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章 爭鬥與進展
第六百七十六章 爭鬥與進展
次日清晨,趙相公親自到楊元甫家門口,帶著這位曾經的首輔進了皇城。
作為已經告老的首輔,本來為了自己的政治體面,楊元甫即便想要插手政事,大概也不會這麼眼巴巴回到京城裡來。
只不過如今太后娘娘給了他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台階,再加上他也有政治需要,因此才再度返回京城。
抱著這種心態,進了仁壽宮之後,與秦太后密議了小半個時辰,楊相公才從仁壽宮裡出來,剛走到仁壽宮門口,就看到身材高大飄逸的謝相公迎面走來。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5️⃣5️⃣.🅒🅞🅜
謝相公滿臉笑容,遠遠的就作揖行禮:「先就聽說元甫公要來,只是不知道明確時候,沒想到今天元甫公就到了。」
他微微低頭行禮道:「一別數年,元甫公風采依舊。」
楊相公也在看著謝觀,聞言拱手還禮,笑著說道:「一別數年,季恆比從前要威風多了。」
「哪裡。」
謝相公指了指自己的兩鬢,嘆了口氣:「元甫公在的時候,我還是滿頭烏髮,如今已經白了小半了,左支右絀,難為得很。」
他看著楊相公,感慨道:「當時不知元甫公之艱難,如今才感同身受,元甫公之才,遠勝於我。」
說到這裡,他一臉殷切:「元甫公這遭回來,我也算是見著了希望,不知道太后娘娘是個什麼章程?」
楊相公聞言,用平靜的笑容看著他,笑著說道:「季恆覺得,應該是什麼章程?」
「要我說,如今幼主在位,內閣擔子重,自然是元甫公重新執掌內閣。」
楊元甫搖頭道:「咱們多年同僚,季恆這話太虛,聽起來也沒有什麼意思。」
謝觀拉著他的手,往外走了幾步,啞然道:「那就說些實誠的,太后娘娘是什麼章程?」
「太傅。」
楊相公也沒有遮掩,直接說了這兩個字。
他告老之前,就是一品官,也是三師三少之中的少師,同樣是一品官,封作太傅,自然沒有任何阻力。
這個官位,內閣那裡也不會有什麼不同意見。
謝相公有些詫異:「沒了?」
太傅早已經不是實官,乃是虛銜。
「沒了。」
楊相公笑著說道:「再有,季恆你還睡得著覺?」
「再說了,老夫這太傅不是虛官,每日要進宮教授天子的,這把年紀,能當這一個差事就不容易了,季恆還能指望老夫做什麼?」
到這裡,謝相公才終於鬆了口氣。
太傅雖然尊崇,畢竟沒有什麼實際權柄。
他臉上重新露出笑容,開口笑道:「老友重逢,今晚上我與朝中老臣,與元甫公接風洗塵。」
「不必不必。」
楊相公擺手道:「老夫這把年紀了,這趟回京,是太后娘娘讓老夫來,教授天子學問。」
「為了報效天家恩德,老夫這才回了京城。」
他正色道:「沒有與誰爭權的心思,更不必大張旗鼓。」
「諸位舊日同僚,只把老夫當成天家的教書匠就行了。」
兩個人客套了幾句,最終謝相公還是把楊相公請到了歇腳處坐下,二人落座之後,謝相公依舊很是客氣:「元甫公,今日之朝局,你怎麼看?」
楊相公淡淡地說道:「不是已經盡在季恆之手了嗎?還要怎麼看?」
謝觀微微搖頭:「年初,浙江那裡升台州知府洪敬做布政使司參政,這本不是什麼大事,卻惱了小心眼的陳清,因此他才想方設法,把元甫公請到了京城裡來。」
「他多半是想見到,元甫公進京之後,與我互相爭鬥,從而致使朝堂混亂。」
楊相公微笑道:「季恆你的意思是?」
「元甫公是何等人物,如何會被陳清利用?」
謝觀微微低頭道:「咱們是多年同僚,我自然是想要與元甫公和睦相處的。」
「元甫公持國多年,治國理政遠勝於我,以後朝中碰到了事情,我還要多多請教元甫公。」
「好說,好說。」
楊相公一臉笑容:「那咱們…」
「就同舟共濟。」
看著一臉笑容的楊元甫,謝觀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安,不過他還是開口回應。
「同舟共濟!」
…………
遼東。
朝廷里的蠅營狗苟,爾虞我詐,陳清現在自然是不清楚的,他也不怎麼關心朝廷。
對於他來說,只要一兩年之內朝廷不給他惹麻煩,不派人過來噁心他,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此時,陳清已經回到了自在州,開始琢磨著擴建這座州城。
同時,順便給改個名字。
按理說,這附近有瀋陽衛,兩世為人,直接取名瀋陽也沒有什麼問題,不過這會兒,陳清還想弄個更威風的名字。
畢竟,再有一兩年,他就有把握自成一系,到時候這座新城,就會成為他的核心以及大本營所在。
也就是遼東這塊地方的「都城」。
為此,陳清還親自帶人,在附近四處看看,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更適合建城。
如果有更合適的地方,那麼放棄擴建自在州,另建一座城也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只不過,憑空建立一座新城,時間跨度會大上很多,面臨的政治壓力也會大上一些。
這些都還需要仔細琢磨。
此時,陳清的書房裡,主政的李況,將一份文書遞到了陳清面前,臉上擠出來笑容:「大人,這是今年春耕的大概情況。」
他頓了頓,又說道:「去年一整年,報上來新開墾的田畝數,有一百多萬畝,都已經按照大人的吩咐,照發了田契。」
遼東這塊地方,陳清來的時候,算上軍戶,大概有三四十萬戶。
不算軍戶,單純百姓也有三十多萬戶,也就是差不多百來萬人。
這些人口,相比較於遼東都司這麼龐大土地來說,顯然是比較少的。
有大量土地荒廢。
如今政策下來了,土地開墾的進度自然不會太慢。
陳清接過文書看了看,問道:「都耕種了?」
「大部分都耕種了。」
李況頓了頓,有些無奈的說道:「大人,我們管這些事的人太少了,算上去年底還有今年大人從京城帶回來的,能識字寫字的,也就百來人,遼東這麼大的地方,全部分散下去…」
「如同水入大海一般。」
他無奈道:「也就能掌握一些大概的情況,根本不可能了解得特別清楚,就如今這些數目,已經是底下的同僚們日夜奔走的結果了。」
陳清摸了摸下巴,開口說道:「那這樣,我給各衛所行文,讓他們給派下去的經歷,每人分派二十個屬下。」
「這二十個人,除了領衛所餉錢之外,額外分發俸祿,每人每月給發一兩銀子。」
他看著李況,開口說道:「這樣,人手就差不多夠用了吧?」
陳清分派下去的這些讀書人,本來就是衙門的雛形,想要靠這些讀書人自己奔走,顯然效率太低了。
既然是衙門,給他們分派一些人手,充當類似衙役的職能,也是合情合理。
至於銀錢…
老實說,陳清現在投入在遼東的銀子太多,以他的經濟實力,這會兒也已經有些吃力了。
畢竟再豪富,也是有限度的。
一家一戶,投資一整個省,多少有點吃不住勁,不過再支撐個一兩年,問題不大。
一兩年之後,遼東這塊地方,他就能見到回頭錢了,那個時候,一切的投資,就都有了回報!
李況聞言大喜,連忙低頭道:「大人英明,大人英明!」
陳清又低頭翻看了幾份文書,想了想,開口說道:「這幾個月,先生辦事相當不錯,過幾天,我表奏朝廷,舉薦你做都司衙門都事,如何?」
都指揮使司都事,負責協助經歷官處理文書,是都司衙門文職副手。
正七品。
雖然官不大,但畢竟是恢復官身了。
李況連忙跪拜下來,叩首行禮。
「多謝少保,多謝少保!」
陳清伸手將他扶了起來,笑著說道:「先生再多干幾年,我就舉薦你做都指揮使司的經歷官。」
「卑職…」
李況聲音堅定起來。
「肝腦塗地,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