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患寡,患不均【求訂閱】


  第76章 不患寡,患不均【求訂閱】

  「今日太師,為陛下呈送了關於修船出海的—」

  梁師成冷冷看了吳曄一眼,告訴他事情的緣由。

  吳曄:「啊—」

  他驚訝的樣子,看著就像是剛知道一樣。

  那精湛的演技,就連梁師成都看不透他的偽裝。

  梁師成只是意味深長,給吳曄留了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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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這位先生和蔡京就真是八字相剋。

  因為嚴格來說,他好像從未故意想和蔡太師起衝突,可是每次都能精準破壞太師的算計。

  從兩次逼宮,到這次的無心。

  只能說兩個人尿不到一個壺裡。

  梁師成轉身,追著皇帝去了。

  吳曄才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表情,儘管他真的不知道蔡京給皇帝提交了一份報告,或者說預算。

  但他用腳趾頭都知道,蔡京報上去的價格,一定十分【驚人】。

  他算出4000兩左右的預算,已經是往多里算了。

  其實朝廷造船,半買半搶,很多東西比如人力都不會計入貨幣成本。

  譬如那根龍骨,市場上壓根就沒有貨—

  如果按照慣例,朝廷找到合適的巨木,會通過徭役或者其他手段送到造船之地。

  這一路上人工成本是免費的,運輸成本就很低。

  市價一千兩銀子的龍骨,可能成本才需要三百多銀子,可是這位蔡太師,吳曄相信他敢報三千兩—

  這一次,估計夠蔡京喝一壺了。

  吳曄暗笑。

  蔡京貪污,其實並不是新聞,宋徽宗也能接受他貪官的人設。

  兩個人相處的模式,本就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劫掠百姓然後分贓而已。

  但是這裡有個很大的問題,就是,這些昏君,他們其實並不知道在這場劫掠中,士大夫分了多少,身為皇帝的自己分了多少?

  就如電視劇《大明1566》里演的一樣。

  將帝王心術發揮到極致,精明如嘉靖,在知道官員送上來的銀子,他們要拿走大部分,身為皇帝的他自己只能拿小頭的時候,也要破防。

  因為,這些養尊處優的傢伙,是真的不知道外邊的物價幾何,也低估了那些士大夫的胃口—

  嘉靖這麼聰明的皇帝,都有燈下黑的時候,

  大概,這也是趙佶看他核算完成本,直接破防的原因吧?

  趙佶並不在乎你有沒有貪污,而是,他能分到多少。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不患寡,患不均吧?

  吳華心裡笑開了花,卻不能表現出來。

  「唉—」

  吳曄愣了許久,無聲嘆息。

  「看來貧道,又得罪人了!」

  「先生只是與我父皇遊戲,並不知道—」

  趙構成了吳曄的工具人,在一邊安慰吳曄。

  他們身邊,還有許多伺候的宦官和禁軍,吳曄做足表演功夫之後,略微惶恐,跟趙構說了一聲,匆忙離去。

  垂拱殿,皇帝回到大殿。

  他將蔡京呈送上來的關於造船的文書全部翻閱了一遍。

  剛才吳曄算的數學題,宋徽宗聽得半懂不懂。

  可是他就記住一個,那就是船的造價幾何?

  蔡京送上來的成本核算,自然不如吳曄計算那般精細,可是皇帝記得他隱約看過關於龍骨的一段。

  他找到那一段,看到同樣是樟木的龍骨的報價—

  皇帝兩眼一黑,差點昏過去—

  一萬貫錢,五千兩銀子。

  吳曄核算的造船成本,整艘船按照最好的成本,也只需要三千五百兩到四千兩之間。

  可是蔡京給他的預算,光是龍骨都超過五千兩銀子。

  算上其他的雜七雜八,一艘船下邊報上來的成本,超過五萬貫錢,也就是兩萬五千兩—

  皇帝沒有像他自己想像中暴跳如雷,而是笑了。

  人在經歷超出自己想像的衝擊之後,真會無語而笑。

  「好,好,好—」

  「朕總算知道,太師送朕的奇珍異寶是怎麼來的—」

  「好啊!」

  趙佶在大殿裡,肆意大笑。

  他笑得在場的梁師成,噤若寒蟬。

  在吳曄算出一艘船真正的成本後,蔡京送上來的成本,怎麼說都說不過去。

  「梁師成,你怎麼看?」

  老子不想看—

  梁師成已經在心裡,將吳曄罵了無數遍。

  他自己惹下的麻煩,為什麼鍋要自己背負?

  皇帝的問題,他不能不答,可怎麼答,又非常關鍵。

  那本攥在皇帝手中的帳本,不止攥著蔡京的把柄,也攥著他們這些近臣的命門。

  大家出來混的,誰沒中飽私囊過?

  若是皇帝翻起帳本,誰能經得起查?

  「官家,臣以為,這其中必然有誤會!」

  「什麼誤會?」

  皇帝冷冷看著梁師成,梁師成頭皮發麻。

  「通真先生雖然道行高深,但畢竟不懂政務。

  他所核算的成本,必然不准。

  臣以為,陛下不應當只聽信先生一面之詞,就認為太師有錯。

  若是冤枉了太師,豈不是讓忠臣心寒?」

  梁師成磕磕巴巴,說著連他自己都不太信的話。

  他不敢抬頭,因為他能感受到不遠處的前方,雷聲滾滾。

  趙佶是個平和的君王,雖然他也有雷霆之怒的時候,可這麼憤怒的趙佶,梁師成也沒見過幾次。

  他心裡一邊咒罵蔡京,一邊咒罵吳曄。

  這兩個混蛋,都不給他省心。

  「陛下,就算先生乃是謫仙,他也不可能了解一切,所謂不當家不知材米貴,陛下縱然有怒,也要給太師一個解釋的機會才行!

  臣不是偏袒太師,而是臣明白有時候為官家做事,也容易遭人誤解。

  而且,陛下您思量一下,就算是通真先生,他算的成本,也不過是遊戲之作。

  他自己都說當不得真!」

  梁師成一番言語,皇帝沉默。

  他斗膽抬頭,卻見皇帝臉色凝著,如萬年冰川。

  「解釋,還是掩飾?」

  宋徽宗的話,讓梁師成不能言語。

  「梁師成—」

  梁師成已經不記得,皇帝今天已經是第幾次直呼自己的名字。

  他趕緊低下頭,不再為蔡京辯解。

  「你出去,幫朕查一查這其中的貓膩,記著,不要聲張!」

  一口大鍋從天而降,但梁師成反而鬆了一口氣。

  皇帝讓自己去查蔡京,等於是相信自己。

  自己查,總比別人查好—

  他低頭:

  「臣領命!」

  「去吧!」

  皇帝揮揮手,將所有人屏退。

  梁師成告退,只是出了門,他馬上變了一副顏色。

  他迅速召來下人。

  「你馬上使喚人,去太師府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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