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九章 破門!
第八百五十五章 破門!
迎恩門是整個榆關關城最脆弱的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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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城牆都是差不多高大,但西羅城一沒有瓮城,二沒有火炮。
這個門戶,原本不大可能被敵人進攻的,從前自然也就沒有考慮。
而此時,即便是想要把鎮東門的那些幾千斤重的火炮給送到迎恩門來,也有些來不及了。
西羅城這個衛城還在的時候,還可以輻射到迎恩門,而如今陳清占了西羅城,那剩下…就只是單純的硬碰硬!
第二天清晨,秦穆親自領兩個千戶營,開始了對迎恩門的進攻。
這會兒,遼東軍的攻城器械已經相對完備,攻城錘,雲梯,還有投石車都已經有了一定的規模。
但榆關守軍實在是多,守軍比攻城的兵力還多,那拚的就是韌性以及銳氣了!
所謂拚銳氣與韌性,也就是說,要一直維持高強度,高烈度戰事,直到雙方之中,有一方支撐不下去為止。
是拿性命去填!
這天從早上開始攻城,還沒有到中午,兩個千戶營就有序撤了回來,後面兩個千戶營又頂了上去。 這就意味著,一上午時間,遼東軍就折了至少四百人進去。
這種傷亡,哪怕是兩國國戰規模,也已經稱得上相當恐怖,更不要說此時的戰事規模,還遠沒有到國戰級別!
陳清就在西羅城城牆上,目視著迎恩門的戰事。
以他的性子,這種事他內心深處是不忍心去看的,但這個時候,他一定要強迫自己,親眼目睹這場戰事。
不管這一次能不能取下榆關,他都必須要記住這場戰事,而在這場戰事裡陣亡的將士,他也必須要牢牢記在心裡。
就這樣,高強度的戰事,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時分,迎恩門的攻城戰依舊沒有停,遼東軍的攻城錘,第一次被推到迎恩門下,撞出了第一聲巨響!
陳清站直了身子,用望遠鏡看向遠方,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再也忍耐不住,準備帶人出西羅城,去最前線看一看情況,他剛一轉身,卻見秦虎迎面走來。
此時的秦虎,甲冑上也隨處可見鮮血,顯然分兵之後,他的處境也不大好,見到陳清之後,他對著陳清抱拳行禮:「侯爺!」
陳清上下看了看他,嗓子已經完全沙啞了。
「你那邊怎麼樣?」
「侯爺,朝廷的禁軍,已經在往這裡趕了。」 秦虎低聲道:「本來,屬下帶了兩個千戶營,想要迷惑他們,但是從兩天前開始,這些禁軍應該是接到了什麼命令,完全不理會屬下,開始直奔榆關而來!」
「屬下又帶著手下兵力,按照侯爺吩咐,去盯著撫寧衛,昨天一早,撫寧衛傾巢而出,屬下所部一來精疲力盡,二來人數也不夠…」
「只打了半天時間,就只能後撤,到這裡來見侯爺來了。」
陳清想了想,問道:「朝廷的軍隊,跟著你身後過來了?」
「是。」
秦虎低頭道:「屬下領著兩千人,這七八天時間下來,如今能戰之人只有七八百人了,如果不回來匯合,屬下擔心手底下的人可能會潰敗。」
「因此不得不…」
「好了。」
陳清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說道:「當初請秦兄到遼東去,說好了你領著的金州衛作為遼東水師,如今你們這支水師卻也被我拉上了岸。」
陳清默默說道:「能打成這樣,已經不容易了。」
秦虎低頭,不再說話了。
陳清低頭盤算:「本來我估計,榆關這裡還可以從容打三天左右,現在看來,恐怕兩天時間都沒有了。」 他看著秦虎,問道:「秦兄怎麼看?」
「侯爺,已經打到這個地步了。」
秦虎咬牙道:「不拚到最後,屬下不甘心,底下的弟兄們也不會甘心!」
「屬下稍後就去面見秦將軍,由屬下領一部分兵力,去截擊阻擊禁軍兵馬,怎麼也能多爭取幾天!」
陳清剛要說話,卻又聽到了身後攻城錘傳來的一聲巨響,他忍不住握緊了拳頭,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已經在榆關付出了太多,哪怕這些「付出」,是事先就有預算的,但真正見到這麼多弟兄死在榆關,還是讓他難以冷靜。
此時的陳清,很像一個賭徒。
他已經押了太多本錢在這裡,如果這個時候離場,固然能夠管控虧損,但同時,也再沒有任何回本或者大賺的可能性!
這個時候讓他回遼東去,他心裡當然是不甘心的,要真這麼回去了,恐怕以後五六年時間,他的心氣都很難恢復過來。
「阻擊禁軍,咱們的兵力不夠,眼下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打進榆關!」
「不可能兩頭作戰了。」
陳清扭頭,取來自己的頭盔戴在頭上,然後看向秦虎,問道:「秦兄還有精力嗎?」 秦虎立刻低頭:「屬下當然有精力!」
陳清「嗯」了一聲,聲音沙啞:「那咱們一起去前線,把秦將軍替下來罷,他已經兩天一夜,沒有下前線了。」
秦虎連忙應聲,與陳清一起下了城樓。
這個時候,前線的兩個千戶營,又到了輪換的時候,陳清與秦虎點了兩個千戶營,一起離開了西羅城,去前線將前線攻城的將士替換下來。
西羅城距離迎恩門極近,是肉眼就能看到的距離,天色暗下來的時候,陳清在前線的一處蘆蓬底下,找到了兩眼已經密布血絲的秦穆。
「秦將軍。」
陳清喊了他一聲:「我帶弟兄們來替你了,你先回西羅城歇息。」
說到這裡,陳清看了一眼夜色之下隱約可見的迎恩門,聲音裡帶著決絕:「我估計,破開迎恩門,就是今夜或者明天的事情。」
秦穆握緊拳頭,看向陳清,低聲道:「侯爺,這會兒正打的激烈,讓前線的弟兄們撤下來,恐怕不大行了。」
「怎麼,也要等他們打完這一場!」
人一旦廝鬥起來,往往氣血上涌,也就是所謂的腎上腺素爆發,容易打紅眼。
兩個人鬥毆尚且如此,更不要說戰場上生死搏殺了。 這個時候,迎恩門正是最激烈爭鬥的時候,自然不可能說讓他們撤下來,就讓他們撤下來。
秦穆看著陳清,低聲道:「再給弟兄們一個時辰罷…」
陳清默然。
迎恩門這場爭奪,他從頭到尾都在看,這個時候,迎恩門附近的兩個千戶營,已經傷亡慘重。
「那就先不撤下來。」
陳清扭頭看著秦虎,沉聲道:「秦兄,你帶兩個千戶營增援上去,爭取今夜…」
「與前線兄弟們一起,破開迎恩門!」
秦虎立刻抱拳,沉聲道:「末將遵命!」
他扭頭,大步離開。
陳清看了一眼可能已經快到極限的秦穆,低聲道:「秦將軍,歇一歇罷,如果今天破不開迎恩門,你還能多休息一段時間。」
「要是破開城門,你我二人,都沒有什麼睡覺的時間了!」
尋常攻城戰,一般是破開城門之後,戰事就基本上結束了,後續即便有巷戰,也只是戰場上的餘波而已。 因為既然有攻守雙方,那守城一方戰鬥力必然是偏弱的,否則也就不用據城而守了。
但是榆關這座關城還不大一樣。
榆關關城裡,還有大量守軍!
哪怕靠著銳氣,破開了相對薄弱的迎恩門,進城之後,還有一場惡戰要打!
因為陳清的最終目的,是進入關城的同時,打開東線的鎮東門,放燕山走廊的遼東軍進來,從而徹底占據榆關。
秦穆很是疲憊地閉上眼睛:「侯爺,這榆關,真是天下雄關,一座運糧的城門,這麼久都沒辦法打下來。」
他聲音也很沙啞:「末將,就在這裡睡一會兒,有什麼情況,侯爺隨時叫我。」
陳清看著他的面龐,點頭說了聲好。
秦穆離開座位,就近躺在旁邊的草堆上,倒頭就睡,幾乎是昏迷了過去。
而外面的迎恩門,秦虎又帶了兩千遼東軍支援了上去,殺聲震天!
這場奪門之戰,一直到後半夜時分,幾乎快要到第二天凌晨,蘆蓬底下,陳清激動大喊。
「他娘的,他娘的,他娘的!」 幾聲大喊,吵醒了一旁的秦穆,秦穆幾乎是觸電般坐了起來,
陳清這才回頭看著他,聲音已經因為激動,有些顫抖。
「秦將軍…」
「秦虎登上城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