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二章 大禮


  第八百五十八章 大禮

  陳清一愣,下意識問了一句:「誰?」

  他隨即反應過來,直接就站了起來,驚聲道:「那個杜琰?」

  「是。」

  言琮低著頭說道:「原榆關總兵,此時榆關關城內,大概便是此人在統兵。」

  陳清站了起來,問道:「在哪裡見?讓我去他那裡見他?」

  「不是。」

  言琮低聲道:「他說…他說今夜子夜時分,他來我們營里,但說了,必須要見到頭兒當面。」

  陳清眯了眯眼睛,隨即臉上露出來一個開懷的笑容:「最近幾個月,這是我聽過最好的消息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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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喊了一聲,言琮連忙答應:「在!」

  「你去備點酒菜,送到我這裡來,我就在這等他!」

  雙方對戰正激烈的時候,前線時時刻刻都在死人,就算是現在,最前線的戰事也沒有停,這個時候杜琰要來見陳清,只有兩個可能。  第一個可能,是他要來上演荊軻刺秦王的戲碼,打算孤身闖營刺殺陳清。

  第二個可能,就是來談投降的。

  第一種可能性雖然不是沒有,但顯然微乎其微。

  那隻剩下第二種可能了。

  從前的陳清,哪怕是在山東占據登州府的時候,他手底下的遼東集團,本質上也是一個割據勢力,這個割據勢力倒不是說不能吸引人才。

  但吸引來的,大多都是錢度那種高風險高回報的人才。

  也就是說,那個時期加入遼東,是高風險行為,加入遼東的人,目的也是高回報。

  但如果陳清吃下榆關,位置就跟從前不大一樣了,往後的遼東集團,大約就可以成為天底下除了姜家之外的,另一個還不錯的選擇。

  而杜琰,說不定就是第一個從姜家「跳槽」過來的大將!

  而要是這個先例真能成,對於遼東集團來說,無疑是開了個好頭。

  見陳清很激動,言琮立刻就下去安排去了。

  大約過了一個半時辰,言琮領著一個穿著遼東軍服色的中年人,一路小心翼翼,來到了陳清臨時所在,此時這處院落里,已經擺了一張小桌子,桌子上擺了幾個略顯寒磣的菜。  這中年人進了院子之後,上下認真看了看陳清,只見火把照耀之下,陳清的面龐在火光之中閃爍不定,分明是個常人模樣,但火光閃爍之間,卻已經龍相畢現。

  是的,榆關之戰,就是化龍之戰。

  此時的陳清,已經基本上完成了最難的那一場蛻變,成功大蛟化龍。

  他現在與大齊王朝相比,欠缺的只是體量與火候而已了。

  「卑職杜琰…」

  杜琰只看了陳清幾個呼吸,就上前行禮,拱手道:「見過大人!」

  陳清看著他,笑著說道:「這幾個月朝廷里的人見我,都稱爵位,怎麼杜將軍不這麼稱呼?」

  杜琰微微低頭:「是不知道如何稱呼,因此稱大人。」

  這個時候的陳清,已經基本上不需要朝廷的爵位與官職了,杜琰也拿不準,這個時候的陳清,到底在想什麼。

  陳清只是笑了笑,指了指準備好的矮桌:「戰場上,倉促之間,只來得及準備了這些,杜將軍坐。」

  杜琰低頭看了看這幾個菜,的確不怎麼樣。

  他坐在陳清對面,問道:「侯爺就吃這些?」  「那不是。」

  陳清低眉道:「行軍打仗,能吃這些還是託了杜將軍的福分,我已經好些天沒吃到一口熱飯了。」

  聽到這話,杜琰心中震動。

  難怪遼東軍打仗,這麼不要命,有這麼個主人公與將士們同甘共苦,自然能激發士氣。

  反觀那位國公爺…

  每日吃喝,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陳清給他倒了杯酒,又遞了過去,二人碰了碰杯子之後,都是仰頭一乾二淨,陳清看著他,笑著說道:「杜將軍深夜來訪,何以教我?」

  杜琰低聲道:「卑職,給侯爺帶來了一份大禮。」

  陳清眯了眯眼睛:「說來聽聽。」

  「鎮東門那裡,卑職已經安排妥當,幾個時辰之後天亮,卑職就能打開鎮東門,免去一場生靈塗炭。」

  「另外,榆關除了關城,沿途幾十里還有六座衛城,近十個關口。」

  他擡頭看著陳清,沉聲道:「卑職都可以相助侯爺接管。」  陳清抿了口酒,看向杜琰,緩緩說道:「那…說說條件吧。」

  「不急。」

  杜琰看著陳清,聲音沙啞:「榆關沒有卑職幫忙,侯爺之前也有八九成能拿下來了,卑職想知道,侯爺占了榆關之後,下一步打算怎麼幹。」

  他直直地看著陳清:「是要領遼東軍,兵進京城嗎?」

  陳清看著他,啞然道:「將軍這是考校我了。」

  「占下榆關之後,頭一件事自然是先在榆關站穩腳跟,再派人去與朝廷和談。」

  陳清笑嗬嗬地說道:「再有就是,派人去請建州左衛的指揮使舒穆勒,來榆關吃酒。」

  「之後大張旗鼓,論功行賞。」

  杜琰聞言,沉默良久,才讚嘆道:「侯爺真是高明。」

  這個時候,陳清吃下榆關之後,也是大傷元氣,他需要時間。

  需要時間來恢復元氣,吸納降卒,同時徹底收服建州女真。

  然後,要消化收益,擴張實力!  也就是說,吃下榆關之後,遼東不僅不能急著去打京城,反而應當與京城那邊緩和下來。

  當然了,這種緩和也只是暫時表個態度,雙方都清楚,陳清既然占了榆關,遲早會南下。

  這種暫時休戰,對於陳清來說,只是一種表態,而且是可有可無的表態。

  因為朝廷願不願意談,對他來說都不要緊,朝廷如果不願意談,非要派人來打榆關,那他也無所謂。

  遼東軍打榆關艱難,守榆關卻不難。

  杜琰站了起來,然後對著陳清半跪下來,低頭行禮:「卑職,願意追隨侯爺,如侯爺不棄,從此之後,願為遼東驅策!」

  陳清大喜,起身將他攙扶了起來,笑著說道:「將軍太客氣了,將軍願意與我共事,不知道能活多少將士性命!」

  「我代遼東上下,感念將軍大德!」

  說到這裡,陳清開口問道:「不知將軍家人何在?」

  「一部分在京。」

  說到這裡,杜琰神色黯淡下來:「還有一些在老家。」

  陳清想了想,開口說道:「在京那些不大容易,不過朝廷舉止躊躇,事情未必沒有轉機,我想辦法儘量斡旋。」  「將軍老家的家人,我這就派人,將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接去遼東。」

  杜琰再一次跪在地上,垂淚道:「多謝侯爺大恩大德!」

  「如能全活家人一二,卑職永不忘侯爺大恩!」

  他來投陳清,已經默認家裡人死光光了。

  對他來說,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榆關已經守不住了,不投陳清,就是他跟家裡人一起死。

  投了陳清,至少他自己是一定能活命的,至於家裡人…

  現在還不好說。

  可最壞的情況,也至少能多活一個自己。

  杜琰再一次站了起來,聲音沙啞:「那卑職這就去安排了,天亮卯時正,卑職發響箭為號,打開鎮東門!」

  「卑職麾下,還有兩千大同來的兵,請侯爺善待他們,至於榆關一眾守軍…」

  「侯爺斟酌留用就是。」  陳清連連點頭,正色道:「將軍放心,我一定妥善處理!」

  杜琰再一次對著陳清抱拳行禮,低頭道:「為了讓侯爺放心,過一會兒,卑職給侯爺先送個見面禮過來。」

  說罷,他轉身就走了。

  陳清送了送他,一路送出幾十步遠,也就扭頭回來了。

  這個時候,他也需要考慮天亮之後,應該怎麼辦才好了。

  大概大半個時辰之後,言琮的聲音,再一次在他附近響起:「頭兒,杜將軍派人…送了個麻袋過來!」

  陳清起身,挑了挑眉:「擡進來。」

  很快,麻袋被擡到了陳清面前,陳清低頭就要去解,被言琮攔住,言琮彎下身子,解開麻袋口,只見麻袋裡,裝了個四肢緊縛,被布條勒住嘴巴的中年人。

  言琮愣在原地,扭頭看向陳清。

  陳清也半蹲下來,看向麻袋裡的中年人,二人目光對視,這中年人立時紅溫,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嘴裡發出急促的嗚嗚聲。

  他開始激烈掙扎,但因為身在麻袋裡,而且四肢被老老實實地綁住,實在是動彈不得。

  整個人像是毛毛蟲一樣,在地上顧涌了幾下,顯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助。  而陳清臉上,則先是一個古怪的表情,隨即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許久不見了。」

  「徐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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