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三章 重注離手!
第八百三十九章 重注離手!
在這個世界的人看來,至多砸進去三成家底,的確算不上什麼風險,畢竟這兩萬人哪怕全部都沒了,只要陳清本人能回去遼東,遼東基業也不會出現什麼太大的問題。
但在陳清看來,要把兩萬多條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性命一股腦砸進「賭桌」,顯然是一次巨大的豪賭。
而這場賭博的勝算,就目前看來只有六成左右,而這六成,也還需要朝廷的「配合」。
而且,即便陳清賭贏了,他帶來的這兩萬來人,恐怕也要損傷不小。
這是兩個時代價值觀的差距。
不是說陳清悲天憫人或者聖母心,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心太狠,不把人命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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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深了想,可能是生活條件以及理念的差距。
這個時代大多數人,甚至是絕大多數人過得都不怎麼樣,哪怕是地方上的富戶,對比另一個世界普通人的日子,也是天差地別。
普通百姓,更是吃穿都成大問題,不是吃不吃得飽,是吃不吃得上。
日子過成這樣,那死不死似乎也就不怎麼要緊了。
事實上,如果朝廷規定的撫恤,能夠足額發到百姓手裡,不少百姓願意把自家的兒郎送到戰場上去。 這個時代,十幾二十兩銀子,的的確確能夠買一條命。
與顧方簡單聊了一會兒之後,陳清又跟他說了說後續怎麼與朝廷交涉,然後兩個人就開始各做各的事情。
之後,就由顧方出面,全權代表陳清與朝廷交涉,而朝廷那邊跟顧方交涉的,則是現任兵部尚書鄭嵩。
這就到了雙方的舒適區,不管是顧方還是鄭嵩,打口水仗都是他們最擅長的。
於是雙方又互相拉扯了一段時間,一點一點條件磨,一處地方一處地方爭,到了臘月中,還有半個月就過年的時候,可能是因為陳清要趕回遼東過年,雙方終於達成了妥協。
朝廷的兵力退出萊州,同時登州府萊州府兩個地方的所有衛所兵,都暫時撤到青州區,把這些衛所讓給遼東軍駐紮。
本來陳清的要求是,讓這些衛所兵各回各家,但鄭嵩咬死了要把這些人調到青州去,顯然是為了防備遼東軍。
為了這一點,雙方扯了好幾天,最後陳清才萬分不情願地答應了下來。
朝廷的衛所兵退出這兩個府,但是這兩個府的官員,暫時不能撤出去,按照朝廷的要求,為了地方民生不亂,兩府各縣的官員要慢慢替換,而不是由遼東派人直接接手。
這一點,說白了就是朝廷的面子。
假如對外宣稱遼東軍已經撤軍了,同時兩個府各縣所有官員通通由遼東派人接手,那外界再怎麼蠢,也知道朝廷這是「割地求和」了。
所以這事,必須要死咬住。 陳清當然也能理解這些人心裡在想什麼,如果他要在山東紮根,多半還會爭一爭,但這個時候,他只是讓顧方象徵性的吵了幾架,就點頭答應了。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比如說遼東軍不能在登萊二府為非作歹等等。
聽到這些條件的時候,陳清心裡只覺得有些好笑。
你們也配跟我說為非作歹!
遼東軍在他的約束之下,只偶爾有一些騷擾百姓的情況,也很快被他下重手處理了。
相比較來說,登萊二州原來的那些官員,可以說是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
跟他們相比,陳清已經稱得上是清湯大老爺了。
總之,糾纏拉扯了相當長一段時間,在雙方都需要「緩兵之計」的時候,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只不過依舊沒有正式的盟書。
盟書是國與國之間的,大齊顯然還不願意自降身份,與陳清來簽這個文書。
當然了,沒有盟書意味著朝廷隨時可以違約。
畢竟這會兒,河南,山東,直隸等數省都在徵兵,朝廷的用意不言自明。 而對於陳清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因為他…大概也要背棄盟約,自然也就不需要什麼盟書。
…………
年關之前半個月,陳清坐上大船,從登州上船,一路回到了金州衛。
他在這個時間點從山東回遼東來,當然不是為了回來過年的。
這是最緊要的關頭,每一天都不能耽擱,要把能安排的事情,通通安排妥帖。
到了金州之後,陳清也沒有耽擱,而是換乘了快馬,一路狂奔回了如今的遼寧城。
進了城之後,他甚至沒有回家裡去,而是徑直來到了遼東總督衙門。
說是總督府,其實就是以前的遼東總兵衙門,如今遼東自己做主,朝廷給他升了官,卻不會給他起官邸。
只好把從前的總兵衙門改個名字,就算是總督府了。
陳清到總督府的時候,距離過年,其實已經沒剩下幾天,而在總督府里,東寧衛指揮使薛昊,還有遼東布政使錢度,都已經在總督府里等候,見到陳清之後,二人都上前行禮:「侯爺!」
陳清按了按手,低眉道:「咱們書房議事。」
三個人前後進了書房之後,錢度親自給陳清倒茶,而在燕山走廊也手握重兵的薛昊,則是蹲在爐子邊上,親自點爐子取暖。 好容易,房間裡才終於暖和起來。
薛昊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看著因為冷風,臉上已經有凍瘡的陳清,低聲道:「頭兒當時來個信,屬下就去金州港等著了,錢大人也可以坐車趕去金州,也不至於讓頭兒吃這種苦頭。」
寒冬臘月本就寒冷,更不要說遼東這種天氣了,這種天氣哪怕女真人,都老老實實的貓起來不動彈。
這幾天騎馬趕驢,著實讓陳清吃了大苦頭。
陳清兩隻手捧著茶水,低聲道:「遼東這裡,朝廷的眼線不少,你們兩個人,年關時節回遼寧來過年是正常的,但如果你們一文一武在金州等我。」
「就不正常了。」
陳清低聲道:「傳到京城去,恐怕那些人起疑心。」
薛昊看著陳清,咬牙道:「頭兒知道哪些人是朝廷的眼線,屬下把他們一個個拔了!」
「不急。」
陳清捧著熱茶,終於稍微暖和了一些,他低眉道:「要害我性命的,後面我自然會處理。」
「至於其他的,後面酌情安排就是了,還有一些,等我們成了事,他們自然而然就是遼東的忠臣了。」
「好了。」 陳清終於緩了過來,呼出一口白氣,低聲道:「我們說正經事。」
他先看著錢度,問道:「我不在遼東這段時間,可有什麼變故。」
作為遼東集團的二三號人物,在陳清與秦穆都不在遼東的情況下,遼東就是錢度來做主。
這種做主,甚至不分文武。
因為遼東的遼東軍,在一定程度上,錢度也能指揮得動。
錢度連忙低聲道:「侯爺放心,遼東一切如常,沒有出問題。」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陳清緩緩點頭,開口說道:「那好,年節之後,元衡兄就開始安排解送糧食,送到燕山走廊去。」
錢度擡頭看著陳清,若有所思。
陳清繼續說道:「要在燕山走廊備下半年以上的糧草。」
錢度這才連忙低頭:「屬下遵命。」
陳清又看著薛昊,聲音沙啞:「燕山走廊的東寧衛,廣寧衛,還有寧遠衛…」 「都要隨時做好準備。」
薛昊愕然看著陳清,問道:「頭兒,做好什麼準備?」
「做好打仗的準備。」
陳清神色平靜,開口說道:「具體時間,我會讓言琮派人通知你,這個事現在也不能公之於眾,只能我們三個人知道。」
「但你要心裡有數。」
薛昊聽到這裡,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他已經想到了一種可能。
想到這裡,薛昊壓低聲音:「頭兒…」
陳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不要懈怠了就行。」
說到這裡,陳侯爺低頭喝了口熱茶。
「我準備下重注了。」
他看向身邊兩個親信,聲音平靜而又低沉:「開春之後…」
「便見輸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