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賺最後一筆錢
既然吳曄有成熟的想法,火火的任務就是執行它!
火火沒有去問吳曄,如果那些人拿到技術想要獨立,泄露技術怎麼辦?
因為有個叫做趙佶的股東在裡邊,他們幾乎不用擔心任何人敢明目張胆的黑通真宮的錢。
當然,在絕對的利益下,技術慢慢泄露是不可避免的。
但吳曄對於千竹坊的規劃,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五年時間,只要運營得當,千竹坊在各地紙業上,應該也處於壟斷地位了。
那時候的紙業就算沒有那麼高的利潤,可是靠著絕對的執行力和管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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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竹坊也能賺到屬於它的合理利潤。
紙業不再是暴利行業,它也依然是一個不錯的行業。
只要守住初心,這依然是一個不錯的現金牛。
首先第一批加盟商,吳曄有限照顧了福建,兩浙路的一些友商朋友,尤其是出船入河北的那些船老大,都被吳曄一紙請帖,邀請到汴梁來。
這些人過來,需要一些時日。
而吳曄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說服趙佶。
當他將自己寫的,這個世界的第一份商業計劃書交給趙佶的時候。
皇帝首先被他清晰明了的排版震驚了一波,
吳曄在趙佶面前展開那份商業計劃書,紙面上的字跡工整清晰,行距疏朗,一看就知道是千竹坊出品的佳紙。
趙佶端詳了兩眼,心裡先贊了一聲:
這紙張白皙細密,摸上去如脂如玉,若說外頭有人仿得出,他是不信的。
但他還是提出自己的疑問,既然千竹坊如今如此賺錢,為何要將利潤分給別人?
吳曄見皇帝的目光落在紙面上,便不緊不慢地說下去:
「官家問為何不能自開分號,其實臣也想自開,可是官家替臣算一筆帳便明白了。
若要在江南開一家千竹坊分號,頭一件事便是買地。
蘇州、杭州的地價雖不及汴梁,但也要不了幾年就漲得厲害,買地少說兩萬貫;
建坊、修水渠、砌焙房,又得一萬貫;
招募匠人、買竹料、添置傢伙,再算上鋪貨、車馬、倉儲……一間分號,沒有五六萬貫砸下去,根本鋪不開台面。」
趙佶皺了皺眉:
「五六萬貫,雖然不少,但以千竹坊的利潤,也不至於拿不出來。」
吳曄點點頭:
「確實拿得出來。可官家想過沒有,咱們能拿五萬貫開一家分號,能拿一百萬貫開二十家分號麼?就算拿得出,咱們有人手去管麼?
通真宮上下一雙手,算上吳有德、火火和小青,滿打滿算不過十來個能用的人。
全撒出去,一人看一家,都看不過來。到時帳目混亂、用料貪墨、工匠偷懶,這些事誰去管?」「難道官家有信得過的人?」
趙佶沉吟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他知道吳曄猜到了他的想法,就是將千竹坊收歸官營,官管。
可是一想到大宋如今的官場業態,恐怕交給那些官員管,他自己的利潤會不會被吃掉大部分,真不好說。
他雖是皇帝,但經營產業的道理還是能聽明白的。
吳曄見他聽得進,便又往前推了一步:
「臣這個法子,是將地、人、錢這三樣最難的事,都交給別人去操心。
咱們出技術、出牌子、出管理章程,對方出錢、出地、出本地的人情關係。
工坊建起來,利潤按約定分成。
咱們和他們對半分。雖然看似分的錢一樣,可是咱們是白得,其實賺的更多,
而對方為了賺錢,自然會拚了命把工坊管好,因為他們投進去的錢比咱們多得多。」
趙佶聽了這番話,手指在案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把吳曄方才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或許不擅長算術,但算人心,也是皇帝的基本素養。
「照你這說法,朕不但不用出錢,還能白得一份股子?」
趙佶指了指那份計劃書上寫著的分成條款。
吳曄早有準備,搖了搖頭:
「官家可不能說「白得』。
這「千竹坊』三個字能值多少錢,官家心裡比臣清楚。沒有官家的名頭鎮著,誰肯老老實實把銀子投進來?
誰又敢放著膽子跟著咱們干?所以官家出的那一份,不是錢,是招牌。這招牌,比錢值錢。」趙佶聽了這話,嘴角壓了壓,卻壓不住那絲笑意。
他拿起那份計劃書,又翻了兩頁,其中一行寫著:
「每間分號拿出利潤全部作為「敬獻內帑』之資,這筆錢不走戶部,直接入朕的私庫?」
吳曄做事,向來懂事。
不用自己提點,吳曄自己知道這筆錢應該如何走?
「這一條,你確定別人不會有意見?」
趙佶似笑非笑,盯著吳曄。
吳曄也笑了,知道他在說最近發生的事。
千竹坊的暴利傳出來後,戶部可沒少打千竹坊的主意。
河北水患之後,官府太缺錢了。而趙佶按照以往的慣例,很多錢都進入內帑。
戶部指著皇帝給錢花,戶部自然不太高興,所以最近借著沒錢的由頭,也找趙佶說過不少話。他們不敢動以前的慣例,自然拿著千竹坊這個新玩意說事。
吳曄點頭:
「正是。官家是股東,股東分紅,本該如此。
若走戶部,層層盤剝下來,到官家手裡還能剩幾文錢?
何況戶部那邊盯著內帑的帳本不是一天兩天了,走明帳反倒多說多錯。不如直接進內帑,乾乾淨淨,誰也說不出什麼。」
「如果官家覺得不妥,可以將您那份利潤截留一成,臣這邊再添兩成,入戶部。不過臣覺得就算戶部拿了好處,也要記得這是官家賞的,不是他們應得的……」
趙佶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前些時日戶部侍郎拐彎抹角跟他提過,說千竹坊利潤豐厚,是否該納入官營,以充國庫。當時他沒接話。
現下聽了吳曄這番話,愈發覺得那幫臣子不是來幫他掙錢,是來替他花錢的。
反而是先生,不但替他著想,還願意將利潤分出來給他分憂,這才是忠臣啊……
「你接著說。」
趙佶把那頁紙翻回去,語氣已經輕鬆不少。
吳曄心裡有了底,語氣便更加輕鬆:
「官家請看,咱們的加盟章程寫得很分明:
加盟方出地皮、出銀子、出人手,咱們出技術、出牌號、出管事。
分號開張的第一年,為了扶他們上馬,咱們只拿四成利潤;
從第二年起,對半分成。若有虧損,第一年虧損算咱們的,第二年仍虧,咱們撤出,但不追討加盟方已墊付的款項。」
趙佶蹙眉:
「這倒是新鮮。他們虧了錢,你卻不要他們賠?那不是虧了本?」
吳曄笑道:
「官家您想,若是頭一年就讓人家虧了本,那第二年的加盟商誰還敢來?
咱們這個名聲傳出去,別說江南,就是蜀中、荊湖的商賈,也會自己找上門來。
頭幾年吃些小虧,把招牌立住,後頭的錢還怕賺不回來?
再說了,加盟方投進去的真金白銀比咱們多,他們比咱們更怕虧,所以一定會拚了命把工坊管好。他們越拚命,咱們分得越多。這是雙贏。」
趙佶聽到「雙贏」二字,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他覺得吳曄果然是個妙人,他修行都講究一個不負如來不負卿,連做生意都講究個兩全其美。不過這話聽著不錯,比朝堂上那幫人動不動就「國庫空虛」「請陛下勤儉持家」聽著舒坦得多。「那朕的名號……」趙佶猶豫了一下。
趙佶最擔心的還有一點,吳曄笑道:
「名號,什麼名號?千竹坊講的就是,人人都知道它的老闆是誰,但又不能放在明面上說!」「讓官家掛名,成何體統?」
「反正這事,知道的人知道,不知道的人,是他不夠格知道……」
「好!」
趙佶最擔心的,就是自己還需要拋頭露面,既然自己連名字都不必掛,這件事他沒道理反對。「官家,還有一點需要跟您說……」
吳曄將未來,千竹坊的技術配方可能會逐漸外泄的事情,給他說了一番。
趙佶聽到之後,蹙眉。
他剛想說,讓吳曄做好配方的保密。
吳曄直接告訴趙佶,這件事幾乎不可能,千竹坊為什麼能賺錢?
他將千竹坊賺錢的邏輯,一一說給趙佶聽,其中管理占了三成,配方和機器也占了各自的比例。然後他分析,為何所謂的秘方會逐漸保不住,趙佶聽著眉頭擰的越緊。
不過聽到吳曄用白酒的配方做比較,他逐漸也接受了有些事不可為。
吳曄暗示皇帝,他還有別的賺錢路子,趙佶心中最後的疑慮,也消失了。
既然暴利時代的消逝不可避免,那不如在這之前,先把最後一筆錢賺了再說。
等到暴利時代過去,千竹坊的生意也不是說消失了,只是回歸到一個合理的區間罷了。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趙佶大手一揮,直接為千竹坊再提字一副,作為千竹坊的新牌匾。
這種無聲的,但不道破的支持,讓吳曄對於接下來要做的事,再也沒有疑慮。
「童貫,已經在來京城的路上了!」
趙佶突然插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