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脅迫


  「技不如人,所以只能用點小術!」

  面對吳曄,宗澤並不隱瞞自己的算計。

  兵不厭詐,更何況他本身就不是一個正經的武官出身,不在戰場外尋找一些手段,如何能謀取勝算? 吳曄聞言笑道:

  「童貫需要的不是一場勝利,而是一場一邊倒的勝利。

  顯然宗老練兵的情景,讓他心生動搖了......

  他雖然有把握能大敗禁軍,可是他很怕贏得不夠好看。

  畢竟,咱們一開始訓練這支禁軍的時候,目標就是讓他們贏得很難看。

  大抵是咱們做到了,所以那位心裡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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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童貫只要有一分沒把握,他就習慣尋找別的手段,去完成自己的目的。

  何薊與您的不合,哪怕他一開始懷疑,也不打算入套。

  當人在焦慮的時候,就不免會開始想要尋找突破口。

  他如此,他的勝捷軍也是如此......「

  吳曄臉上帶著諷刺的笑容,他承認勝捷軍肯定比目前只訓練一個月的禁軍強,可習慣了」捷徑「的勝捷軍,也沒有強到哪裡去。

  或者說,北宋的軍隊,都有個共同的毛病。

  他們缺乏效忠的對象,也缺乏真正的軍魂......

  這些東西,也許在太祖,太宗時代還會有,但隨著宋朝對武將和士兵在制度上分離,這個問題就一直存在。

  勝捷軍的許多軍功,還是建立在搶功的基礎上。

  他們太習慣利用別的手段去獲取勝利。

  「就是,太為難何大人了!」

  宗澤擠出一絲笑容,望著何薊消失的方向。

  兩人沒心沒肺的笑起來,何薊本來是個老實人,卻承擔了一場不該他承擔的表演。

  要不是這場戰鬥實在太過重要,大抵那位絕對不會如此。

  夜,清風樓。

  何薊失魂落魄,按照約定前來。

  這是他少有的幾次踏入清風樓的機會,作為武將世家的子弟,何薊一直潔身自好,嚴於律己。 他面無表情,走到鍾則說的雅座包房,敲門。

  鍾則給他開了門,一把將他拉進去。

  包房裡,有幾個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何薊。

  為首一人,卻讓何薊感覺有些熟悉。 那人看到何薊望向他,哈哈大笑。

  他起身拱手,道:「這就是何公子吧,果然長得跟何大人一般像,上次路過蘭州,還得何大人招待.........

  對方自來熟的模樣,只換來何薊的怒目而視。

  「我叫辛道宗,兩日之後,咱們應該會站在彼此對面,一決高下!」

  「只要我贏了,榮華富貴,盡皆歸我。 你若贏了,只是為別人做嫁衣! 「

  辛道宗開門見山的一句話,不但說表明了他的身份,還狠狠給何薊心口插了一刀。

  何薊面如死灰,渾身顫抖。

  「說起來,你父親何灌也是我西北軍的人,我就見不得咱們西北軍的人被欺負。

  若後天的爭鬥以你為主,就算輸了,贏了,都是咱們自己人的本事。

  可是你辛苦練兵,卻被那道士和老頭搶了去,白白給人做嫁衣。

  這事你過得去,兄弟我都看不過眼! 「

  辛道宗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類似的事,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何薊面容呆滯,卻不知道如何回應對方的話。

  他過了一會,咬牙吼道:「你們偷我家書,卑劣無...」

  他那聲狂怒,卻讓雅間裡的眾人,一時沉寂。

  但過了一會,輕輕的笑聲響起,雖然不大,卻還是讓何薊難受萬分。

  「憨貨就是憨貨,本給你台階,你不下!」

  辛道宗面色不變,嘿嘿笑:「你看你若認了親,咱們心照不宣多好? 「

  他臉上頓時變幻另外一種顏色,只是冷笑道:

  」何大人,非要本官跟你說得那麼明白?」

  「你們想要什麼?」

  何薊咬牙切齒,恨不得將眼前人撕碎。

  「何大人,我不過是想讓你在後天比賽的時候,放放水......」

  何薊道:「放水,我等傾盡全力,尚且不敢說能贏你勝捷軍,你們本就是強者,何必我們放水? 「辛道宗回:

  」贏我們肯定能贏,但如果贏得不太好看的話,影響本官的前程,也影響大人的謀劃!

  你本來就被人奪了功勞,相信你也不想看到那宗澤拿你訓練的成果,去獲取皇帝的賞賜吧? 咱們這也算互利互惠......「

  何薊聞言,又是沉默。

  他臉色又青又紅,陰晴不定,就是不給一個回復!

  他突然跪在地上,卻朝著辛道宗磕頭:

  「算我求你,放過我,我不能當那背信棄之人,我父親教導我......」

  辛道宗見他居然還不肯答應,有些惱羞成怒。

  「何薊,你真當自己還有選擇的餘地?」

  辛道宗給氣笑了,冷聲嘲諷:

  「你寫給你父親的信,可是將所有人都罵了一遍,吳曄對你有提攜之恩,你卻恨他不重視你,宗澤事視你半師半友,你卻因自己心中妒忌反目。

  你罵你上司無能,還隱約冒犯天威,你何薊可厲害了,該得罪的不該得罪的人,你都得罪了。 你以為沒你配合,我就弄不了你?

  只要我將這封信交出去,你的那些良師益友,都要離你而去。

  你父親因你蒙羞,陛下會給你降下罪罰。

  到時候,你一樣上不了場,也幫不了宗澤。

  你當我怕你不成,今日邀你前來,只是不想把場面搞得太難看,也想給你一條活路。 「

  」那是我酒後胡言亂語......「

  何薊漲紅臉,繼續狡辯。

  「酒後真言吧,你既然覺得是酒後胡言,那我將這內容公布出去如何?」

  「不要!」

  何薊驀的跳起來,就要去搶辛道宗手上的紙張,可是辛道宗冷笑,早有人死死將何薊按住。 何薊搶奪不成,臉上早就沒了血色。

  辛道宗看火候差不多了,轉念道:

  「何大人,你若想要前程,何須靠那道士?

  我家大人乃是軍方第一人,你父親都在我家大人麾下。

  你左右也算是個自己人,為何執迷不悟。

  你後天只要放個水,誰能說你半分?

  事後若是我家大人事成,建功立業的機會,難道還會少嗎?

  你投桃我報李,到時候北伐之戰,有你何薊一席之地! 「

  何薊在絕望之下,被辛道宗描繪的未來,說得有些觸動。

  辛道宗一看有戲,繼續道:

  「難道你還真指著那道人能幫你多少? 而且他也不是真心幫你,他看不上你,他更看得上宗澤! 「何薊聞言,低下頭,此時他徹底沉默了。

  「你們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告訴我宗澤的安排,還有你在關鍵時刻給我放水,讓我贏得好看一些!」

  「你真能保守秘密?」 何薊再次確認。

  辛道宗道:「自然,等到比試結束,到時候會將你的家書還給你! 「

  」好,我可以告訴你宗澤的戰術,還有我在裡邊的作用......「

  何薊深吸一口氣,起身。

  他沒有廢話猶豫,開始說起自己等人的計劃和作戰思路。

  「你們想贏,但我們從來的目標,都是讓你們別贏得太容易,所以我們一開始的目的,就是守...... 但若是一味死守,未免會不給陛下面子,所以我們準備.........「

  何薊走到桌子邊,將一桌子好酒好菜直接扒開,地上劈里啪啦的聲音,驚得眾人心跳加速。 眾人心疼那一桌飯菜都來不及,何薊已經用手指沾酒水,在桌子上講解起來。

  他沒有廢話,說的都是乾貨。

  辛道宗也是行家,很快明白宗澤的戰術意圖。

  他臉色頗為難看,正如何薊所言,宗澤所作所為,一切的目的都只是為了讓他贏得不是那麼容易。 宗澤並沒有被外邊武曲星的傳言綁架,只是一板一眼的執行自己原來的計劃。

  看到何薊這般解說,連辛道宗都臉色難看起來。

  贏倒是能贏,可就是贏得不好看。

  要知道童貫當初不惜得罪高俅也要挑起這場比賽,真正的目的是想要踩著禁軍證明大宋前線軍隊的能力。

  不是大勝,等於大敗。

  辛道宗深吸一口氣,十分慶幸自己找到何薊的把柄。

  「戰術我已經跟你說了,如何破解,你們自己看著辦。

  回頭我會想個法子,賣你破綻,但卻不能讓別人看出來! 「

  何薊說完,冷冷看著辛道宗,辛道宗還要再說,何薊沉聲道:

  」我不要你許的榮華富貴,我只要我何家不為我蒙羞,你若覺得可以,咱們可以合作一次。 但你若逼我,我引刀自盡,但在這之前,老子一定帶你走! 「

  」成交!」

  辛道宗沒有廢話,直接同意了何薊的要求。

  何薊冷哼一聲,轉身,開門,逕自離開。

  這次沒有人阻攔他,何薊的背影,佝僂著,顯得死氣沉沉。

  「你們也回去吧!」

  辛道宗看著滿地狼藉的飯菜,對身邊的其他人說道。

  鍾則等人,默契離開。

  等到其他人都走了,辛道宗才恭敬走出房門,去了隔壁雅間。

  雅間內,童貫閉著眼睛,空氣中多了幾分凝滯。

  「童帥,想必您也聽見了,不知道這何薊所言,您覺得靠譜嗎?」

  辛道宗小心翼翼,詢問童貫,生怕自己做得不好,惹他發怒。

  童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閉著眼睛繼續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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