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一章 齊失其鹿


  第八百二十七章 齊失其鹿

  弘治八年夏,大齊朝廷舉數萬禁軍,加上山東以及應天等地數萬兵力,匯聚近十萬兵馬,齊聚萊州。

  京城以及山東的兵力,聚集在萊州府,對登州虎視眈眈。

  而應天等地的兵力,則是駐紮在即墨,分布在雄崖所一帶,準備攻取登州的南部,也就萊陽縣。

  與此同時,朝廷兩支水師之一的浙直水師,也從應天府沿海北上,貼近鼇山衛的欽島,田橫島附近,準備從水路北上,吃下登州沿海,進而一路繞到登州府附近,切斷山東與遼東之間的聯繫。

  此時,距離陳清與宰相田雍碰面,已經過去了兩個來月,陳清所部,也已經完全接收了整個登州城。

  原任山東布政使的顧方,也被緊急調來了登州,負責一些後勤以及民生上面的工作。

  後面如果陳清徹底在山東站穩腳跟,那顧方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他的後方後勤大總管,負責後方一切事務。

  此時,在登州府城裡,陳清坐在主位上,秦穆與秦虎兩個人坐在他的左手邊,顧方與言琮則是坐在他的右手邊。

  一張地圖,掛在陳清身後。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思 兔 閱 讀

  這會兒,陳清已經把了解到的情況,大概說了一遍,此時他看向秦虎,正色道:「秦兄,你那些舊部此時,已經到了鼇山衛附近,距離登州府只一步之遙,你那裡怎麼說?」

  秦虎低頭道:「侯爺,這沒有什麼可說的,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摸到登州北邊來,更不可能讓他們靠近我們的島鏈。」  登州與遼東金州衛之間,有一條島嶼組成的島鏈,正因為有這條島鏈,兩地之間的聯繫並不怎麼困難,遼東都司在一百多年裡,名義上一直歸屬山東,就是這個原因。

  陳清緩緩說道:「如果是陸上作戰,我們可以配合你們,但是遼東水師目前就只有你們這五千人,所以只能靠你們自己。」

  「你們那裡只要不吃大虧,我們就能繼續留在登州,如果你們那裡抵不住浙直水師的進攻,讓我們失了海路,那我們不撤也得撤了。」

  說完這句話,陳清又看向秦穆,一臉嚴肅:「陸上的兵力分布,秦將軍也都知道了,估摸著再有十來天,朝廷的兵力就能夠集結完畢。」

  秦穆站了起來,來到地圖邊上,沉聲道:「侯爺,此時我們兵力與朝廷太懸殊,正面硬碰硬固然是不行的,需要倚仗地利作戰,所以屬下覺得,登州城自然是要守的,至少要用登州城,先磨掉一些朝廷的兵力。」

  「但守城歸守城,卻不能把所有的兵力都縮在登州城裡。」

  他正色道:「屬下覺得,應當分兵出去,把一部分兵力安置在登州南邊,去突襲或者對抗南面幾個省遠道而來的兵力。」

  「至少,也要纏住他們,或者打掉他們的銳氣,否則任由朝廷的幾方兵力合在一起,我們不如現在就撤回遼東去。」

  陳清眯了眯眼睛,思索了一番,然後開口說道:「金州衛的水師五千多人,都要放在海面上,是一個也不能動的,我們陸上能用的有多少?」

  「原先有八千來人。」

  秦穆不假思索地說道:「加上前段時間跟顧大人一起來的鐵嶺衛將士,差不多一萬三。」

  兩個月時間過去,遼東那裡的壓力又小了一些,佟勝所部幾乎不再有任何反抗,遇到遼東軍就只會逃跑。  整個建州衛,也已經到了分崩離析的邊緣。

  甚至可以說,這個時候也就是因為陳清與秦穆兩個人都不在遼東,佟勝沒有了投降的對象,不然這個時候,他大概率早也歸順了。

  東線的壓力驟減,秦穆就又從東線抽調了一個衛所,從金州衛乘船渡海,支援到了登州。

  事實上,遼東軍里,大部分兵力也都是輔兵,真正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戰兵,只占了小半。

  大部分軍隊,也都是這個樣子,遼東軍里戰兵的比例,已經算是相當高了。

  朝廷打仗的時候,動輒號稱幾十萬大軍,事實上比方說號稱二十萬兵馬,去除民夫,輔兵等等,真正的戰兵能有兩三萬,就算是相當多了。

  而朝廷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他們湊夠戰兵的裝備不難,但真正能擔當戰兵的群體,也就是上了戰場真敢衝上去拚命,並且令行禁止,能死戰不退的那撥人,卻已經少之又少了。

  陳清想了想,開口說道:「那我帶五千人去萊陽,襲擾鼇山衛附近的朝廷兵馬,秦將軍你領其餘兵力,以及這幾個月的新兵,在登州城附近,與朝廷軍隊糾纏。」

  秦穆直接站了起來,沉聲道:「侯爺,自古都是主帥坐鎮中軍,將領領兵征討,哪有讓侯爺領兵進攻,末將鎮守城池的道理?」

  陳清笑著說道:「我這個人,在領兵上還是個半桶水,那自然是能者多勞了。」

  「萊陽那裡即便不成,我後撤總是沒有問題的,但是登州這裡如果出問題,我們能不能撤回遼東,恐怕都會變成未知之數。」

  說到這裡,不等秦穆說話,陳清就直接說道:「好了,這事就這麼定了。」  他看了一眼三人,沉聲道:「二位將軍這就去準備罷,兩天之後,我領鐵嶺衛趕往萊陽,這一戰…」

  陳侯爺沉聲道:「要是能打得贏,就一定要把朝廷給打疼了,讓他們以後在我們面前,只有防守的份!」

  這一戰,雙方兵力懸殊。

  但兵力多少,並不決定勝負,否則歷史上的戰事也不必開打,只要數人頭就行了。

  陳清在登州布置了兩個多月,他占了些地利,再加上軍隊素質,陳清自認為勝過朝廷。

  這一戰,整體來說是遼東軍兩萬人…打朝廷十萬人!

  能不能打得贏,陳清心裡也沒有底,但是他知道,這一戰必須要打,而且不管輸贏,他大體上都是贏的。

  這一仗打贏了,就意味著大齊國運,就此急轉直下,哪怕天下未必就是他陳清的了,但是自此之後,天下易姓,也只是時間問題。

  而即便陳清沒有打贏,只要遼東軍不輸的太慘,能夠半數以上返回遼東,對於大齊朝廷來說,也同樣是個莫大的打擊。

  秦穆秦虎二人,都起身對著陳清抱拳行禮,然後扭頭大步離開。

  他們離開之後,陳清看了一眼言琮:「你也去,多打聽消息,等打起來之後,注意協調各軍。」

  言琮連忙起身,跟著老丈人屁股後頭就離開了。  房間裡,只剩下陳清與顧方兩個人,陳清看著顧方,笑著說道:「拙言兄的家裡人,此時已經到遼東了罷?」

  顧方點頭,讚嘆道:「不是這件事我還不知道,侯爺在天津港也有人手。」

  陳清笑著說道:「我在天津港,人手多得很呢。」

  「那這一次,侯爺怎麼不從天津港登陸,反而要到山東來?」

  顧方看著他,疑惑道:「不管是要威懾朝廷,還是想要打通榆關,天津港都要比登州這裡優很多吧?」

  如果陳清能帶著一萬人從天津港登陸,那麼不管是威脅京城,還是順道北上去偷榆關的屁股,都是相當方便的。

  陳清低眉道:「天津那裡,我布局很久了,自然不能輕易露出來。」

  他看著顧方,笑著說道:「而且天津離京城太近,從天津登陸,固然可以嚇一嚇皇帝,但是三大營的兵力很快就能撲過來,到時候恐怕只能灰溜溜的原路返回。」

  「在山東這裡動手,反倒可以讓朝廷左支右絀,疲於奔命。」

  顧方琢磨了一番,然後看向陳清,問道:「侯爺這一仗如果勝了,下面又準備怎麼辦,是北上…還是南下?」

  「我要跟拙言兄商量的,正是此事。」

  他看向顧方,低眉道:「在我看來,這一戰我們要是能打贏,後面即便是要逐鹿天下…」  「也不是同他姜家去徵逐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