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火火被刺
童貫要回來了…
吳曄聽到這個消息,並不意外,趙佶有他的渠道,吳曄同樣也有自己的情報來源。
甚至童貫到了哪個地方,他雖然做不到實時知曉,但也掌握了大概。
其實誰都知道,童貫這次入京,肯定要有一番暗流涌動。
「不知道童大人,知道他錯哪了嗎?」
吳曄笑了笑,難的跟皇帝打趣一番。
錯哪了?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如何過得了成見那一關。
吳曄心裡明白,趙佶這個人,你指望他愛民如子,那是不可能的。
他對童貫最大的心結,是童貫將他當成傻子去耍,這才是皇帝心裡嘴憤怒的地方。
尤其是軍政,還有聯金滅遼這個國策,再趙佶眼裡早就和自己的身家性命綁定。
吳曄關於十年滅國的預言,隨著河北路的水患發生,已經在趙佶心裡刻下不容磨滅的印記。也就是說,吳曄用河北路的水患,徹底穩固了自己預言者的身份。
趙佶就算半信半疑,他對十年滅國,已經不敢掉以輕心。
所以童貫的每一份努力,都是在把趙佶往他敵對的立場去推。
除非,他有辦法破了自己對趙佶的信任,才能破開這局。
童貫知道自己錯哪了嗎?
吳曄用這句話暗示了童貫的錯,還有他回來,準備如何掙扎?
趙佶並不在乎什麼殺良冒功。
趙佶心裡真正在意的,其實就是童貫騙了他,或者說由於他的欺騙,將整個大宋帶到一個十分危險的境地。
吳曄明白,不管再多的預言,預言是不如真真切切發生的事實,來得震撼人心。
如果他一開始沒有提醒宋徽宗,趙佶沒有讓人提前在西北布局,不知道童貫殺良冒功。
等到童貫大捷的消息從西北傳回來,對於吳曄的衝擊是十分巨大的。
趙佶本來就是好大喜功的人,這場大捷帶給他的衝擊,說不定能讓他對自己的信心動搖,這是非常有可能的。
所以吳曄用提前揭破謊言的方式,先完成了自己的預言。
再用河北水患,鞏固自己的地位。
如今自己的地位,應該是堅不可摧了,那就需要童貫來證明證明,他對於這個帝國,還有多少價值?趙佶聞言,果然臉色陰沉起來。
震武城大捷,在宣傳成果方面和趙佶親眼「看到」的真相,差距實在太大了。
如果換成以前,就算百官彈劾童貫,趙佶大概也不會輕易相信童貫的價值不行。
可如今,童貫對這場勝利的宣傳越大,他在皇帝心中,那層濾鏡的剝離,就會越狠。
吳曄不需要做什麼,他只要在關鍵時刻說上幾句關鍵的話,就夠了。
告別趙佶,吳曄出宮。
當他回到通真宮的時候,關於趙元奴家人的消息已經放在他的書桌上了。
通真宮在過去一年多的布局,情報網也不是只吃乾飯的。
在火火悄無聲息的探查下,童仲敏的行蹤,也在吳曄的掌握中。
其中通過趙元奴的哥哥趙剩,吳曄也找到了趙元奴的父母。
她的父母算是被軟禁起來,但從情報上來看,對方並沒有受到所謂的脅迫,或者說………
從一開始,他們就在積極的配合童貫,來逼迫趙元奴。
他們利用了趙元奴對親情的渴望,將刀子遞向了她。
吳曄繼續翻閱,後邊的情報,變得有趣起來。、
找到趙元奴的父母容易,可是想要尋找當年的真相,卻難了許多。
不過趙元奴當年就有尋親的記錄,所以順著她那條線,就能找到許多關鍵的人事物。
這份情報里,有匯報了其中的進展,但想要找到真相,還需要有人去尋找當年的關鍵人物。吳曄需要一點耐心,等待他猜想的結果。
他沒有在這上邊多做糾結,而是將事情放在加盟店上。
千竹坊賺最後的兩三年的暴利,然後將技術改革的紅利,哺育華夏。
火火辦事,雷厲風行。
她給自己的清單中,已經列出了在河北路幫助過吳曄的哪些船老大,老闆等弟兄的名冊。
其中誰損失了多少,其中這些人中,各自的人品性格如何?
雖然吳曄其實並不需要眼前的情報也了解那些人,但依然認真地看下去。
關係是相互的,他在南方的行程,交到了不少好朋友,所以促進了河北那場幾乎算是奇蹟的救苦舟行動。
可吳曄也明白,關係好是一方面。
他吳曄展現出來的價值,也是這些人迎難北上,幫助他的原因。
他們願意在自己身上投資,那他吳曄必然要回饋足夠的利益,去維持這段友情。
而且,福建,兩浙路的布局,對於吳曄而言,十分重要。
「火火呢?」
吳曄將東西合上,主動詢問在門口打盹的趙玄明。
「師父,大師兄去碼頭接人去了!」
趙玄明老老實實,給吳曄說明火火的去處。
吳曄聞言點頭,看來福建合兩浙路的朋友,陸續來了。
既然這場加盟,是給這些人的回禮,吳曄自然要將他們都請過來,徵求他們的意見。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要洗漱一番,做好迎接貴客的準備。
汴河碼頭向來是熱鬧的,火火站在青石台階上,遠遠便瞧見一艘客船緩緩靠岸。
船頭立著一個中年漢子,膚色黝黑,挽著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正朝岸上張望。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同行的人,看穿著打扮,都是跑船的老手。
火火一眼便認出那人,笑著揚手招呼:
「黃三叔!船上風大,您老慢些下來!」
那漢子正是泉州船主黃三合,河北路水患時,他帶著兩條大船深入內陸,幫著轉運了不少災民和物資。她本是薛公素他們那群人最初的朋友之一,算得上是吳曄最早認識的那批福建商人。
河北路水面上的救苦舟,大多數是他居中聯繫的。
他身後也跟著一群人,也都是福建的船老大。
看見火火,大家都忙著跟她打招呼:
「火姑娘,滄州一別,可好?」
「三平叔,劉伯,陳伯伯……」
火火熟門熟路,跟這群人一一問候,她在河北路一年,大部分都是福建,兩浙路的一些商人在背後幫她調度糧食。
這些人與她眼裡,跟叔叔伯伯一般,十分親近。
而火火在他們眼裡,既是半個主子,也是侄女一樣的角色。
「這天氣可太冷了,若不是先生相召,我已經回老家歇著了!」
「也不知道先生這次將他們叫過來,是有啥事?」
「老劉,你可別裝了,誰不知道你船留在景州,你心裡急著呢,放心吧,先生當初既然說了給咱們兜底,肯定不會虧待咱們!」
碼頭上人一多,大家七嘴八舌的,福建路特色的官話,在碼頭顯得十分引人注目。
「師父既然叫大家過來,肯定有好事,不過諸位容我賣個關子,等見了師父就知道了!」
火火朝著小青他們使了個眼色,大家連忙將準備好的熱茶,一人一杯,先給倒上。
「諸位叔伯先喝口茶,這是武夷山的………」
「居然還是家鄉的茶,道長有心了!」
這些人接過茶,喝了一口,對火火在細節上的把控,讚不絕口。
喝完茶,接待的車馬已經備好。
火火指著碼頭外圍說:
「勞煩諸位走幾步,車馬在外邊,咱先帶諸位去安置好,等晚上師父給諸位接風!」
火火引著眾人往碼頭外走,正笑著跟黃三合說這幾日汴梁的天氣,忽然覺得後頸一陣發涼。她自幼跟著吳曄,除了學些各種稀奇古怪的知識,也學過不少格鬥術。
笑意還在臉上,餘光已經瞥見人群里幾個潑皮模樣的漢子正快步朝她靠過來。
為首那人低著腦袋,手攏在袖子裡,步子不緊不慢,卻直直對著她的方向。
火火當下便覺得不對,腳步一頓,有意往黃三合那邊側了半步,口裡卻不動聲色:
「三叔,您先上馬車,我回頭……」
話音未落,那幾個人忽然加速。
為首者袖中寒光一閃,一柄短刀直刺她腰腹。
火火早在他們起步時便已提防,身子猛地一擰,往旁邊閃開半步,那刀鋒貼著她腰側划過,割破了外袍,卻沒有傷到皮肉。
但第二個潑皮已經欺身而上,手裡一根短棍朝她肩頭砸下來。
火火躲閃不及,抬手硬擋,棍子狠狠砸在她小臂上,發出一聲悶響,她咬住牙沒有叫出聲,只覺左臂一陣劇痛,險些抬不起來。
又有一人,迅速刺向她的腰腹,火火用最後的氣力躲開。
卻依然被嘩啦留下一道口子。
鮮血飛濺……
眼看她就要躲不過下一次襲擊。
「有刺客!」
黃三合最先反應過來,嗓門大得像炸雷。
他常年跑海,乾的本來就是半商人半海盜的買賣,經驗豐富。
一個潑皮還想再補一刀,被黃三合飛起一腳瑞在腰眼上,踉蹌著跌出去兩步。
另幾個船老大也紛紛抄起手邊的扁擔、纜繩,將火火護在身後。
也多虧了這些人,都不是善茬,對這種事情經驗十足。
那幾個潑皮看到是不可為,對視一眼,迅速從人群中退去。
「抓人!」
在天子腳下,居然發生如此惡劣之事,驚動了不少人。
火火忽然被刺,哪些跟她要好的叔伯們,一個個殺意十足,就要去抓人。
「別去,先帶她去找大夫!」
「走開,讓我來!」
此時,反應過來的小青,首先撥開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