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 聚勢!
陳清離開之前,是一定要去景元帝帝陵拜謁一次的。
這當然不是因為陳清與景元帝的關係如何如何之好,更不是因為陳清要去向景元帝訴說,自己要完成他未競的事業。
事實上,陳清在做的事情,跟景元朝有關係,但已經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如果景元帝復生,這會兒知道了陳清在遼東的所作所為,那麼他想都不會想,一定會想方設法把陳清弄死。
陳清與景元帝之間,大多數還是上下級關係,這個時候,他當然也不會想去跟一座墓碑去說些什麼。但去還是必須要去的。
去拜謁帝陵,是為了向朝野表態,他陳某人專心遼東,是為了先皇帝的恩德,為了實現先皇帝的夙願!這種表態,未必能完全哄住所有人,但至少在短時間內,能讓朝廷里的眾人,不再把注意力放在遼東。這樣,陳某人在遼東,就可以悶聲發大財。
雖然不知道這個動作,能夠哄瞞朝臣多久,但反正只不過是去拜謁帝陵而已,不需要付出任何政治成本也就是說,哪怕這個舉動只能讓遼東多藏上一天兩天,那也是不虧的。
甚至可以說是血賺。
小皇帝把陳清送出干清宮,然後看著對自己抱拳辭行的陳清,忽然一聲嘆息:「下次再見到叔父,多半又要一年以後了。」
他上次見陳清是年初時候,如今已經是年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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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七歲孩子,自然就會推想下一次見陳清,是不是又要一年以後。
而實際上,陳清心裡清楚,這一次分別,一年乃至於兩年,他都不可能再回京城裡來,見這個小領導了說不定下一次再見,眼前的孩童,就已經長成了少年天子。
陳清微微低頭道:「遼東形勢嚴峻,一年兩年,臣都未必能回來了。」
小皇帝聽了,心情有些不大好,他小聲問道:「父皇臨終之前說,叔父會護我周全。」
陳清微微低頭,抱拳道:「陛下,臣在遼東,正是為了護住陛下周全。」
「否則,遼東都司一旦落入建州女真之手,大齊…就永無寧日,陛下也就永無寧日了。」
這些事情,不必跟一個孩子解釋太多,陳清只簡單說了這麼兩句,就與小皇帝分別。
到了下午,他帶著幾個隨從,到了先帝的顯陵,很是隆重的祭奠了一番,並在先帝靈前承諾,要五年之內平定遼東。
顯陵有許多朝廷里的人,陳清的一舉一動,大概都會傳回到朝廷這些人耳中。
做完了表面工作,陳清才回到了京城的住處,美美的睡了一個晚上,到了第二天一早,他簡單拾掇了幾件衣裳,就一路牽馬,出了大時雍坊。
到了大時雍坊門口,他才看到北鎮撫司的十來個高層已經等候了許久,見到陳清之後,都上前紛紛低頭,抱拳行禮:「大鎮侯!」
這些人里,代鎮撫使言扈也赫然在列。
陳清掃了一眼眾人,啞然道:「你們都出來了,北鎮撫司還要不要管了?」
言扈正色道:「特來相送大鎮侯。」
陳清想要把他們攆回北鎮撫司,想了想之後,還是搖頭道:「罷了罷了,下回也不知是什麼時候了,兄弟們想送就送罷。」
「但是說好了。」
陳清笑著說道:「送到城門口,大夥就回來。」
眾人紛紛應是,有兩個北鎮撫司的千戶,走上前來,笑著說道:「大鎮侯,聽說遼東那裡很缺人手,我們也想為大鎮侯出些力氣,我家小兒子,還有老李家的侄兒,能不能跟大鎮侯一道去遼東?」說話的是慕容暉,北鎮撫司資歷最深的千戶,他的資歷甚至比唐璨還要更老。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這位慕容千戶,都沒有與陳清有太多交集,平日裡有接觸,也都是應付公事。不過現在,他也慢慢對陳清服氣了,說話的姿態都低了很多。
一個太子少保的名頭,足以壓過絕大多數人了。
陳清掃了一眼眾人,想了想,低眉道:「去是可以去,但是醜話說在前頭,到了遼東,就都從小卒做起。」
「咱們北鎮撫司兄弟推薦過去的人,或者是自家子侄,到了遼東之後,可以跟著言琮一起干鎮撫使的本行,也可以給我做親兵。」
「這就是唯一的優待了。」
他正色道:「不管幹什麼,都是從頭做起。」
跟著言琮搞情報,或者是給陳清做親兵,這都是實打實的好處,畢競沒有什麼危險,晉升機會也多。哪怕是從最基層做起,也是相當不錯的機會了。
總比直接投進衛所或者前線要強得多。
聽陳清這麼說,一眾人互相看了看,最終慕容暉沉聲道:「就讓犬子跟在大鎮侯身邊,與大鎮侯做個親衛罷!」
陳清笑著說道:「那好。」
「不過也不用急著今天就跟我出發,馬上年關了,可以就在家裡過個年,過完了年之後,再去遼東都司自在州找我報導就是。」
北鎮撫司一行人,這才低頭抱拳,齊齊應是。
緊接著,這些人就簇擁著陳清一起,到了京城的東城門。
出了城門之後,陳清正要與這些舊部作別,抬頭卻看見了一位一身紫袍的熟人,帶了數百將士,在城門口等著自己。
他這才對著北鎮撫司一群人按了按手,大步迎了上去,走進之後,抱拳道:「公爺。」
來人正是魏國公徐英。
徐英上下打量了一番陳清,感慨道:「沒想到子正這就要走了,沒能跟你多喝幾場酒,實在可惜。」陳清笑著說道:「將來總是有機會的。」
他頓了頓,又說道:「下官這趟去遼東,也不是頭一回了,只是述職之後離京,還勞動公爺相送,實在是惶恐。」
徐英微微搖頭道:「還是太后娘娘派人知會了一聲,我才知道子正今天走。」
「太后娘娘托我,代替天家送送子正。」
這個時候,如果皇位上的皇帝是個成年皇帝,那麼來送陳清的,大概率就是他的皇子。
只不過皇帝自己還是個孩子,就只好讓魏國公來送陳清,某種意義上,也算是難得的禮遇了。陳清笑著說道:「原來是太后娘娘的懿旨。」
說到這裡,他掃了一眼城門口,微笑道:「看來要是沒有太后娘娘的懿旨,今天除了北鎮撫司的老兄弟們之外,是一個來送下官的人都沒有了。」
陳清在文官裡頭的人緣太差,這一次回來,又攪得文官老爺們不勝其煩,自然不會有文官來送他。甚至趙相公,都不好獨自來送他。
徐英笑著說道:「便是沒有太后娘娘的旨意,徐某大概也是要來送一送子正你的。」
他往旁邊一指,不遠處小公爺徐茂已經甲冑鮮明,等待著與陳清一起出發。
陳清看了看徐茂身上的甲冑,微微搖頭:「這趟去遼東,一路上只是趕路,這大冬天的,著甲又硬又冷。」
「公爺也不提醒提醒小公爺。」
「他頭一次去遼東,也是頭一次上戰場。」
徐英笑著說道:「興奮些是難免的,年輕人難得有這種熱血沸騰的時候,我就不掃他興了。」「等一路上冷風吹來,他自然會脫下這一身甲冑。」
說到這裡,徐英看著陳清,正色道:「這一路上,犬子就託付給子正你了。」
陳清抱拳笑道:「小公爺還帶了百多號精銳,這一路上,下官大概還要指望小公爺照顧。」徐英微微搖頭:「在京城裡,戲稱什么小公爺倒也罷了,如今去遼東,他就是你的下屬,你直呼姓名就是了,尤其是到了遼東以後,絕不要再稱什么小公爺。」
陳清微笑道:「下官省得的。」
魏國公頓了頓,又低聲道:「一千套甲,還有一批火藥…」
「年後給你送去。」
陳清大喜,連忙低頭抱拳。
「我代遼東,多謝公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