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二章 大勢與同僚!


  第八百二十八章 大勢與同僚!

  所謂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天下大勢洶洶而來,但很多身在其中的人,往往看不真切,但陳清作為這個時代的弄潮兒,至少是掀起這一次朝廷動盪的絕對核心,他很清楚如今是什麼情況。

  朝廷在遼東面前,已經一輸再輸。

  這等於是原來一個看起來無比強大,甚至不可戰勝的強敵,已經數次露出破綻,甚至數次挨了打。

  此時此刻,天下不少人都在盯著山東,假如這一次朝廷的十萬大軍,依舊在山東慘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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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不用慘敗,只要他們沒有大勝遼東軍,那麼在陳清看來,姜氏王朝的氣運,就算是已經走到了盡頭。

  甚至可以說已經基本上咽氣了。

  接下來一段漫長的時間裡,天下人做的,可能是在把姜齊王朝這個「巨人」的屍體,慢慢推進坑裡,然後一點點往上添土。

  當然了,陳清也很清楚,作為這場劇烈震盪的發起人,他可能是第一個為姜齊掘墓的人,但卻未必是那個填上最後一抔土的人。

  就如同當年陳吳在大澤鄉舉義,最後卻是劉氏得了天下。

  道理也很簡單。  此時陳清如果戰勝了姜齊,成為天下聲勢最大之人,弄得天下群雄並起,到後面,他說不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那些「後起之秀」,說不定會借著忠君的名頭過來討伐他。

  當然了,這些人究竟是不是忠君,那就難說得很了。

  所以,在這場天下人都在觀望的仗開打之前,陳清需要把後續的戰略方向給明確下來。

  他可沒有為他人作嫁衣裳的愛好和興趣。

  而這種戰略層面的考量,跟秦穆他們是沒有辦法商量的,只有跟顧方這樣的人,才能商量出來一個結果。

  顧方思索了許久,然後才低頭喝茶,問道:「侯爺這場仗,有多少勝算?」

  「六七成吧。」

  陳清笑著說道:「不過我想,我即便不贏,也不會吃什麼大虧。」

  他看著顧方,低聲道:「所以我想問的是,打完這場仗之後,該怎麼辦,是繼續留下來,還是先退回遼東去,靜等時機。」

  對於陳清來說,最優解自然就是拿到榆關的控制權,然後返回遼東,好生經營自己的地盤。

  等到真的天下大亂了,他隨時可以控制京城,乃至於控制華北。  而且躲在遼東,也不會經歷可能出現的大亂鬥,這樣苟到最後「吃雞」的,大概就是他陳某人了。

  想是這麼想,現在他還沒有徹底定下來。

  顧拙言沉思了許久,才低聲道:「如今,侯爺已經在山東砸下了大本錢,不能說撤就撤了,屬下的意思是,哪怕侯爺後面不打算盤踞山東,也至少要拿到相應的好處才成。」

  陳清低頭喝茶:「我想要跟朝廷要榆關,但朝廷大概率是不肯給的。」

  「拙言兄你說,如果我跟朝廷要登,萊,青三個州府,朝廷會給嗎?」

  這三個府合在一起,就基本上是山東半島了。

  要是占下整個山東,可能腹背受敵,但是占下這麼個半島,短時間內不再尋求擴張,陳清需要防禦的,也只有一個西面。

  這樣,基本上就算是利益最大化了。

  顧方皺眉道:「這可能嗎?」

  「朝廷的臉面,就半點不要了?」

  「臉面簡單。」

  陳清眯著眼睛,輕聲說道:「我這人最擅長的就是給別人臉面,到時候大不了對外宣稱,我們遼東軍已經撤回了遼東。」  「留在這三個府的遼東兵,對外只說是山東地方軍就是了。」

  他低眉笑道:「我明面上也不擔任什麼事,只讓拙言兄你來山東,不管是做總督還是巡撫,都順理成章嘛。」

  顧拙言還是微微搖頭:「朝廷如果連這種條件都能答應,那真是亡國不遠了。」

  陳清低聲道:「他們只是沒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真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把京城讓給我們他們都未見得不會同意。」

  「再被他們這樣折騰下去,大齊亡也亡了,還要什麼體面?」

  顧方嘆了口氣:「侯爺說的事,恐怕只有贏了之後才知道了。」

  陳清看著他,又說道:「還有一條路,要穩當很多,就是後面也會多幾分隱患。」

  陳清簡單把福王的事情說了一遍。

  顧方聽了,愣神片刻。

  陳清見他的表情,擺了擺手:「算了算了,還沒有贏就不考慮這些事了,這幾天拙言兄你就在登州府住著,等我的好消息。」

  陳大老爺站了起來,緩緩說道:「說不定十天半個月之後,我就能帶好消息回來見拙言兄了!」

  顧方起身相送,他看著陳清,嘆道:「子正啊。」  陳清回頭看著他。

  顧拙言低聲道:「可能的話,顧著些百姓。」

  「這是當然。」

  陳清拍了拍胸脯,笑著說道:「遼東百姓現在如何,拙言兄不是已經見到了嗎?」

  「我是見到了。」

  顧方一聲嘆息:「不然,如何肯跟你一起造反?」

  「我可是讀聖賢書長大的。」

  陳清哈哈一笑,揮手道:「拙言兄留在這裡,靜候佳音罷!」

  …………

  兩日之後,陳清領鐵嶺衛五千餘人,出登州府,一路南下來到了萊陽縣。

  作為登州的幾個縣之一,此時的萊陽早已經被遼東軍占據,而且已經占據了幾個月時間。

  在陳清的嚴令之下,遼東軍並沒有騷擾當地百姓,萊陽百姓的日子,與從前並沒有什麼分別。  甚至因為遼東軍的關係,朝廷今年收秋糧的官都沒有下來,萊陽百姓的日子,反倒稍微好過了一些。

  也因為遼東軍,對萊陽百姓秋毫無犯,萊陽上下,對遼東軍並沒有什麼反感,只當是無事發生。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擁護遼東軍,還是有一些讀書人起來鬧事,仗著遼東軍不對他們下手,有時候見到遼東軍,就張口反賊,閉口叛逆。

  這段時間,萊陽這裡在陳清的授意下,已經抓了幾個讀書人,不過還是有人不老實。

  沒辦法,這些讀書人就是這樣。

  你對他們一好,他們的骨頭就會變得無比堅硬,風骨氣節,一個比一個滿。

  而如果你強硬起來,殺幾個人,這些人自然而然也就軟下來了。

  只不過陳清現在,還需要一些好名聲,不好在登州亂殺人,因此暫時忍一忍他們。

  到了萊陽之後,陳清又花了一天時間,了解了一番萊陽這裡的情況,到了第二天,他的斥候就派了出去,開始探查朝廷軍隊的所在。

  大概又過去兩三天時間,這天下午,言琮一路小跑,來到了陳清在萊陽的書房裡,見到了陳清之後,他連忙將幾份情報,遞到了陳清面前:「頭兒你看。」

  言琮取出來一張有些簡陋的地圖,開口說道:「這條河叫五龍河,我們的人,在五龍河附近,見到了一支朝廷的軍隊,看起來…」

  「似乎是應天儀鸞司的兵。」  「其餘兵,大多是南直隸的衛所兵。」

  說到這裡,他看了看陳清,嘆了口氣:「頭兒當年,在東南的差事幹得太好了,不只是浙直沿海的衛所,被重新訓練了一番,南直隸的這些衛所,也被我那岳父,重新整頓過。」

  「現在看起來…有模有樣的。」

  陳清低頭看著這張地圖,然後手指在其中一個地方:「這裡,栲栳島。」

  「派一支人手去這裡看看,有沒有南直隸的兵,另外…」

  「我們明日就分兵,你還有馬崇,領一部分兵力,沿著大沽河一路向西,儘量吸引朝廷軍隊的注意力,我領兵去五龍河。」

  陳清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地圖上,然後用指關節敲了敲桌子:「南直隸的儀鸞司還有衛所兵…」

  他冷笑了一聲:「我也不是沒有見識過,尤其是儀鸞司的人,這幫人裝備最好,甲冑,兵器,還有火藥,都是最好最多的。」

  陳侯爺聲音低沉:「我先去見見這些老同僚,看看能不能從他們身上…」

  「撈到一些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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