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章 榆關之變
第八百五十六章 榆關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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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這個人,性格內斂,少有激動的時候。
有什麼事,他大多都是放在心裡,當年與秦太后生出矛盾,他也能忍得住。
二十來歲的時候,他就能喜怒不形於色了。
到現在,他卻激動到不住地爆粗口!
沒辦法,這十天時間,他心裡實在是太壓抑了,每天都要承受天大的心理壓力。
這十天時間,平均每天至少有四五百傷亡,這幾天打迎恩門,每日傷亡更是近千!
他手底下的人,算上秦虎帶回來歸隊的這兩千人,加在一起兩萬來人,到現在還能打的,應該只有一萬二三了。
如今,終於攻破了迎恩門!
打進迎恩門,那這些犧牲就總算是沒有白費,雖然後頭進了關城還有惡戰,但到這裡,陳清這幾個月的辛苦,就算是沒有白費。
秦穆被陳清這一句話,也是立刻清醒過來,他急忙忙站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就要往外走去。
陳清拿起他的頭盔,跟著他一起走了出去。 此時二人的蘆蓬,在距離迎恩門一箭之地以外,迎恩門沒有火炮,這個距離就是絕對安全的距離。
這會兒,東方已經魚肚白,只見迎恩門城樓上,已經有百來個遼東軍將士攀爬了上去!
遼東軍將士悍勇,只要控制城門樓,很快就能控制城門附近!
而攻城錘,也在朝著城門猛撞!
秦穆深呼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侯爺,我去調兵!」
門戶已經洞開,可以展開的兵力就不止兩千了,陳清所部所有人,這會兒都要壓進這座關城裡去,做最後一搏!
陳清說了聲好,真想要說些什麼,卻聽得一聲悶響,迎恩門城門,終於被撞開!
準確來說,是城門裡頭的榆關守軍,被翻過去的遼東軍牽制,無力再抵住城門,城門終於緩緩打開!
陳清拔出腰間佩劍,振臂一呼,喝道:「弟兄們,衝進城裡去!」
這會兒,迎恩門外大概有千把遼東軍,陳清這麼一喊,這些人都跟著陳清一起,沖向關城!
等陳清進了關城,遼東軍已經控制了城門附近二三十丈的距離,陳清登上城門之後,叫來了附近的幾個千戶,吩咐道:「守住迎恩門附近各個關口,防止城內敵人反撲,先鞏固住這塊地方!」
「等秦將軍領主力趕到,再行動作!」 幾個千戶也都很激動,紛紛對著陳清抱拳行禮,應了聲是,然後扭頭下去安排去了。
陳清則是回頭,看著渾身浴血,已經癱在地上的秦虎,他蹲在地上,將腰間的水囊遞了過去,低聲問道:「還好罷?」
秦虎大口喘著氣,仰頭灌了一口水之後,才緩過來一些,但還是沒了力氣,只能坐在地上:「沒…沒什麼事。」
「皮外傷。」
陳清看了看他身上,能一眼看到的,就有好幾處傷口。
秦虎此人,雖然是領兵的將領,但他是天子親衛出身,一身武藝卓絕,這一次破門,他立了大功。
陳清也跟他一起,坐在了地上,苦笑道:「方才見秦兄你衝上城樓,著實嚇了我一跳。」
「那個時候,就差最後一口氣了。」
秦虎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弟兄們就差最後一把勁,不能泄了力氣,末將帶頭衝上去,多少能提振些士氣。」
「我記住了。」
陳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低聲道:「今天這場功勞,我記一輩子。」
他看著渾身是血的秦虎,低聲道:「汝家不負我,我也必不負汝家。」 這就是從龍之功了。
破入榆關關城,等於是占下了一半榆關,而占下了榆關,陳清以後進退自如,他的大業,也基本上成了一半。
這個時候,他已經有底氣,給出一些承諾了。
而秦虎,就算是第一個拿到這份「合同」的功臣,除了他之外,這場榆關之戰,還有很多人會拿到新朝的「合同」。
比如說戰死的千戶彭聲。
比如說先登西羅城的猛士常振。
這些在這場戰事裡表現優異的人,都會拿到陳清給出去的不同級別的合同。
如果陳清後面真能開創新朝,這些人也就理所應當地會成為新朝的新貴,成為新的一批「勛貴」。
當然了,後面陳清,大概也會想法子約束這一群體,不能讓他們變得與大齊的勛貴一樣。
至少,在陳清活著的時候不行。
最好,能純潔兩三代人。
當然了,這些都是後話了。 就在陳清與秦虎說話的時候,榆關關城裡,差不多在關城最中心的位置,魏國公徐英,已經面如死灰。
他臉上,甚至不見了血色,只是用惡狠狠的眼神看著杜琰,牙齒幾乎咬碎:「你怎麼說的,你怎麼說的!」
「給你這麼多人!整個東線我只留了五千人,剩下的全都給你了,這麼高的城牆,你還能丟了城門!」
「還能丟了城門!」
魏國公連罵了兩句,怒不可遏。
杜琰低著頭,也是臉色難看,他低聲道:「公爺,這些叛軍只猛攻迎恩門一處,城門處就這麼大一點地方,我們再多人也是展不開的。」
「他們進攻又猛,連打了兩天兩夜…」
杜琰咬牙道:「屬下從大同帶來的兵,都已經全部壓上去了,還是擋不住他們,榆關里的衛所兵還有禁軍,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有幾個遼東軍爬上城牆,這些人就都慌了,末將…末將也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
魏國公怒罵道:「榆關要是丟了,你我都沒法跟朝廷交代,都要以身殉國!」
從前風度翩翩的魏國公,此時也已經完全失態,他憤怒地看著杜琰,罵道:「你不是說城牆上展不開嗎?現在這些叛軍已經進城了,給你半天時間,把城門奪回來!」 「要是做不到,真丟了榆關,我徐英無非一人殉國在這裡,你杜琰是要被夷三族的!」
這話,讓杜琰整個人都顫了顫。
他心裡知道,徐英說的一點沒錯。
徐家與姜家世代相親,天大的過錯,他這個魏國公無非就是死在這裡,朝廷不可能滅徐家的族,甚至反而會嘉獎徐家。
但是他這個實際主事的主將,就大不一樣了,真要是丟了榆關,他一個人死,大概是不夠的。
大概率全家男女老少,統統要死!
想到這裡,邊將出身的杜琰,擡頭看了一眼徐英,目光變得詭異起來。
不過他掩飾得很好,這個詭異的眼神只一閃而過,他就重新低下了頭,開口說道:「請公爺,儘快派人出去聯絡朝廷援兵,末將這就領兵,儘量阻擋遼東叛軍!」
杜琰頓了頓,咬牙道:「如一兩天內,朝廷的援兵就能趕到,末將有把握擋住這些叛軍,將他們困死在關城裡!」
魏國公深呼吸了一口氣,心裡稍微放寬了些。
他的確做好了殉國的準備,但榮華富貴這麼多年,能不死,他還是不願意死的。
但丟了榆關,他就非死不可。 如果真能像杜琰所說,把遼東軍困死在關城裡,那迎恩門破門,不僅不是罪過,反而成了請君入甕,再瓮中捉鱉了。
到時候,他徐英就會成為百年來,最耀眼的一代魏國公。
「朝廷那裡,我會立刻派人聯繫,你現在就去安排人手,把遼東軍給我擋住!」
杜琰低頭抱拳,應了聲是,他還沒有站起身子,突然不遠處,一連十幾枚響箭沖天而起,在天上炸開。
杜琰看了之後,臉色微變,低聲道:「公爺,這大概是城裡的叛軍,給燕山走廊的叛軍發信了,估計後面,東線燕山走廊的叛軍,也會加緊進攻鎮東門!」
徐英深呼吸了一口氣:「你自去清理城中叛軍,本帥親自去守鎮東門!」
「是!」
杜琰低頭應是,轉身大步走了出去,等走到門口,這位曾經的杜總兵,揮手叫來了自己的親信,壓低聲音吩咐道。
「看住徐公爺,有什麼動向立刻報我。」
這親信連忙點頭。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