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六章 大城計劃!
第六百七十二章 大城計劃!
三個人里,佟勝是唯一一個與陳清親自見過面的。
但是要說對陳清了解更深的,反而是右衛的王階。
因為此人,野心最重。
三個人里,要說誰最想要做女真諸部的大汗,一統諸部乃至於一統關外,那毫無疑問,一定就是王階。
他十六歲就接過父輩的差事,開始經管右衛,二十歲出頭,就已經完全執掌了整個右衛的權柄,到現在又是十年時間過去,右衛在他手裡,算是生機勃勃。
十年時間,他的目光早已經不單單是在小小的建州右衛里了。
另外兩衛,他已經埋了不少探子進去,整個建州乃至於遼東都司,各個地方他都有安排人手,也因此陳清當初剛到遼東,他在自在州的人手就能找上門來,要送給陳清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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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京城那裡,他都留了人,雖然還沒有到探子的地步,但是京城朝廷里如果發生了什麼大事,也很快就會送到王階手裡。
至少,他對大齊朝廷,並不是兩眼一抹黑的,知道如今朝廷里是個什麼情況,是誰在京城裡掌握局面。
而現在,三人之中顯然也是他,對整個東北局勢看得最清晰。
王階仰頭喝了口酒,站起身子,臉色越來越凝重:「去年年初,陳清才來遼東,到今天不過一年時間出頭,短短一年時間,遼東都司在他手裡,已經截然不同了。」
說到這裡,他看著佟勝,開口說道:「從前的遼東都司是什麼樣,建州衛是見識過的,鐵嶺衛瀋陽衛兩個衛所的兵,被建州衛一千人打散俘虜,而現在,陳清領著的這支遼東都司兵,與從前的衛所兵,已經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我在遼東都司的暗樁稟報,陳清從各個衛所之中抽取青壯,花了大半年時間,新練了一支軍隊出來,這支軍隊,不同於遼東都司原來任何一個衛所。」
「這陳清,大概也不會再搞什麼衛所。」
說到這裡,王階又看向舒穆勒,低眉道:「阿哥,你領左衛也好些年頭了,從前也不是沒有跟遼東都司的人衝突過,如今你親自與陳清所部交了手,這支軍隊與衛所兵一樣嗎?」
舒穆勒皺眉,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開口問道:「你有什麼話直接說,咱們女真人說話,不似漢人那樣拐彎抹角。」
王階微微嘆了口氣:「從前,族中長輩叮囑我們要沉穩,不能冒進,更不能惹得姜家朝廷注意,以免引來滅族之災,因此百來年,我們一直沒有與遼東都司翻臉。」
「而現在,遼東都司來了個陳清,照這樣下去,用不幾年,就不是打不打遼東都司的問題,而是打不打得過遼東都司的問題了。」
佟勝也緊皺眉頭,他沉聲道:「直接說,你想怎麼幹。」
「兩位哥哥。」
王階站了起來,一臉嚴肅:「我們女真諸部,都是一家,一百多年前,都是一族無分彼此,為什麼現在分成了三個衛所,甚至互相防備?」
「歸根結底,都是姜家皇帝刻意分化我們所致。」
「現在遼東都司來了個陳清,虎狼之態盡現,我們還沒有動,他就已經開始主動侵略我部族了,如果這樣,我們還不能同心協力,往後只能是身死族滅的下場!」
舒穆勒低聲道:「說穿了,你想做大汗。」
「我是想做大汗不假。」
王階掃了一眼兩個人,沉聲道:「但跟這個事是兩碼事,這個事情里,我不會想要統領二位,只想二位,能跟我同進同退。」
「咱們勁往一處使。」
舒穆勒悶哼了一聲:「你想怎麼使勁?」
「首先,陳清跟咱們不一樣,咱們是自食其力,誰也不靠,他再厲害,也要背靠著朝廷。」
「咱們各自上書,說他在遼東擅自動兵,劫掠我建州百姓,挑釁建州三衛。」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說道:「我在京城,還有幾個人能用,到時候可以通過都察院的御史,參他在遼東擅自動兵,殺良冒功。」
舒穆勒皺眉:「殺良冒功?」
王階緩緩說道:「他進犯左衛,擄掠我部族百姓,殺害我百姓多人,不就是殺良冒功?」
說到這裡,王階頓了頓,又說道:「再有,咱們三家,都要往西邊用兵,至少給他些壓力,不能讓他在遼東都司為所欲為。」
「最好是幾方壓力之下,把他從遼東給逼走,就算逼不走他,也要讓姜家朝廷派個人過來,給他脖子上套上鏈子。」
王階低聲道:「免得他以後亂咬人。」
佟勝與舒穆勒對望了一眼,兩個人雖然依舊沉默不說話,但是眼神之中,基本上已經認可了王階的說法。
在新遼東都司的壓力之下,建州三衛…
終於有了聯合在一起的跡象。
歷史的車輪隆隆向前,到這裡,似乎猛地往前躥了那麼一小截。
…………
就在建州三個指揮使聚在一起,商議著如何應對陳清治下這個遼東都司的時候,在安樂州的陳清,終於完成了這一次的犒賞。
休整了一段時間的遼東軍,也在秦穆的安排下,被調派到遼東都司與建州沿線的各個關卡軍堡之中繼續歷練。
同時,遼東都司新一批的募兵,也在陳清的授意之下,進入到了最後的準備階段。
這個時候,從建州衛離開的穆平,也匆匆趕到了安樂州,在安樂州找到了正在處理公事的陳清。
他低頭見禮之後,低聲道:「大人,佟勝此人,心思深沉,他現在…多半已經懷疑,我是在替大人做事。」
「只是,我對他還有大用,因此想要將計就計,利用我走遼東港的路子。」
陳清聽了他說了一遍建州衛里的見聞,然後伸手敲了敲桌子,低眉道:「這些人,都不大簡單。」
他也琢磨了一番,繼續說道:「不過也不礙事,只要你個人安全沒有問題,以後該來往你還跟他繼續來往,只是不要被他白白占了便宜就是。」
「哪怕只是單純的互通有無,不吃虧就行。」
穆平低頭應是,又說道:「建州三衛,恐怕有聯合的趨勢。」
陳清並不擔心,默默說道:「放心,我心裡有數。」
對於建州三衛的反撲,陳清心裡當然是有準備的。
這會兒已經慢慢開春,去年魏國公答應他的那批火藥,已經在運來的路上,哪怕這批火藥不是特別多,也足夠沿線的關隘軍堡,用上一段時間了。
哪怕只用一回兩回,能夠一定程度威懾這些建州兵,就已經足夠。
建州三衛各懷心思,只要發現陳清手裡有火藥,又吃不准陳清手裡到底有多少,進攻的姿態就不會太堅決。
而以陳清目前手裡的力量,同時迎戰建州三衛不容易,但是只是全線固守的話,卻問題不大。
見陳清一副把握十足的模樣,穆平也稍稍鬆了口氣,他還要再說什麼,就聽陳清說道:「先生,我這裡需要幾個懂得設計城池的大匠,你看能不能從東南弄來一兩個,到遼東主持城池修造。」
穆平一怔,隨即問道:「大人要修軍堡,還是在沿線修築防禦的城牆?」
陳清搖頭:「邊線防禦只是一時,不必再大修大建了。」
「我準備,擴建自在州,在自在州城的基礎上,修建一座像模像樣的省府出來。」
穆平聞言,低頭思索了一番,低聲道:「大人,這種時候,在遼東大興土木,似乎…似乎有些不合時宜罷?」
「如果是徵發民夫來修,當然不合時宜。」
陳清緩緩說道:「但我不是徵發民夫,所有參與建城的,我都發工錢。」
穆平撓了撓頭,懵了。
「大人這是為何?」
這個時代,徵發民夫做工修城,是官府最重要的權利之一,不只是官府習慣了這個權利,百姓們也習慣了履行這個義務。
沒有人會多說什麼。
「其一,是因為我需要一座像模像樣的省府,其二,我需要遼東百姓…」
說到這裡,陳清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手裡頭有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