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暴死
第六百九十一章 暴死
陳清在朝廷里待過好幾年,而且大多數時間是在京城裡做官。
他很清楚朝廷的官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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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職方司,不僅僅負責輿圖,還負責軍制,城隍,鎮戍,簡練,征討!
也就是說,除了不直接負責武官選拔考核,以及軍事裝備以外,其餘軍隊裡頭的事情,職方司都可以管。
這會兒也就是陳清在遼東主持事務,換作是普通都帥,這位兵部主事到了之後,遼東這裡誰說了算,恐怕都不一定!
至於張禮為什麼這個時候到遼東來,也並不難猜。
首先自然是探查情況。
遼東這裡的情況,朝廷並不全然信任陳清,陳清報上去的內容,便由這位兵部主事過來核實。
同時,派他過來說是繪製輿圖,但真讓他帶著人在遼東這塊地方到處行走,恐怕什麼事情他都能插上一嘴,甚至是直接插手!
而且,職方司負責軍制,如今遼東原來的衛所制度,實際上已經被陳清給完全摒棄。
現在的遼東新軍的軍制,與從前的軍制根子上已經截然不同,真讓他四處轉一轉,恐怕回到京城之後,就要告陳清謀逆了!
這個時候,陳清只是堪堪抵住建州的進攻,至少還需要一年時間來持續壯大自己,他還沒有本錢與朝廷翻臉。
那麼自然就不能讓他在遼東亂跑。
見陳清回答的很是強勢,張禮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抬頭看了一眼陳清,卻又說不下去了。
沒辦法。
如果陳清是單純的武官邊將,那麼他這個兵部主事當然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甚至可以頤指氣使。
但偏偏,陳清是天子親軍出身,如今更是太子少保,不管是官位,爵位,功勞,亦或是身份,都要遠遠超過他。
而且,張禮來之前,兵部的堂官就已經被陳清硬生生給薅掉了一半,這種能直接作用於本人的手段,威懾力還是太強了。
以至於他在陳清面前,連反駁爭執的資格都沒有。
支支吾吾了一會兒之後,張禮才對著陳清欠身行禮道:「少保,下官…」
「下官總是要向朝廷回話的。」
陳清在自己的書桌上翻找了一會兒,找到了兩份從遼東港那裡送來的文書,以及大概的戰損情況,甩到了他的面前。
「照這個抄。」
他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抄完了之後,可以直接轉送朝廷,如果你不相信,本官可以讓人帶你去遼東港那裡看一看。」
陳清頓了頓,又說道:「但是不保證安全。」
這會兒,南線的戰事還沒有結束,按照陳清的安排,後續的圍殲可能要持續半個月以上,乃至於幾個月時間。
儘可能最大程度減少損失,同時以戰代練。
真正上戰場拚殺個三五天,比在大營里練一兩個月都好用。
事實上,雙方全線開戰到現在還不到一個月時間,陳清手下的兵力雖然也有傷亡,但是整體可用兵力,還是上漲的了。
除了一些還在訓練的新兵投入戰場之外,一些進入戰場的衛所兵,也有了長進,將來也可以作為戰兵投入戰場。
更重要的是,大半個月時間,這麼長的戰線,陳清與言琮兩個人,親自負責後勤體系還有情報體系,雖然這兩套系統都還稚嫩,但是經過磨練,總算是初見了雛形。
再打上幾個月,這兩套系統說不定就能成型,後面再有戰事,也就都有了模板。
也就是說,遼東與建州的戰事,短時間內不會結束,那麼自然就會有一片片戰區。
穿越這些戰區,自然會有風險。
當然了,有遼東都司的人帶著,實際上風險並不大,只是陳清要嚇唬嚇唬這位京城裡來的進士老爺。
張禮被陳清幾句話說得心裡頭有些來氣,如果是面對的其他地方武官,他這會兒大概要梗著脖子,展示文官氣節了。
但面對陳清,他能說什麼呢?
遼東的功績暫且不談,畢竟現在還有爭議,但單單是東南剿倭,受封東安伯的功勞,朝廷里便沒有幾個人能及得上,即便是內閣的幾個閣臣,但論事功,也未必及得上陳清。
這就是資歷以及功勞帶來的巨大壓迫感。
這位在兵部號稱鐵脖頸的職方司主事,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最終只能深深低頭,對著陳清道:「下官願意冒險去遼東港看一看,請少保安排!」
遼東港,本來陳清還有些藏著掖著,但是這一次建州兵發了瘋一樣進攻遼東港,這片地方也沒有什麼遮掩的必要了。
即便私自搞這個有些違規,但他陳清在遼東,違規的地方也不是一處兩處。
已經無所謂了。
說句狂妄一些的話,這個時候即便朝廷派人來革了他陳清的差事,那陳清也會裝作沒有聽見。
天有不測風雲,說不定宣旨的這人,就會發生什麼意外呢?
因此聽了張禮的話之後,陳清淡淡點頭:「張大人還算有些膽色,那好,張大人先下去休息,過兩天我就讓人帶你去遼東港。」
「是。」
張禮對著陳清欠身行禮。
「多謝少保!」
………………
遼東戰事,趨向平穩,消息傳到京城,自然是皆大歡喜。
遼東都司前些年那個狀態,顯然朝廷里的老爺們,沒有人對這塊地方有興趣。
畢竟關內才是富饒之地,有這麼大一塊地方可以分吃,只要外患沒有到架在脖子上的地步,大多數人都會視而不見。
即便是皇帝,大多數也沒有什麼遠見。
姜家最近幾代天子裡頭,只有景元帝一個人瞧見了遼東的隱患,只是他還沒有來得及有什麼措施,便已經撒手人寰。
之後的大半個月時間裡,陳清以及張禮,還有秦穆等人的奏報,陸續傳回京城。
遼東防禦戰,可以說是大獲全勝,遼東港附近的圍殲,也已經基本上成型,除了一部分建州兵突圍到沿海,坐小船逃脫之外,大部分進犯的建州兵,都被困死在了口袋之中,等著慢慢困死。
也就是說,遼東已經不再有什麼危險。
這天,內閣值房裡,幾位宰相正在互相傳看遼東的文書,都看了一遍之後,謝相公看了看趙孟靜,笑著說道:「陳子正是有本事,遼東都司在他手裡,居然與建州打的有來有往,全然不用禁軍支援,就能擊退建州兵。」
「看來有他鎮守遼東,朝廷未來,都不用考慮建州的隱患了。」
趙相公也合上文書,正要說話,只聽謝相公繼續說道:「就是張禮奏上來的這個遼東港,看起來已經很成規模,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弄起來的。」
趙相公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謝相如果覺得不合適,便發急遞給陳清,讓他關了這港口就是。」
「那可不敢。」
謝觀笑著說道:「咱們這位陳少保,本事通天,人在遼東都能扳倒半個兵部,要是再得罪了他,恐怕他又要殺回京城裡來,亂抓人殺人了。」
這話隱隱帶刺,分明是在說趙孟靜配合陳清,懲辦兵部官員的事情。
趙相公悶哼了一聲,正要說話,突然一個小吏急匆匆走了進來,他來到謝相公身邊,壓低聲音,在謝相公耳邊說了什麼。
謝相公只聽了兩句話,就臉色微變,然後揮了揮手,開口說道:「我知道了,你下去罷。」
這小吏應了一聲,低頭去了。
謝相公看了一眼幾個同僚,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諸位,出事了。」
郭相公此時也在翻看遼東前線的戰報,聞言放下手裡的文書,問道:「出什麼事了?」
謝觀站了起來,低聲道:「廢太子…薨了。」
趙孟靜直接站了起來,大皺眉頭,他壓低聲音道:「何時的事情?」
「說是昨夜發病,今天上午沒支持住。」
謝相公皺眉。
「正逢京察,咱們這些人忙的不可開交,偏偏又出了這種事。」
這位內閣首輔嘆了口氣。
「真是…麻煩不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