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斬首示眾,朕就是昏君又何妨


  第143章 斬首示眾,朕就是昏君又何妨

  皇帝要殺人,這個動作帶來的影響,遠遠超過事件的本身。

  無論是蔡京等太師系的官員,還是其他派系的官員,一時間都無法接受這件事。

  殺士。並不是宋朝沒有,如果涉及影響非常惡劣的案子,或者說涉及謀逆的重罪,君王殺個士大夫,是不會有人反對的。

  可是這件事,這些人,罪不至死啊!

  皇帝行事之剛烈,遠遠超出眾人的想像。

  「陛下不可!」

  「官家,三思啊!」

  

  一時間百官跪在皇帝面前,紛紛勸說皇帝別動手。

  就連王黼,鄭居中這一脈的官員,也跟著眾人勸說起皇帝來。

  「陛下,這些人雖然有錯,卻罪不至死!」

  作為太宰的鄭居中,居然站出來,果斷勸諫皇帝。

  趙佶冷笑,道:「為何?」

  鄭居中道:「一來,這違背太祖祖訓,二來有損我大宋根本,不得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人,乃是慣例,陛下萬萬不可破例,而傷了天下文人之心!」

  「陛下,鄭大人說的是,陛下萬萬不可寒了天下士大夫之心!」

  「官家,他們雖然有罪,卻可以以官當抵罪————」

  「陛下」

  趙佶念頭剛起,便有壓力排山倒海而而來,他心中一股戾氣湧現,卻是被這些人徹底激怒。

  慣例,慣例!

  所謂的慣例,難道就是官員犯了錯,皇帝連殺他們都不能殺?

  也許正因為這種慣例,他們才會肆無忌憚,就連自己的功德,也要染指。

  趙佶冷笑問了一句:「哪來的慣例?」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面面相覷。

  所謂慣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大家默契遵守,卻不會有文字留下。

  民間所謂的太祖祖訓,碑文這等傳說,自然不會是真的。

  北宋不殺士,真的。

  但所謂的慣例,卻不見得真正能拿出來。

  所以趙佶這番話,卻讓一群巧言如簧的人不知道如何回答?

  「陛下,就算要殺他們,也自有其章程————」

  鄭居中想了一下,給了一個「拖」字訣,企圖用宋死刑審核的複雜的流程,拖過皇帝的怒火。

  趙佶此時就在氣頭上,所以殺心盛。

  可是也許過了一陣子,自然會有人能說服皇帝,饒了他們一命。

  鄭居中和蔡京是政敵,王也是,可是在殺士這件事上,大家的態度都十分慎重。

  廟堂上的鬥爭,波詭雲譎,誰都不能保證自己不是落敗的一方。

  可是大家保證一條底線,對於整個系統的人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哪怕是對蔡京一脈恨死了的王黼,都在此時沉默寡言。

  而此時,趙佶也發現一個人同樣沉默寡言,那就是本應該沖在前頭的蔡京蔡太師。

  明明死的都是他的人,他卻沒有站出來、。

  趙佶轉頭,望向蔡京,蔡京神色不變,走上前:「陛下,臣覺得他們該死!」

  他一句話,讓兩個本來已經快要嚇死的侍郎面如死灰,就是薛昂,孟昌齡二人,也嚇得面無血色。

  「但————」

  蔡京話鋒一轉,道:「但陛下奉天承運,登真在即,殺這些罪臣固然能滿足一時之需,卻畢竟動了血光,不太吉祥。

  臣以為不如將他們流放,貶謫,一來能彰顯陛下之威權,二來也可以顯示陛下之仁德。

  豈不兩全其美?」

  蔡京的話語一出,在場眾人,登時見識到了一個在官場上屹立不倒十幾年的老狐狸是如何安撫皇帝的。

  就連他的對手鄭居中,都有種自愧不如的感覺。

  相比起他們的對抗,蔡京完全是一副陛下我是為了你好的架勢。

  既把事做了,又能讓皇帝覺得自己是為他著想。

  所有人都見識了蔡京真正的功底,這位老太師,不愧是跟了陛下十幾年的人。

  只是這一次————

  趙佶卻冷笑起來,道:「若不殺了這群畜生,如何平百姓怒火?

  朕若殺之,天不但不怨,還有功德護身!

  來人,將人給我帶下去!」

  「陛下————」

  當發現趙佶是來真的,大臣們紛紛勸說,可是趙佶心意已決,絕無悔改。

  禁軍會意,將人拖下去。

  「陛下饒命————」

  「你不能殺我!」

  一股腥臭的味道,在大殿中流淌,瀰漫————

  這腥臭的味道,眾人無心掩起口鼻,而是怔怔地看著遠方。

  不多久,禁軍帶著血氣回來,跪在皇帝面前。

  兩條人命,已經徹底消亡————

  趙佶再次拿起名單,僥倖沒死的官員,已經徹底沒了膽氣。

  「陛下饒命啊,陛下饒命啊————」

  「臣有檢舉立功之功勞,求陛下饒命!」

  「臣————」

  恐懼帶來的後果,就是這些人開始情緒崩潰,相互撕咬————

  一時間場上徹底亂了套。

  薛昂兩人,也癱倒在地上,沒了言語。

  「陛下,您不能這樣————」

  鄭居中等人,再次勸諫皇帝,皇帝卻冷著臉,指著那些底層的官員道。

  「這些人,斬殺示眾,以平民憤!」

  他隨手一指,便是定了一些人的生死,被指中的人,被禁軍拖出去。

  滿朝大臣,第一次看著如此多的人,被皇帝定了死罪。

  他們心如死灰,就算是新舊黨爭的時候,皇帝都沒有殺過那麼多人。

  一些官員,尤其是言官,望向趙佶的自光,已經變得很不對勁。

  「陛下殺士人,是動搖國本啊!」

  終於有人對趙佶諫言,並且沒有給任何面子。

  趙佶的臉色馬上變得陰沉起來,他其實早就意識到他要做的事,會引發這種效果。

  言官,在歷朝歷代都有很大的豁免權,他們可以指著皇帝的鼻子罵,而不用擔心會有太壞的結果。

  因為殺言官,很大程度上是和昏君聯繫在一起的,就算是真的昏君,也不願意背上千古罵名。

  「陛下,您這是倒行逆施,天理不容!」

  「官家,您置祖訓於何地呀!」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匯聚成風暴,將趙佶捲入其中。

  趙佶的臉上,出現一點惶恐,一點迷茫。

  他本就不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也從未面對過這樣的指責。

  應激的官員們,開始加入了勸諫和攻擊皇帝的隊伍中,讓皇帝顯得十分難受。

  站在大殿邊上的,還有梁師成和楊戩等人,作為宦官。

  他們本應該此時出來為皇帝遮風擋雨,但梁師成卻站著沒動,楊戩也閉目養神。

  趙佶千夫所指,臉色煞白。

  昏君。昏君————

  身為帝王,最為在意身後的評價,而這個名詞卻最終還是落在自己身上。

  他錯了嗎?

  趙佶很迷茫,也想退縮。

  可是他腦海中,自然而然浮現出當時百姓們跪在他面前,喊著皇帝聖明的樣子。

  這天下,誰決定對與不對?

  是眼前這些被傷害到,被激怒的官員,還是那天下熙熙攘攘的眾生?

  朕沒錯!

  皇帝在短期的迷茫後,延伸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他乃是九霄真王,南極長生大帝,他下來人間歷劫,為的就是天下蒼生。

  你說趙佶虛偽也好,魔怔也罷!

  但百姓們的那些歡呼,總不是假的。

  趙佶冷笑,面對那些人說了一句:「朕就是昏君,又何妨?」

  他一句話,讓現場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面面相覷。

  趙佶是什麼人,最為要面子的人,他以前是十分忌諱別人說他是昏君的,對但凡有暗示意思的官員,都是貶謫處理。

  可這樣的人,卻堂而皇之的承認自己是【昏君】,多少有些擺爛的意思。

  「若犯了錯卻不能得到應有的懲罰,只是輕輕放過,朕如何對得住那些被他們害死的百姓,如何堵的住天下人悠悠之口。

  汝等說朕是昏君,可朕就願意當這昏君!

  你們不是想看朕怎麼當昏君嗎,跟朕來————」

  趙佶下了一個命令給宦官:「讓高俅滾來見朕!」

  一會之後,高俅從校場匆忙趕來,皇帝冷聲下命令。

  「你們所有人,跟我走!」

  皇帝的口諭,不是讓高俅一個人過去,而是讓所有人過去————

  君王有令,高俅馬上變了一副顏色,直接徵召何薊和宗澤正在練兵的禁軍,他們已經批號甲冑,正好一用。

  當一群人殺氣騰騰,出現在大殿門口。

  ——

  裡邊的官員,看到身披甲冑的士兵,登時噤若寒蟬。

  高俅走進大殿,皇帝在他耳邊囑咐幾句。

  「走!」

  他帶著命令,重新出門。

  這種詭異的現象,讓所有人都惴惴不安,等到高俅回來的時候,又跟皇帝密聊幾句。

  皇帝點頭,走出大殿。

  「諸位大人,一起走吧!」

  高俅帶著陰惻惻的笑容,環顧四周,眾人實在不明白皇帝葫蘆里賣著什麼藥?

  一行人走到皇宮門口,卻發現已經有很多馬車在。

  他們意識到,這又是一次和上次一樣的行動。

  車馬在鬧市穿行,又轉頭沿著城牆走。

  官員們坐在馬車裡,聽著外邊奔走,歡呼————

  「要殺人了————」

  「好多官員————」

  「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人?」

  「聽說啊,陛下已經抓到了居養院貪腐案的人,要斬首示眾!」

  殺頭在古代,既是一種震懾,也是一種難得的熱鬧。

  大家歡樂得跟過年一樣,那熱烈的氣氛映襯,一輛輛馬車內的氛圍如同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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