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封號真人
吳曄將箋紙輕輕放下,躬身道:
「官家費心了。她一個修道之人,能得朝廷這般體面,是她幾世修來的福分。」
趙佶擺了擺手,心情像是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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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河北替朕分憂,朕賞她是該當的。
再說,她是你通真宮的大弟子,朕也不能讓她受了委屈沒個說法。
回頭朕會讓人擬正式的誥命,送到通真宮去。
先生替朕轉告她,好生養傷,養好了,朕家裡那位,可一直擔心她呢……。」
「帝姬?」
吳曄聞言,想起趙福金巧笑嫣兮的臉。
「除了五姐還有誰,這孩子本來想跟我求個出宮的旨意,只是這外邊剛出這件事,亂的很,我不捨得讓她出去!」
吳曄聞言,洒然一笑。
他從其他人口中知道,趙佶這陣子也很少出宮了。
一來是他事務逐漸繁忙,少了出宮的需求。
二來,大概也在躲著某人吧!
「臣遵旨!」
吳曄領了皇帝的獎賞,他知道趙佶現在忙著去驗證自己傳遞過來的消息,所以也不久留。
告辭皇帝,宮裡的賞賜自然會有人送出宮。
吳曄只是慢慢走著,準備出宮。
「師父!」
趙構的聲音,率先喊住吳曄。
吳吳曄回頭,便看見趙福金站在廊下,手裡抱著一隻漆木匣子,身後跟著兩個宮女。
趙構站在她旁邊,見他回頭,趕緊跑過來。
「先生,聽說火火姐姐受傷了,是不是?」
趙構首先詢問吳曄,眼中帶著焦急之色。
火火雖然離開汴梁,已經小一年了,可是她在宮裡的皇子中,也有不小的威望。
而趙福金,更視火火為閨蜜,自然更為關心:
「先生,我聽說火火姑娘受了傷,不知道她現在可好?」
她說著,走上前兩步,將手中的木匣子遞了過來:
「這是一些傷藥和補品,我讓太醫院按著方子配的,還有兩匹內造的細棉布,她若是不嫌棄,便收著。」
吳曄接過木匣,沉甸甸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匣蓋上雕著一枝梅花,漆色光潤,一看便是宮裡的東西。
他沒有推辭,躬身道:
「帝姬有心了。火火那孩子皮實,傷得不重,休養幾日便好。帝姬的賞賜,貧道一定帶到。」趙福金輕輕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神情卻還是帶著幾分憂色:
「我在宮裡聽到消息的時候,嚇了一跳。汴梁城中,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行……先生,到底是誰下的手?可查出來了?」
吳曄沒有細說,只道:
「有些眉目了,官家已在處置。帝姬放心,不會讓火火白受這場罪。」
對於宮外的風雨,趙福金和趙構這種身在皇宮內的人,是很難理解的。
吳曄自然也不會說起詳細,只是輕聲感謝兩人。
「我們本想出宮去看望姐姐,不過父皇說外邊不安全,不讓我們……」
趙構年紀小,他言語中多少帶著幾分抱怨。
不過這份抱怨,更像是願望沒有被滿足的孩子沮喪的表達,大家也沒當回事。
吳曄撫摸著他的頭道:
「沒事,回頭等風聲過去,再說不遲!」
「殿下,帝姬,貧道有事就不打擾二位殿下了,請容許貧道告退!」
吳曄主動說起告辭的事,趙福金臉上多了幾分失望之色。
但她還是頷首,做了一個萬福禮。
吳曄轉身,帶著禮物出了宮門。
他敏銳地感受到,來自於四面八方的窺視的目光,這些目光來自於行走路過的官員,也來自於身邊內侍的窺視。
更來自於某些看似在專心守護,卻偷偷看他的禁軍。
人皆有好奇之心,或者說,在後貨遇刺的事情經過一天的發酵之後,所有人都想看看吳曄的反應。人們投注過來的目光,有好奇,有獵奇,更多的是不懷好意。
但吳曄也能感受到,有些人的烝帶著些許擔憂。
因為以如今吳曄的力量,這件事若是處理不好,很多明爭暗鬥,會打破默契。
吳曄沒有理會這些人的目光。
他想做的事,從來都不會因為外界的目光打破節奏。
上了車輦,回到通真宮。
吳曄先是去看了火火,此時,皇帝傳旨的內侍已經宣讀了聖旨:
「敕曰:
朕惟天道本於好生,王政先於濟物。爾通真宮大弟子,夙稟靈姿,妙通神術。頃河北水患,民告昏墊,爾施粥行醫,安瀾拯溺,全活甚眾,惠澤一方。朕聞而嘉之。夫靈者,粹美之資;惠者,仁利之德。宜崇顯號,以答殊功。特賜號「靈惠真人」。尚其精進修持,益茂功行,以永承朕之眷命。欽哉!「靈惠真人!
趙佶對道人的封賞,男道士喜歡以先生居之,而女道士雖然少,卻也不是沒有。
對於女道,趙佶的封號一般是真人或者元君。
元君對於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太重,所以她被賜號真人。
火火這個封號,對應的是吳曄他們這些人先生的封號。
也就是說,因為這場刺殺,皇帝補償給火火一個類似於四字先生的名號。
正在養傷的火火,聽到自己的封號,也驚呆了。
真人這個詞,不分男女。
吳曄在民間,也會被許多人稱呼為真人。
可在皇家封賞的層級而言,真人名號就是對一個女道士認可的標誌。
她這個封號,也算是功成名就,跟她師父吳曄,還有林靈素,王文卿等人一樣,在道門的史書上,留下自己濃重的一筆了。
趙佶為了補償火火,這個封賞,還不是如以往一般用御筆的形式。
而是下了一道正式的聖旨。
也就是說,吳曄去了這趟皇宮,給火火掙來了一個跟她師父並肩的資格。
在這個以男為尊的時代,道門雖然以道為先,不分男女。
但火火身為神霄大師兄,在能力上自然沒有任何人質疑,但她的年紀和性別,多少會讓人產生別的想法可是皇帝的封號,卻堵住了這個缺口。
四字封號,還是女真人。
她如果不名正言順,還有誰名正言順?
火火要起身謝恩,可是內侍太監特意囑咐皇帝允許火火不要起身,只是找人代領了聖旨。
這場封賞在相對低調的環境中完成了。
消息遲早會傳出去,可是需要時間。
吳曄看了在一邊的趙元奴一眼,不知道童仲敏還來不來得及參與這場大戲。
他為火火看了下傷勢,然後換了藥。
火火的身體素質還不錯,至少沒有出現感染的情況。
在這個時代,哪怕有抗生素。
真出現感染了,也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
吳曄確定了徒弟沒有事後,轉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他出了門,看到趙元奴朝著太乙殿的方向走,笑了一下。
出了通真宮的門,吳曄馬上去碼頭迎接來自於淮海,兩浙路的一些商人朋友。
這些人有些事吳有德的舊識,有些事通過閩南的弟兄介紹的。
他們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經歷,就是為吳曄河北路的抗災提供了海船。
一番寒暄之後,吳曄將這些人,帶到一處秘處。
等到所有人坐定,吳曄開始說起他讓諸人來到汴梁的目的。
其一自然是算帳,所謂親兄弟,明算帳。
這些人願意幫助他,但不等於吳曄不能將他們的付出記清楚,算清楚。
誰來了多少天,付出多少代價,吳曄要說清楚,算清楚,給足報酬。
尤其是留在大陸上的船,吳曄宣布以原價(新船價)買下,諸位船老大們一開始還推辭,但最後在吳曄的勸說下,接受了吳曄的賠償方案。
這是其一。
其二,吳曄承諾這些人,他們雖然未必會得到來自於官方的實質性的獎勵,但名譽性封賞,皇帝不會吝只是這一條,就讓在場的船老大正經,然後轉成欣喜若狂之色。
尤其是昨天跟吳曄說過話的商人,船老大,都沒有聽說過先生有這份承諾。
要知道,來自於皇帝的嘉獎,哪怕是賜個匾額,提個字。
對於他們這些人而言,都是光宗耀祖的事。
他們有些人寧願付出萬貫家財,都想換一個這樣的機會而求路無門。
吳曄給出來的這個虛榮,已經足以彌補他們大多數人的損失。
這就是不同的階層接觸到的資源不同,而帶來的認知錯位。
在吳曄看來不值錢的,隨口能讓皇帝親手賜予的東西。
在這些人看來,就是一輩子求不到的福報。
吳曄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因為這第二條補償,是他剛才順口跟趙佶提過的問題,兩個人甚至都沒有認真討論。
可他看到這些商人,船老大激動的身上的烝都在激盪,他猛然意識到這件事比他想像中更加難得。也許就只是這件事,他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就能讓他們滿足。
不過,這是對方的想法,並非自己的想法。
每個人心中的尺度不同,吳曄暗自告誡自己,不能因為自己的層次更高,就用卑微的良心,去滿足別人的全力以赴。
「第三件事………」
吳曄的聲音,壓住了那些心情激動的人。
眾人聲音寂靜,等著吳曄說話。
「在這件事宣布之前,還請諸位跟我去一處地方……」
「有德,帶路!」
吳曄一生吩咐,剛才一直沉默寡言的吳有德,趕緊屁顛屁顛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