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閱讀理解,難道他是將星


  第121章 閱讀理解,難道他是將星

  「高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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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臉上露出幾分欣慰之色,問道:「你跟朕多少年了?」

  高俅聞言,想起過往的時光,心生感慨。

  「官家,臣從紹聖年間入瑞王府伺候官家,也有二十一二年了!」

  二十年,宋徽宗今年三十四,也就是說高俅在他十幾歲的時候就伺候他。

  說是僕人,也等於半個親人。

  皇帝的眼中多了幾分緬懷之色,略帶傷感:「其實朕這陣子一直在琢磨,要不要換掉你!」

  撲通!

  高俅聞言,登時跪在地上,冷汗直冒。

  自從州橋夜市那件事後,他能感受到皇帝在逐漸改變,雖然跟他關係依然如前,可他也能感受到隨著皇帝的變化,望向他的自光總是多了幾分玩味。

  這就是高俅危機感的來源,也是他埋藏在心底的恐懼。

  如今皇帝親口說出來,他嚇得忍不住跪下。

  不過剛跪下,高俅猛然反應過來,如果皇帝真的要換掉自己,他就不會明目張胆的說出來。

  果然皇帝繼續說道:「朕信任你,也知道你一心伺候朕,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所以朕一直在看著你,等著你表現。

  州橋夜市那件事後,朕對這禁軍的戰鬥力一直不滿意,翻看前邊幾位皇帝的筆記,也知道這是咱們大宋的老問題。

  連王安石都無法解決的問題,朕不能要求你能力挽狂瀾。

  可是朕不能看著你,連解決的動機都沒有!」

  皇帝說到這裡的時候,高俅脊背發涼,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裳。

  他從未想過趙佶會有類似城府這樣的東西,他陪著趙佶去找李師師,皇帝還一如從前一般跟他玩樂,嬉鬧。

  誰曾想到,他心裡真的打算換掉自己。

  現在回想起來,也許童貫要踩著他上位,皇帝默許,也未嘗不是找一個機會,將他拿下。、

  可是——

  高俅悄悄看了一眼在旁邊垂眉順目的吳嘩,登時感激涕零。

  他因為何薊和吳嘩合在一起算計他的事,雖然面上不說,但心裡對吳嘩早就有了一絲不滿。

  可是如今他哪敢不滿,通真先生厲害啊。

  若不是他教自己練兵,表現,恐怕今天的事情就是另外一種結果。

  果然皇帝繼續說:「但你這陣子的表現,朕很喜歡,能不能解決是一回事,可願不願意解決就是另外一回事。

  何薊他父親何灌,朕有些印象。

  河東路安撫使張孝純曾經跟朕舉薦過他,說他是不錯的人才。

  想來他的兒子,也不會太差。

  如今朕很期待,你們拾掇出來的那些禁軍,面對童貫的隊伍,能做到什麼程度。」

  「官家,臣必然全力以赴,萬死不辭!」

  高俅聞言,趕緊表態,生怕皇帝覺得他懈怠軍務。

  「也希望你那日在校場上的承諾,不僅僅只是因為童貫的壓力!

  可別應付之後,又一切如初!」

  宋徽宗拍拍高俅肩膀。高額頭也全是汗珠了。

  皇帝這說的是什麼意思,是讓他以後,不要剋扣軍餉了?

  當這份壓力壓下來的時候,高心如刀割,他位置是暫時保住了,可是他仿佛也看到一大筆利益,從他的身上被割掉。

  這份利益不小,能要了他半條命。

  可半條命和身家性命相比,孰輕敦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陛下,臣一定保持初心!」

  「好了,你下去吧!給朕準備一下,朕要出門——」

  皇帝所說的出門,大抵又是微服出巡。

  旁邊一直看熱鬧的吳嘩,聞言也是愣了一下,趙佶比他想像中要堅強啊!

  經歷過那場事情之後,很多人是很難改變認知,去直面真相的。

  「是,陛下!」

  「請陛下和通真先生稍後,臣馬上去準備!」

  高俅在這裡是一刻鐘都待不下去,趕緊麻溜滾蛋。

  等到他走遠,吳嘩才忍不住拍掌。

  「陛下順勢而為,輕易【說服】太尉,這手段微臣佩服!」

  作為妖道,要在主子貢獻出一段精彩的表演的時候,送出自己的情緒價值。

  「想來陛下決心解決禁軍的問題,已經很久了。

  陛下卻按兵不動,利用童大人和高太尉的矛盾,藉機從高太尉下手。

  這讓他自檢自查的手段,臣是想不出來的!」

  宋徽宗這手,吳嘩相信完全是誤打誤撞。

  高俅的本意只是利用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的條件,去應付童貫的那場賭約,可是皇帝以他前程和身家性命為條件去【要挾】。

  關于禁軍虧空兵餉的事情,肯定會有很大程度的解決。

  這算是利用他們內部的人,去自糾自查,效果可能會比皇帝親自下令徹查要強一些。

  如果自上而下的整頓,這些體系內的蛀蟲們一定會抱團取暖,改正的難度很大。

  可作為最大的蛀蟲高俅被拿捏住,他肯定要吐出一部分利益。

  這其中最為關鍵的,大概是高俅沒有【根基】。

  他不是太監,卻類似太監,看似權勢滔天,其實一身榮華就在皇帝一念之間。

  高俅和別人又不同,他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所以他對於皇帝的惡念,感受最為深刻。

  皇帝從他下手,他一定會收斂,吐出一部分利益,而作為一個小人。

  他總不能只讓自己吃虧吧?

  所以連帶著這利益鏈條上的許多人,高也要搞掉一部分,以彌補自己的虧空。

  可是他這般做法,肯定會得罪一批人。

  所以吳嘩可以預見,一場狗咬狗的爭鬥,肯定會在未來發生。

  但這場爭鬥,是有利於底層士兵和軍紀整頓的。

  吳嘩將他心中的理解,重新改變一番,跟宋徽宗說出來。

  宋徽宗臉上的表情初是愕然,旋即變得不好意思,最後欣然接受,龍顏大悅。

  吳嘩對於他的變化,瞭然於心。

  作為這場政治秀的旁觀者,吳嘩說出了自己的「閱讀理解」。

  可這閱讀理解到底是不是宋徽宗本人的意思,大概率不是,皇帝的城府不支持他想到那麼複雜的東西。

  他對高俅的打壓,大概率是誤打誤撞。

  但這並不妨礙吳嘩將自己的閱讀理解說出去,閱讀理解的重點從來不是理解。

  而是拍馬屁!

  簡簡單單的拍馬屁,那是真的拍馬屁。

  可認真的分析,哪怕是錯的,但皇帝也會覺得你很懂他,至少,很用心去了解他。

  這就是吳嘩送出去的情緒價值。

  「還是先生用心,朕也知道,高俅那傢伙做不出這等改變,一切還是先生在背後推動!」

  「欠了高太尉恩惠,順手幫忙,受不得陛下誇獎!」

  吳嘩大大方方承認自己是幫高俅,但又將自己染指兵權的事情推得乾乾淨淨。

  「那啟用何薊,總不是高俅那傢伙提的?他跟何薊有怨,何薊入禁軍之後提過很多意見,都和高俅一脈的人有衝突——

  估計是後來被人收拾了,他才收起鋒芒。

  誰知道一遇著先生,他就以血祭校場!」

  趙佶雖然是昏君,但對於這些身邊發生的事情多少是有些耳聞的。

  只是那時候他偏聽偏信高俅,所以並不覺得有問題,但如今回想起來,確實自己忽略了很多東西。

  好在一切不晚,丙午之劫,還有十年。

  趙佶想起夢中所見,冷汗直冒,他絕不會讓夢中的情景,發生在自己身上。

  「陛下,大概是他受了太久的委屈了吧!」

  吳嘩主打一個不粘鍋,什麼事情都推得乾乾淨淨。

  不過他這番說辭,趙佶是不信的。

  正如吳嘩熟悉他的風格一樣,跟吳嘩相處下來,他大概也知道這位通真先生的一些風格。

  先生從不落無意義用的子,他從手下人那裡知道了吳嘩和高俅練兵的大概。

  這何薊,大概率是先生提議高俅找來的。

  可是吳嘩為何會認識何薊,宋徽宗以前查過吳嘩,他這三年的行動軌跡不說毫無遺漏,至少也能了解七七八八。

  吳嘩和何薊,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不會有一點交集。

  可先生偏偏認識他,是不是代表著,他們認識的地方,不在汴梁,甚至不在人間。

  趙佶靈光一閃,想起上次吳曄跟他說的將星?

  長生大帝下世歷劫,有吳嘩這種內臣,必然也有一批將星曆劫。

  趙佶越想越有可能,何薊就是吳嘩為他找的第一個將星,一定不會錯的。

  「朕想見見那何薊,讓人找他過來!」

  皇帝相見一個人,何薊手頭不管幹什麼,自然也要馬上入宮。

  不多時,他已經來到了皇帝和吳嘩面前。

  「禁軍副指揮使何薊,見過陛下!」

  「你就是那個血染校場的何薊?」

  何薊見過禮後,皇帝饒有興趣的詢問起他的事跡。

  他皺眉,卻沒想到皇帝會這麼快找到自己,他不知道這位是問罪還是其他原因,只能沉默。

  但過了一會,他抬起頭,說:「臣雖然有心以血正軍紀,但殺的人卻都是該殺之人!」

  宋徽宗本就沒打算追究何薊的責任,聽聞這話,更來興趣。

  「你說說,他們怎麼就該死了?」

  「吳波,去年在夜市看中一個良家女,卻仗著酒意侮辱了此女,事發後家屬告狀,卻被上官壓制下來!

  其中,李大,王老二都在其中——

  又另一死者陳長秀,仗著自己是禁軍,打死了鄰里——」

  何薊一個個數出對方的罪過,句句不提高俅,句句不離高。

  吳嘩在一邊憋笑,宋徽宗也干分不好意思。

  高俅的做派,他也許不知詳細,但肯定知道對方的做派,他是昏君,手底下能有什麼好東西?

  但現在,皇帝也捨不得二十多年的交情,處置高俅。

  他只能咳嗽兩聲,說:「好,大宋就需要你這種好人才,何薊——」

  「臣在!」

  何薊趕緊領旨意。

  「朕封你為禁軍指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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