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三章 日照榆關!
第八百五十九章 日照榆關!
人生無常。
當年陳清剛在京城裡廝混的時候,魏國公徐英對他來說,就是一顆參天大樹,當時還在北鎮撫司做事的陳清,靠著姜禇做中間人,與魏國公府的關係還不錯。
如果不是景元朝末期,因為騰驤四衛營陳清與魏國公府幾乎翻臉,後來景元帝駕崩那天夜裡,陳清是很有可能去找徐英,一起扶持姜禇登基的。
不過朝廷建騰驤四衛的時候,陳清與徐英大吵了一架,雙方關係轉冷,後面也就是明面上客客氣氣。
背地裡,陳清已經不大看得上徐家了,這種看不上,並不是來源於實力,而是來源於理念。
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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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雙方背地裡互不相信,陳清自然也就不可能再找徐家謀劃宮變這種要命的事情。
也正因為如此,才有了後來一系列事情,也才有了今日。
陳清蹲在徐英身邊,看著這位臉色漲紅的魏國公,笑了笑:「去年捉了徐昌宗,今年又綁了徐公爺,你們徐家和我,還真是有緣分。」
徐英掙扎了一陣,掙扎不動,只好用惡狠狠的目光看著陳清。
陳清也在看著他,微微搖頭道:「公爺你還是好日子過得太多了,沒有吃過什麼虧,你現在的處境,也就是碰到我這種好脾氣的。」 「不然這個態度,早就要吃皮肉之苦了。」
說完這句話,陳清起身看向一旁的言琮,伸手一抽,拔出了言琮腰間的繡春刀。
這刀是北鎮撫司標配,言琮一直帶著,沒有離身過,只見長刀如水,在火把的火光下更顯清亮。
陳清單手提刀,把刀架在了徐英的脖子上,眼見刀刃加身,徐英身子很明顯抖了抖,但隨即一咬牙,閉上了眼睛。
他緊咬牙關,脖子還有額頭上,都顯出青筋。
顯然,他心理上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但是身體還沒有做好準備。
陳清把刀在他脖子上輕輕一挑,繡春刀鋒利無匹,直接把勒住他嘴巴的布條給挑斷,隨即陳清刀身下滑,把麻袋封口的繩子挑斷,然後把刀插回言琮鞘中,笑著說道:「愣著幹什麼,還不把徐公爺放出來?」
言琮連忙應了一聲,上前把徐英從麻袋裡拽了出來,此時這位國公四肢依然被綁住,但好歹能說話了,他掃了一眼四周,然後怒視陳清,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逆賊,逆賊!」
徐國公怒目圓睜:「陳清!你有種就把老子一刀殺了,老子眨一下眼睛,就是你生的!」
徐家畢竟武將世家,這位當代的魏國公,總算還是有幾分骨氣的。
陳清挑了挑眉,笑著說道:「算起來,咱們是十好幾年的交情了,公爺何必這麼激動?」 「先前公爺還派人給我送過糧食哩。」
徐英怒視陳清,隨即冷笑道:「亂臣賊子,不得好死!」
陳清看著他,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我還以為身在此處,公爺能說出什麼像樣的話。」
徐英冷笑道:「有死而已,更待何言?」
「總有一天,朝廷天兵到來,你,還有逆賊杜琰,統統不得好死!」
此時的他,心裡鬱結到了極點。
本來,榆關戰事不順,他這個主帥一直在做心理建設,打算死在榆關,甚至自己了斷的毒藥都已經提前預備下。
哪知道半個時辰前,突然有一隊大同兵闖進他的住處,二話不說就把他按住,他隨行所有徐家之人,統統被殺。
一個也沒有剩下。
而他本人,在被綁起來的時候,也吃了不少苦頭,那些大同兵可不會像陳清這麼溫柔。
幾個巴掌,就把這位當代魏國公抽老實了。
所以徐英剛才,才會唾沫帶血。 他徐英,是徐家的嫡長子,從出生以來,待遇幾乎比肩皇子,而在實際地位上,甚至還要勝過宮裡的普通皇子!
他見過姜家四代天子!
景元帝在他眼裡,都是後輩孩童。
自小到大,他哪裡吃過這種苦頭,受過這種屈辱?
這會兒,他已經快要情緒失控了。
陳清瞥了他一眼,然後看向外頭的天色,此時原本黑漆漆的天,終於多了些亮色。
卯時快到了。
陳清這才回頭看著他,笑著說道:「公爺是體面人,不必這麼失態。」
「稍後,我帶公爺去看一看,可能是當今天下最要緊的一個早晨。」
「咱們一同見證。」
說罷,他看向言琮,笑著說道:「給徐公爺腳上的繩索解開,給披上件袍子,不要讓徐公爺失了體面。」
徐英自然能聽明白陳清在說什麼。 他也很清楚,杜琰既然已經倒戈,那鎮東門是必然守不住了。
不過他哪裡肯配合陳清,怒聲道:「亂臣賊子!」
「徐某寧死,也不與你們這些畜牲為伍!」
這個時候,言琮已經挑開了他腳上的繩索,見徐英不住叫喊,言琮皺了皺眉頭,輕輕一腳,踢在了他的小腿肚子上。
北鎮撫司出身,最擅長的就是折騰人,這輕輕一腳,讓魏國公疼得臉色變形,他猛地扭頭看向言琮,正要怒罵,卻見言琮臉上的表情,已經很是冰冷。
「再對侯爺無禮,便讓你見見遼東的北鎮撫司。」
言琮認得徐英,徐英也認得他,但正因為互相認識,此時言琮的話,才更顯得冰冷。
徐英再看向一旁的陳清,只見陳清依舊面帶笑容,一副老好人模樣。
「好了,莫要嚇著徐公爺。」
陳大老爺站了起來,背著手說道:「走,一起去前線,我們去鎮東門。」
言琮應了一聲,扭頭叫來了兩個下屬,押著一瘸一拐的徐英,向外走去。
而陳清,則是帶著幾個護衛,一路來到了最前線。 這會兒,秦穆也已經收到消息,前線的戰鬥已經基本上告一段落,至少沒有上半夜那麼激烈了。
等陳清近前,秦穆連忙低頭抱拳:「侯爺。」
陳清越過眾人,看向鎮東門方向,鎮東門正好在正東方,此時天邊隱隱現白,映出了個城門模樣。
陳清這才回頭看著秦穆,笑著說道:「那位杜將軍情真意切,還把魏國公綁成粽子一樣給我送來了,看來不會有假,即便有假,也不過是拖我們一兩個時辰時間。」
秦穆臉上露出笑容,開口笑道:「一個時辰前,榆關守軍就開始後撤了,我們又往前進了五十丈,鎮東門已經就在眼前。」
「五十丈距離,怎麼也值一兩個時辰,杜琰投降…該不會有假。」
陳清回頭看了一眼徐英,微笑道:「真要是有假,我們也是白賺一位魏國公。」
二人正聊天的時候,通往鎮東門的直道兩邊,一隊隊榆關守軍分列兩邊。
此時,天色慢慢亮了起來。
這些分列兩邊的榆關守軍,手裡已經都沒了兵器,甲冑也已經褪下,眼見著快到卯時,他們紛紛跪在地上,聲音齊整:「恭迎侯爺,恭迎侯爺!」
兩旁聲音很整齊,大概是提前預演過的。
秦穆站在陳清身後,低聲道:「多是大同那邊的口音。」 陳清「嗯」了一聲,繼續說道:「杜琰是大同來的,這些大同兵聽他的,城裡的其他榆關守軍卻未必聽他的,不過這些大同兵,能控制住鎮東門…」
「已經不易了。」
秦穆正色道:「接收了鎮東門之後,榆關關城還要清理,還要接手其他衛城,不過有杜琰在,這些事會好辦很多。」
二人一邊往前走,一邊低聲說話,也是這個時候,東邊終于越來越亮。
到卯時正,陳清抵達鎮東門,卻見杜琰領著手下一眾將領,也半跪在直道兩旁,對著陳清叩首行禮:「卑職等…」
「恭迎侯爺!」
陳清笑著邁步上前,將杜琰給拉了起來。
「杜將軍大功,杜將軍大功!」
杜琰回頭,看向身後的一眾將士,喝道:「開城門!」
隨著他一聲令下,厚重的鎮東門城門,在吱呀聲中,緩緩打開。
正巧,這個時候東邊的太陽爬了起來,第一縷陽光透過打開的鎮東門,照在了陳清身上。
陳清看向東邊這一抹亮色,心情突然平靜了起來。 「秦將軍。」
他喊了一聲,秦穆立刻上前,抱拳行禮:「末將在!」
「帶人接手鎮東門,同時知會薛昊,讓他領燕山走廊所有人馬,進駐榆關!」
說到這裡,陳清頓了頓,又說道:「薛昊進駐關城之後,著手封閉關城四門,任何人不得出入。」
秦穆低頭抱拳:「末將遵命!」
說罷,他大步離開。
陳清則是看向杜琰,臉上露出燦爛笑容。
「杜將軍,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他拍了拍胸脯,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無論遼東將來何等功業,必有將軍你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