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 圖窮匕見
第八百四十二章 圖窮匕見
永平府歸屬直隸。
在直隸的東北方向,也就是京城的東北方向,而在永平府的最東北邊,就是將陳清死死攔在關外的榆關!
兩萬多人,啃下京城,一定不可能實現,哪怕姜禇發神經,替陳清騙開了城門,陳清闖進京城裡去,最多最多也就是弄點金銀財寶,就要灰溜溜的滾出來逃命!
但如果佯裝進攻京城,調動朝廷兵力,轉而攻榆關,只要打下榆關,陳清手底下的兩路遼東軍,在榆關匯合,正式控制榆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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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華北即便還不是他陳某人的,也至少要隱約刻上他的陳字了!
這個時候,秦虎才明白陳清的目的所在,他愣神了片刻,擡頭看著陳清。
陳清也在看著他,低眉道:「秦兄覺得值不值得拚?」
「當然…」
「當然值得!」
秦虎此時,已經有些激動了,他看著陳清,聲音也有些激動:「要是能攻下榆關,要是能攻下榆關…」
要是陳清所部能攻下並且占領榆關,那他不僅僅能擁有個堅實的遼東大後方,以後想怎麼入關,就怎麼入關! 那個時候,大齊朝廷應該考慮的事,就是要不要遷都了!
秦虎激動了片刻,才看著陳清,低聲道:「可是榆關有朝廷重兵把守,算上三大營的兵力,恐怕有近十萬人…」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了。」
陳清笑著說道:「這幾個月,我們在山東作戲,也不是完全沒有效果,三大營五萬多兵力,已經到了濟南府附近。」
「京城防衛空虛,朝廷只能從榆關,又往回調了一些人。」
大齊朝廷的對手,不止一個陳清。
宣府大同,都有重兵,用來防備北邊的蒙古人,因此京城附近沒有足夠的禁軍,不只是太后與皇帝心裡不踏實,朝野上下,也都不怎麼踏實。
此時,陳清雖然不知道榆關還有多少朝廷的兵力,但肯定沒有十萬。
估計,在五六萬人左右。
能留下這麼多人,已經是給足了遼東軍面子,因為榆關南邊是海,北邊是燕山,可以說是依據天險建造的雄關。
不要說五六萬人,就是一兩萬人,遼東軍也很難攻破榆關入關,這是一道天塹。
幾乎不可逾越的天塹。 陳某人手指在榆關的方向,聲音低沉:「我細細估算過,只要不出大問題,我們差不多有十天左右的空檔期。」
「最多有半個月左右。」
他看向自己面前的這幾個人,語氣堅實了起來:「十天時間,用牙咬,也要把這裡給啃下來!如果啃不下來,我們只好想法子從海路撤退,到時候登州都不可能回來了,只能狼狽回遼東去。」
「至於能回去多少人。」
陳清低聲道:「我心裡沒底。」
這是一場豪賭,陳清要押上能動用的一切賭注,去換一座榆關!
秦虎看了看陳清,又看了看秦穆,低聲道:「屬下覺得,這個計劃沒問題,但前提是,沒有被朝廷看破。」
「不然連十天的時間都沒有。」
陳清「嗯」了一聲,笑著說道:「如今京城裡那娘倆,都不是什麼聰明人,所以我才敢這樣冒險。」
他頓了頓,低聲道:「如是姜禇在位,我便不冒這個險了。」
「但現在看來,這個險值得冒。」
他看向眾人,聲音平靜而有力:「我遼東與諸位的前程以及將來,都在這上頭了!」 在座眾人,不是常年領兵,就是顧方這樣的朝廷大員,他們都很清楚榆關對於遼東來說意味著什麼。
在野戰能力幾乎碾壓的前提下,只要占下榆關,整個直隸乃至於北方,就都成了遼東的盤中之物。
哪怕遼東暫時沒有足夠的兵力去進占這些地方,但是吃下榆關之後,這些就成了遲早的問題。
除非大齊朝廷能出什麼狠人,把朝廷軍隊的戰鬥力,恢復到開國前五十年的狀態,否則這種局勢,便很難逆轉。
「好了。」
陳清掃了一眼眾人,緩緩說道:「頭一批,就二位秦將軍打頭,不管怎麼樣,先把天津港打下來再說!」
「哪怕只打下來天津港,恐怕也足夠讓我們那位皇帝陛下晚上睡不著覺了!」
眾人紛紛對著他抱拳行禮:「屬下遵命!」
陳清又交代了一些細節,秦穆秦虎等領兵的將領,才各自退下,去整備兵馬去了。
當天晚上,陳清在長山島上,目送秦虎領著他麾下的金州衛,也就是遼東水師,乘船出海,直撲天津。
之後的一天時間裡,陳清這幾個月能搞到的船,通通都從長山島以及登州附近出海,趕往天津。
陳清在長山島上,目送著最後一艘船離開長山島,等船隻消失在他的視線里,他才慢慢收回目光。 言琮站在他的身後,也出神了許久,才感慨著說道:「不知不覺,頭兒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陳清回過神來,低聲道:「兄弟。」
言琮連忙說道:「屬下在。」
陳清看向遠方,喃喃道:「你說,我這幾個月搜羅船隻,朝廷會知道嗎?」
言琮撓了撓頭,隨即低聲道:「應該…應該會知道吧。」
「但是朝廷大概想不到,頭兒你會直接帶著船隊去打天津。」
「未必想不到。」
陳清收回遠眺的目光,低聲道:「朝廷里能人不少,如果朝廷那裡的聰明人收到我搜羅船隻的消息,大概就能猜出來我想要幹什麼。」
言琮一愣,有些不解:「那頭兒你…」
「所以我在賭。」
陳清閉上眼睛,緩緩說道:「我在賭,朝廷里的聰明人,並沒有渠道接收到這些消息,即便他們接收到了…」
「在朝廷里說話的聲音,也細不可聞。」 陳侯爺低聲喃喃道:「景元皇帝駕崩之後到現在這十年時間,朝廷里一直是這個情況,不缺聰明人,但聰明人說不上話。」
言琮笑著說道:「既然十年來都是如此,這一次想必也是如此,頭兒又擔心什麼呢?」
「我害怕啊…」
陳清握緊拳頭,深呼吸了一口氣:「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多少人的身家性命…」
…………
五日之後的夜裡,楊縉領頭,帶著大幾百號人在天津港鬧事,在四處都點起了大火!
天津港本就是商港,不少貨物在這裡轉運,很快火光沖天,一個時辰時間,便讓整個天津港亂了起來。
而就在天津港動亂之後不到一個時辰,天津衛的大沽口,就已經見到了遼東軍戰船的影子。
當天晚上,天津港外火炮聲炸響,隨著一聲聲火炮,天津港徹底亂了起來!
秦虎等人的戰船,帶著萬餘遼東軍,緩緩貼近天津港。
天津港這裡,也用最快的速度,把消息報到京城,可即便天津衛距離京城極近,消息送到京城的時候,也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此時,朝廷的文淵閣里,幾位閣臣正在傳看一份剛從仁壽宮送來的文書。 這是天子的罪己詔書。
山東的事情,雖然暫時平息了下來,但畢竟朝廷吃了大虧,再加上朝廷的確是不經三法司,殺了陳清的父親,當朝六部侍郎陳煥。
理虧是一定理虧的。
因此,皇帝下詔罪己,似乎也沒有什麼問題。
不過這事,本應該是內閣起草文書,不過這會兒卻是太后娘娘送來了文書,交給內閣閱看。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太后娘娘已經容忍不了皇帝,逼著內閣表態。
正當幾位相公互相傳看文書的時候,有小吏急忙忙一路小跑進來,跪在了幾位相公面前,聲音顫抖:「各位…各位大人!」
「天津衛派人急送消息過來,說是,說是…」
這人咽了口唾沫,低頭磕頭道:「說是昨天晚上,天津港四處起火,起了動亂,同時…同時海上有船隻,正在靠近天津港,此時…」
「應該已經打起來了!」
幾位相公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孟相公左右看了看,「嘿」了一聲:「陳賊果然不肯安分!」
「諸位…」 趙相公站了起來,環顧眾人,聲音里滿是無奈。
「進宮奏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