明灃看了看他的手,難得沒有與他抬槓。

  「找兩個穩妥的過來,先把箭分開。」

  「別混了,也別碰箭尖。」

  車隊放慢了些。

  幾名侍從借著補水餵馬的工夫,將需要的箭送進車內。

  蘇明厲坐在旁邊,看著蘇明灃將藥交代清楚,又將自己的箭匣推了過去。

  「我的也添上。」

  蘇明灃瞥了他一眼。

  「大哥,你方才不是還嫌我這些東西上不得台面?」

  蘇明厲面不改色。

  「打裴聿丞那條老狗,用不著講台面。」

  蘇明南沒忍住,笑出了聲。

  蘇明灃也笑了。

  笑過之後,三人卻都安靜下來。

  妹妹眼下不在身邊,雖傳了信來,說一切安好,可誰心裡不掛念?

  如今能替她擋住這些人,總比干坐著擔心強。

  蘇明厲低下頭,將火弩重新抱回懷中。

  「叫他們都仔細些。」

  「別把人放過去了。」

  ~

  周至。

  山林里風聲陣陣,枯葉被吹得簌簌作響。

  裴聿丞站在一塊山石後,透過枝葉的空隙,看著下方官道。

  他已在這裡等了許久。

  官道穿過山間,兩側皆有可藏人的地方。

  只要車隊進入,再將前後截住,便能將楚翎曜困在中間。

  護衛再多,也總有顧不到的時候。

  何況,他要的只是一個人。

  裴聿丞抬手,捻去落在袖上的一片枯葉。

  「寧浩初和晉王那邊,送消息來了沒有?」

  梁深上前一步。

  「寧侯爺那邊沒有消息,倒是晉王送了信來。」

  裴聿丞轉過身。

  「拿來。」

  信從懷中取出,邊角已被壓得平整。

  裴聿丞拆開,目光掃過紙上的字,眉心漸漸皺起。

  晉王竟也不能確定,王妃是否就在馬車裡。

  信上將沿途的試探寫得仔細。

  蘇舒窈染了咳疾,少有露面。

  偶爾下車,也戴著帷帽,身邊侍女遮擋得嚴實。

  臨到分別時,晉王妃送了一個擅長調理咳疾的李媽媽過去。

  楚翎曜收了。

  至於後續,信上沒有確切結果,只說尚待查明,讓他小心行事。

  裴聿丞看完,將信重新折起。

  「人都送進去了,還是拿不準?」

  「我這個侄兒,心思還怪多的。」

  梁深沒接話。

  這話,顯然不是問他的。

  裴聿丞望向官道,眼底有些陰沉。

  蘇舒窈聰明,楚翎曜也不是蠢貨。

  若真換了個人坐在車裡,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若蘇舒窈不在,那些馬車又是怎麼回事?

  王府離京,沿途有人盯著。

  五十輛馬車,一輛不少,行進得不急不慢。

  她若另外走,能往哪裡去?

  「寧浩初那邊,再派人問。」

  裴聿丞冷聲吩咐。

  「讓他仔細查沿路的驛站、客棧,尤其留意商隊。」

  梁深應下。

  裴聿丞又展開那封信,看了一遍。

  楚翎曜竟肯收下李媽媽。

  若車裡是假的,他不怕被拆穿?

  還是說,他料准了晉王不敢明著揭簾查人,才如此有恃無恐?

  想到這裡,裴聿丞忽然笑了笑。

  「倒是護得緊。」

  梁深低聲問:「將軍,若王妃當真不在車上,咱們還動不動手?」

  裴聿丞沒有立即回答。

  他從北疆帶來的五千人,都是挑出來的精銳。

  費了多少工夫,才無聲無息地布置在這裡。

  僅憑一封含糊不清的信,便撤了?

  萬一人就在車裡,這一放,便再也追不上了。

  等蘇舒窈進了蜀地,楚翎曜有封地可守,想再將她帶走,難上加難。

  他不能再等。

  裴聿丞將信攥進掌心。

  「先看車隊。」

  「若她不在......」

  他停了一下,目光沉沉。

  「便廢了楚翎曜!」

  沒了楚翎曜,蘇舒窈也無法就藩。

  到時候,他的機會更多。

  林中重新安靜下來。

  遠處偶爾傳來兩聲鳥鳴,很快又被風聲蓋過。

  裴聿丞站回山石後,手掌按在刀柄上。

  這些日子,他總會想起蘇舒窈。

  想起她在北疆時看他的眼神。

  防備、厭惡,卻還要強撐著與他周旋。

  她越是想逃,他便越不甘心。

  明明只差一步。

  偏偏每一次,都被她從手中掙了出去。

  這一次,他不會再給她機會。

  山坡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探子撥開枝葉,快步上前,單膝跪地。

  「將軍!」

  裴聿丞抬眼。

  「雍親王府的車隊來了!」

  他按著刀柄的手驟然收緊。

  「到哪裡了?」

  「已過前頭山彎,正往這邊來。前面二十餘騎開路,後頭跟著馬車,數目與先前探得的一樣。」

  裴聿丞走上前,撥開擋在眼前的樹枝。

  遠處官道上,果然出現了一列車馬。

  車輪緩緩轉動,前後護衛各守其位。

  最前頭,一身玄色衣袍的楚翎曜騎在馬上。

  神色冷淡,坐得筆直。

  裴聿丞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後頭那輛格外寬大的馬車上。

  車簾垂著。

  看不見裡面的人。

  他盯了片刻,低聲道:「傳令。」

  「等最後一輛車進來,再封后路。」

  梁深領命退下。

  裴聿丞仍望著那輛馬車,補了一句。

  「中間那輛,留著。」

  「我要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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