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讓他告我罷!


  第六百七十章 讓他告我罷!

  楊元甫回京這件事,算是陳清與謝觀對了一記招,各自受了點輕傷。

  陳清失了台州知府的位置,往後台州市舶司很有可能慢慢失控,但好在台州市舶司相比較松江市舶司來說,不是太如何要緊,因此也勉強可以接受。

  而謝觀謝相公,將要面對的,則是壓了他多年的老領導,重新回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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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這個老領導這一次不進內閣,只是教皇帝讀書,憑藉他原先堪稱恐怖的影響力,到了京城之後,楊元甫必然會再度擁有一定的話語權。

  甚至可以做個幕後宰相也說不定。

  這個事對謝相公來說,那就是相當噁心了,一個不好,他在內閣一言堂的心愿落空不說,可能目前的權勢都未必守得住。

  也就是說,謝相受傷,是要更重些的。

  只不過陳清這一招大概率只能用一回,而謝觀如果想要再對松江知府的位置動手,只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但不管怎麼說,這一輪鬥法已經到此為止。

  等到謝觀騰出手,對陳清這一方再有動作的時候,就是下一輪隔空鬥法了。

  到了那個時候,陳清大概已經徹底紮根遼東,懶得跟謝觀這種人勾心鬥角了。

  這天晚上,陳清難得睡了個好覺,一覺睡到第二天清晨,他才匆忙起身,開始安排己方後撤。

  這個地方實在是不安全。

  兩三千青壯,對於建州左衛來說,固然是巨大的損失,但也就是巨大的損失而已了。

  建州三衛只要全力運作起來,哪一衛都可以湊出萬人以上規模的戰兵,如果再在這裡耽擱幾天,就是想走可能都不大好走了。

  好在這會兒休整的只是作戰部隊,俘虜以及傷員,在前一天晚上,就已經開始轉移,此時作戰部隊後撤,就要利索很多。

  陳清等人從安樂州進兵到這裡,用了約莫四天時間,但是進兵的時候,需要斥候探路,一點點摸索,還經過了幾個女真部落,耽擱了時間。

  回去則沒有什麼麻煩。

  兩天時間,他們就已經回到了遼東都司境內,陳清親自殿後,又安排在鎮北關以及鎮北關附近的軍堡,都加派了兵力駐守,防止建州左衛的人惱羞成怒來攻。

  安排好了駐防之後,陳清才一路回到了安樂州,這個時候言琮按照陳清的要求,已經弄到了一批牲口,正在準備宰殺。

  陳清一聲令下,幾十上百頭豬羊,還有三頭傷牛,就都被牽進了大營之中。

  半天之後,大營里就架起了大鍋,肉香四溢。

  在這個年代,只要不是官家老爺,想要吃上一口肉,就都不是什麼太容易的事情。

  遼東都司原先那些衛所兵出身的將士,平日裡不要說吃肉,就是能吃飽都不大容易。

  至於行軍打仗,則更加辛苦,基本上不大可能有什麼太豐富的肉類供應。

  這許多鮮肉下鍋,哪怕不放什麼佐料,只撒些鹽巴,已經足夠讓這些遼東新軍的將士們直流口水了!

  此時,各級軍功雖然還沒有統計出來,不過陳清已經開始與一眾將士們打成了一片。

  整整三天時間,他都住在大營里,除了偶爾去探望傷員以外,其他時間他都跟新軍的將士們同吃同住。

  三天時間,陳某人喝醉了兩天。

  整個大營,都瀰漫著肉香與酒氣!

  到了第四天,陳清正與幾個千戶百戶一起在大帳里吃酒的時候,秦穆掀開帳篷走了進來。

  幾個千戶和百戶立刻起身,對著他抱拳行禮:「都帥!」

  陳清則是笑著說道:「秦將軍可算來了,來,一起吃點喝點。」

  秦穆在陳清身旁,找了個位置坐下。

  這幾天時間,陳清在努力與軍隊融為一體,而秦穆,大概是因為受了點傷,這幾天沒有怎麼太露面。

  「大人,鎮北關外,發現建州兵了,他們似乎有些蠢蠢欲動。」

  陳清眯了眯眼睛,笑著說道:「看來是咽不下這口氣啊。」

  陳清話音剛落,同席的一個千戶就站了起來,對著陳清與秦穆抱拳道:「大人,都帥,卑職請率部鎮守鎮北關,驅退來犯之敵!」

  陳清啞然,對著他按了按手道:「鎮北關還有附近的軍堡,我都已經安排過人手了,用不著你們操心,都坐下來。」

  他頓了頓,淡淡地說道:「這幾天,各級的軍功,基本上都整理出來了,等會下午,你們都到我帳中看一看,確認沒有異議之後,明天就開始發賞錢。」

  「至於記下的功勞該如何晉升,後面我跟秦都帥再討論討論。」

  說到這裡,他看向眾人,笑著說道:「咱們新軍,還是要繼續擴編的,在座諸位,往後大概都能往上走一走。」

  這話一出,自然是一片歡聲笑語。

  連平日裡不苟言笑的秦穆,都跟著笑了兩聲:「後面新軍的確要擴編,這幾天陳大人高興,帶著兄弟們放縱了幾天,等過了明天賞錢發下去了,就要與從前一樣。」

  他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口:「不許再飲酒了。」

  見秦穆喝了杯酒,其他人也都端起酒杯,紛紛向他敬酒,幾杯酒下肚,秦穆也活泛了不少,變得有說有笑起來。

  又吃喝了一會兒,同桌的幾個軍官,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起身紛紛行禮離開,沒過多久,就只剩下了秦穆與陳清兩個人。

  秦穆看著陳清,低聲道:「大人,鎮北關那裡我覺得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但要當心建州衛與建州右衛一起來犯,真要是這樣的話,我們沿線的關卡軍堡,都會有壓力。」

  他頓了頓,強調道:「而且壓力不小。」

  陳清「嗯」了一聲,隨即淡淡地說道:「該防範要防範,不過也不必太緊張,建州三衛內部,大概沒有我們想的那麼團結。」

  秦穆默默說道:「明日大人結束犒賞,讓弟兄們在安樂州原地休整十天,然後屬下就要把他們分派到沿線駐防了。」

  「好。」

  陳清同意了秦穆的意見,爽快點頭:「就這麼定了。」

  …………

  第二天,安樂州的遼東新軍,開始分發賞錢。

  首先是因為大勝,每個人只要是參與這場戰事的,就每個人分發三兩銀子的賞錢,然後每殺敵或者俘虜一人,額外再賞錢五兩。

  要是捉到了敵軍的將官,就逐級遞增。

  算起來,這一次小規模戰事,陳清差不多要發出去三四萬兩銀子。

  再加上軍隊調動,人吃馬嚼等等花費,一次幾千人規模的行動,整體消耗要朝著大幾萬兩銀子去了。

  但是沒有辦法,打仗就是打錢。

  什麼時候都能儉省,這個時候尤其不能儉省。

  陳清親自帶人盯著,把這筆錢挨個發了下去。

  正當陳清在軍中分發賞錢的時候,言琮一路小跑找到了他,對著他低頭道:「頭兒,有個人從建州那邊過來,說是建州左衛指揮使舒穆勒的使者,要見頭兒。」

  陳清挑了挑眉,然後瞥了一眼現場,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帶他去我大帳等著,我這裡弄完了,就去見他。」

  言琮應了一聲,扭頭去了。

  而陳清,則是繼續在現場晃悠,爭取讓大多數人都意識到他的存在,也讓這筆錢沒有白花。

  就這樣一直到傍晚時分,實在是看不清模樣了之後,陳清才扭頭回了自己大營里。

  大帳之中,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已經等候許久,見到陳清之後,這中年人先是拱手行禮。

  「建州使者姚昌,見過陳大人。」

  陳清瞥了他一眼:「說事。」

  「大人。」

  這姚姓使者抬頭看著陳清,一臉義正言辭,沉聲道:「我建州左衛與大人同朝為官,俱是齊臣,敢問大人因何領兵,劫掠我建州部族?」

  陳清聞言,啞然一笑。

  「我就猜你要這麼說。」

  他站了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既然都是齊臣,那讓你們指揮使…」

  陳某人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上書朝廷告我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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