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二章 審判陳清!
第六百九十八章 審判陳清!
朝廷知不知道陳清在遼東的一些違規操作呢?
一定是知道的。
畢竟很多事情,陳清都沒有嚴格保密,比如說他在遼東自行更改軍制,以及地方制度,乃至於將遼東從頭到尾都革新了一遍,這些都是沒有事先跟朝廷打招呼的。
再有就是花錢的問題。
遼東現在還在大規模徵兵,從秋天遼東與建州的戰事告一段落之後,遼東新兵的徵募就沒有停過,除了繼續從原來的衛所兵里遴選精銳以外,遼東都司又在民間徵募青壯。
上一次,遼東都司全線防禦建州的時候,可用的遼東新軍只有一萬多一些,到現在,新軍的人數至少已經逼近兩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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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其他一些層面的「違規行為」,不勝枚舉。
但是這些,其實都在灰色地帶。
因為陳清是朝廷派去遼東的欽差,全權負責遼東一切事務,遇到事情可以便宜行事。
他在遼東的所作所為,都可以解釋為為了抵禦建州,而不得不做的「權宜之計」。
因為這種灰色地帶,再加上秦太后必須要保他,幾個宰相又不怎麼想招惹他,遼東前段時間也的確有戰事,朝廷里的人才能對遼東種種違規視而不見。
不過之前是之前。
現在,遼東都司已經熬過了最艱難的日子,新朝也已經來到了第二年,建州三衛被遼東都司直接擊退,遼東已經不那麼危險。
那朝廷里這些老爺們的想法,自然就發生了一些變化。
比如說從建州來到京城告狀的塔恩。
他是有官身,但不過是建州右衛的經歷官,一個七品的武官,按理說不要說他這種級別的武官,就是正七品的兩榜進士進了京城,可能連衙門的門都摸不著在哪裡。
要知道,在福廣立了大功的秦虎,進京兩個多月,也只是見到了兵部的兵部侍郎,連兵部尚書孟大有都沒有見到。
更不要說內閣的相公,宮裡的太后了。
而塔恩能被兩位宰相領著見太后,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些文官集團的態度。
太后娘娘直接離開之後,在場的兩個宰相互相對望了一眼,最終郭相公背著手離開,而裴相公則是看著塔恩,微微皺眉:「本官會讓人領你出宮,你且去罷。」
塔恩站了起來,作揖行禮:「多謝相爺,多謝相爺。」
裴相公微微搖頭:「朝廷里沒有這個叫法,無須你來套近乎。」
他頓了頓,看向塔恩,目光如炬:「你們建州右衛什麼心思,內閣洞若觀火,想在京城呆著,往後就老實安分,如果知道你在京城還要四處串聯。」
「陛下和娘娘,饒不了你們建州右衛。」
「不敢不敢。」
塔恩作揖行禮,千恩萬謝的去了。
裴相公目送內閣小吏,領著塔恩出宮,然後背著手,也離開了這處偏殿,回內閣去了。
…………
次日,仁壽宮。
今天,仁壽宮裡變得有些熱鬧,內閣的幾位宰相,兵部的幾個堂官,還有魏國公徐英,統統在場。
眾人到齊之後,稍等了一會兒,秦太后便在兩個太監的攙扶下慢步走了進來,眾人這才紛紛起身,對著太后娘娘欠身行禮。
皇太后坐在主位上,按了按手,嘆了口氣:「都坐下說罷。」
眾人齊聲道謝,這才按照原來的座位落座。
等眾人都坐下之後,秦太后掃了一眼眾人,又是一聲嘆息:「自前年先皇帝駕崩,哀家算是勉強當起了這個家,當家之後,才真正知道,什麼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
「從前先皇帝在的時候,沒有覺得他有什麼難處,如今不過兩年時間…」
秦太后低頭抿了口茶水:「就事情不斷。」
她這是在說廢太子的事情。
這會兒廢太子暴斃,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時間,但是這個事內外衙門都去查過,里里外外查了不少遍,最後都說廢太子是染病暴斃。
但現在,也沒個具體的說法,似乎只能是慢慢拖下去,最後不了了之了。
說到這裡,秦太后一聲嘆息:「今天請諸位來,要商議的事情,諸位大概已經知道了,哀家也就不多說什麼,兵部先說罷。」
兵部尚書孟大有連忙起身,低頭行禮,應了聲是,然後他扭頭看了看身後一個中年人,沉聲道:「張禮,你向太后娘娘與諸公說一說遼東情況罷。」
此人正是兵部職方司主事張禮。
本來,這幾乎已經是朝廷最高級別的會議,一個六品主事,無論如何也沒有資格參與,但今天商議的是遼東的事情,剛從遼東回來的張禮,便被孟尚書帶到了這裡來。
張禮咽了口口水,起身對著太后娘娘拱手行禮,又對內閣方向欠身行禮,然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把自己在遼東的見聞大概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他才低聲道:「娘娘,諸位相公,我等在遼東的時候,陳少保不讓我等多留,只在安樂州以及遼東港附近看了幾天,便回來了。」
「陳少保領著的遼東軍,的確擊退了建州的建州兵不假,不過遼東現在,也確有不少壞了朝廷規矩的地方。」
他說完這些,小心翼翼後退了幾步,站在了孟尚書身後。
太后娘娘掃了眾人一眼:「內閣呢?內閣怎麼說?」
謝相公起身,開口說道:「娘娘,陳少保到遼東之前,遼東形勢的確不怎麼好,前任遼東都司都指揮使費梁進京述職的時候,也詳細說過遼東的現狀。」
「誰也不能說,陳少保沒有功勞。」
說到這裡,謝相公話鋒一轉,咳嗽了一聲:「但是,陳少保此人,做事從來不怎麼講規矩,到了遼東之後,便自行其事,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他去年在京城,想要在遼東設省,朝廷沒有許准,但現在看來,他回了遼東之後,便已經自己在遼東鋪設省府州縣了。」
說到這裡,謝觀看了看內閣眾臣,繼續說道:「老臣的意思是,陳少保到遼東去,是為了解遼東燃眉之急,如今燃眉之急已解,他帶去的秦穆,依舊任遼東都指揮使,而陳少保,則可以考慮調他回京了。」
秦太后問道:「調他回京,任什麼事情?」
謝相公微微低頭:「或可以讓陳少保,執掌儀鸞司。」
這是要讓陳清,替掉陸綱的差事。
秦太后沉默了一番,看向眾人:「還有別的說法嗎?」
趙相公站了起來,沉聲道:「建州三衛從來都是大齊的心腹之患,臣以為,他們派使者來京,正是因為他們如今忌憚陳清,乃至於是急於要把陳清調走,朝廷不能聽信他們的一面之詞,受建州三衛擺布!」
「否則,如何對得起遼東前線陣亡的將士?」
郭相公皺眉:「遼東都司與建州的戰事,是秦穆主持的,陳子正是朝廷的欽差,他這個欽差已經兩年時間了,朝廷召回欽差,有什麼問題?」
秦太后冷下臉:「好了,不要吵了。」
「魏國公有什麼想法?」
她看向徐英。
徐英站了起來,一臉複雜。
這會兒,陳清已經多次上報朝廷,給他兒子徐茂報功,朝廷也多次嘉獎了徐茂這個小公爺。
這個時候,他要是不給陳清說話,也的確有些不大好意思。
徐英思索了一番,低聲說道:「陳少保此人…」
「乃是個不同尋常的奇人,做事不能以常理度之。」
「當年先帝簡拔,破格用他,他也不負眾望,屢建奇功。」
徐英從白蓮教說起,一直說到東南剿倭,有些喋喋不休,秦太后打斷了他:「叔叔直接說就是了,不用繞彎子。」
「是。」
徐英掃了一眼眾人,沉默了一番,然後低聲道:「臣的意思是,不急著把陳少保從遼東調回來,免得他回京之後,又大發脾氣。」
「陳少保在遼東立了大功,朝廷還沒有封賞,不如把他的家裡人,從江南接到京城來。」
「厚加賞賜。」
秦太后聞言,眼睛一亮,隨即看向眾人,調門也高了一些。
「諸位以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