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 告陳賊謀逆!


  第六百九十七章 告陳賊謀逆!

  天子親軍出身的人,沒有功名,在朝廷里也沒有什麼老師同門乃至於同鄉同窗。

  像秦虎這樣的人,比陳清都更加純粹,他是京城人士,最正經的良家子,世襲在儀鸞司當差。

  這樣的人,撇開個人能力不談,立場也最是純粹,一定是鐵桿的皇家一系。

  因為沒有別的立場給他占。

  景元帝還在世的時候,對于禁衛里出了個秦虎這樣的人才相當驚喜,下決心要重點培養。

  事實上,陳清推進水師之所以這麼順利,也是因為他讓秦虎掌兵,這就等於是讓姜氏的家臣家將出去帶兵,皇帝自然是放心的。

  前往ʂƮօ55.ƈօʍ,不再錯過更新

  如今,朝廷要動他水師的位置,理論上來說,就是挖姜家的牆根,身為姜家主事人的秦太后,應該要站出來說話。

  但很可惜。

  如今姜家的主事人是有問題的。

  倒不是說她這個人如何如何之壞,只是很多事情她看不到,也看不明白,像是秦虎的事情,多半也遞不到她的案頭。

  如今宮裡雖然有人能給他出主意,但給他出主意的也是個讀書人,而且是從前讀書人之中的領袖。

  楊相公不在內閣,知不知道這件事還是兩說,即便他知道了,多半也不會提醒秦太后。

  這些文官,爭鬥的再如何激烈,在限制皇權上面,還是有共識的。

  聽了秦虎的這一句天子親軍,陸綱也很是無奈,他站了起來,拍了拍秦虎的肩膀,嘆了口氣:「陳子正離京之後,天子親軍里,還有誰能跟他們爭執?」

  「你也知道,我是個沒怎麼讀過書的。」

  陸綱默默道:「多說多錯,平日裡很少說話。」

  陸都帥為人謹慎少言,尤其是很少發表自己的意見,絕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在執行差事,從不說自己的想法。

  就是擔心做錯事情。

  這也導致,儘管他地位很高,權柄也很重,但是在朝廷里的話語權,只能說是一般。

  陸都帥想了想,繼續說道:「你那水師,現在有兩萬多人了,已經是實打實的實權將領,如果讓你再掌,就只能實封你做福廣或者是浙直的備倭總兵。」

  「這個差事,至少要掛五軍都督府的都督僉事。」

  陸都帥低聲道:「我聽說,兵部商議的時候,覺得你資歷不夠。」

  都督僉事,是正二品的武官。

  而秦虎在跟隨陳清南下的時候,在禁衛裡頭的品級,只是個六品。

  在浙直的時候,他是掛在總督府名下,接受陳清指揮。

  陳清離開東南之後,又是景元帝給他下了聖旨,特命他繼續領水師往湖廣剿倭。

  也就是說,他的功勞是夠了,但是官職品級一直模糊,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前後不過幾年時間,沒有六品直升正二品的先例。

  再加上秦虎又沒有什麼後台,兵部自然不肯給他破例。

  秦虎聞言,一陣漫長的沉默之後,只長嘆了一口氣,卻再也說不出話。

  因為兵部提出來的說法合情合理,他也找不到什麼理由反駁。

  陸綱想了想,低眉道:「太后娘娘那裡,我可以想法子給你遞話,看能不能讓太后見你一面,只不過兄弟你也知道,我說話…」

  「分量不重。」

  陸綱嘆氣道:「我自家這個儀鸞司指揮使,也不知道能做多久。」

  「再有就是,讓陳少保替你,給太后娘娘寫一封信,讓太后娘娘召見你。」

  說到這裡,陸綱繼續說道:「只可惜陳少保不在京城,不然這個事情,他怎麼也能給你辦妥當,不管是兵部還是內閣,都要給他面子。」

  「但現在他不在京城,千里書信,就遠遠沒有那麼好用了。」

  先前陳清人不在京城,遠隔千里幾封書信,就幾乎廢了半個兵部,讓朝廷上下都再一次震驚於陳少保的能量。

  但是震驚歸震驚,配合不配合,則又是一回事了。

  秦虎一聲長嘆:「屬下能夠有機會做些事情,全靠陳少保提攜,如今未有尺寸回報,而且少保人都已經不在京城,再讓少保幫忙。」

  「就太不知道好歹了。」

  說到這裡,秦虎嘆了口氣道:「既然都帥不好說話,屬下也就不勉強了,朝廷怎麼安排,屬下就怎麼聽命就是了。」

  說到這裡,他對著陸綱低頭作揖:「打擾陸帥,屬下告辭了。」

  …………

  就在秦虎在儀鸞司,想要見秦太后而不得其門的時候,此時皇城一處偏殿裡,已經穿上了一身冬衣的太后娘娘,正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一個中年人,微微皺眉。

  「你剛才說,你叫什麼名字?」

  這中年人以額頭觸地,五體投地道:「回太后娘娘,小人名叫塔恩,建州人士,在建州右衛任經歷官。」

  此時此刻,如果陳清也在這裡,大概能認得出來,眼前這個名叫塔恩的中年人,正是當初他頭一次到遼東時候,在自在州里給他送女人的那個中年人。

  是建州右衛王階的下屬。

  太后娘娘看了看他,又看向站在旁邊的裴相公與郭相公,隨後繼續說道:「你說有軍國大事,要向哀家奏報,你說罷。」

  塔恩跪在地上,再一次叩首道:「回娘娘!」

  「建州三衛舉發遼東陳清謀逆!」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文書,兩隻手高高捧過頭頂。

  緊接著,這中年人垂淚控訴。

  「建州軍民,自歸附大齊,百多年來,從來本分,不敢有絲毫逾越。」

  「從前遼東都司費都帥在職時候,遼東都司與建州之間,雖然邊界偶有雙方百姓爭執,但大體交好,從無戰事!」

  「自陳賊入遼東主事以來,不僅屢次啟釁,前不久更是帶兵侵入小清河,殘殺當地百姓,殺良冒功!」

  秦太后大皺眉頭,沉聲道:「建州三衛最近幾十年,是什麼模樣,難道你們以為朝廷一點也不清楚?陳清就任遼東之前,建州就有進犯,殺我瀋陽鐵嶺二衛將士近兩千人!」

  塔恩跪在地上,叩首道:「娘娘,那是建州衛所為,建州衛的確驕橫,但我建州右衛與建州左衛,素來安分守己!」

  「當初如果朝廷一聲令下,我左右二衛,當奉天討賊,一同討伐建州衛叛逆,但是朝廷並未追究,我建州右衛雖然心中惴惴,也不敢多說什麼。」

  塔恩抬頭看著秦太后,聲音沙啞:「娘娘,建州三衛是否反叛,朝廷可以派人去查,但小人懇請娘娘,也派人去查一查遼東都司!」

  「自陳賊進入遼東,一年多時間,上下打點,收買遼東將士,大肆花銷,單是這一點,所花何止百萬?」

  「陳賊又在遼東增設遼東港,遼東港往來船隻,運輸的皆是禁品,除銅鐵之外,還有火藥材料!」

  「其逆反之心,已經昭然若揭!」

  塔恩跪地叩首,垂淚道:「娘娘,建州三衛是否忠心,將來自有見證,但是遼東都司在陳賊手裡,已然是反了!」

  「小人說的這些,娘娘只要派人去遼東,一查就知!」

  塔恩跪地磕頭,繼續說道:「娘娘,我們建州三衛是外藩,但遼東都司從來都是大齊的職司衙門!」

  「且不說建州三衛是否反叛,一旦遼東都司反叛,偌大一個遼東,豈不是一個更大的建州?」

  「小人所說句句屬實,各種證據小人都有,俯請娘娘明察!」

  說罷,他再一次跪地叩首行禮。

  秦太后坐在主位上,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塔恩,眉頭深皺。

  她隨即看了看兩個宰相,淡淡的說道:「二位把他帶到哀家面前來,是什麼意思?」

  郭相公立刻低頭行禮,開口說道:「娘娘,兼聽則明,偏信則暗,這人到京城以來已經半個多月時間,一直要見娘娘,我等聽了他的話之後,也覺得…」

  「娘娘至少應該聽一聽。」

  秦太后站了起來,眉頭緊皺。

  「那就…都考慮考慮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