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紅樓夢的殺傷力
紅樓夢的殺傷力
吳曄把案上的紙鋪平,寫了幾個字:「兒科、婦科、難產。」
他想了想,又添了一行:「老人咳喘、小兒驚風、婦人經帶。」
這些都是能做文章的。
吳曄前世雖然不算醫生,但他得白血病那幾年,把人體生理、病理算是摸了個透。後來又為了寫東西查了不少資料,知道這個時代那些所謂的「疑難雜症」,在千年後看來,多數不過是些簡單的炎症、維生素缺乏、寄生蟲感染。
更何況,他腦海中時不時出現的書本,能夠帶給他更高的學習效率。
他對於醫學的理解,其實並不算低。
有些疾病,放在這個時代可能是大事,甚至要命。
放在後世,理解了它發病的原理,卻能相對容易解決。
比如小兒驚風。這個時代的小孩子發燒抽搐,十個里有八個是熱性驚厥,或者是缺鈣引起的低鈣抽搐,補上鈣、退個熱,基本就能好。
可這時代的人不懂,請神婆跳大神的都有。
若是暖堂能給阿寶這樣的孩子退個燒、補個營養,那活下來就是活菩薩。
比如婦人經帶,這個時代的婦人,十有八九都有氣血不足。
紅棗、桂圓、黃芪、當歸,這幾味藥食同源的料,暖堂的藥茶里本來就有。
只要把「藥茶」的噱頭稍微往「調理」上偏一偏,就能對上號。
再比如老人咳喘,多半是慢性支氣管炎,或者是冬天受寒加重。
暖堂的薑茶、陳皮茶,本來就有化痰止咳的作用。
若是再加一味甘草,效果更好。
吳曄想通這一層,思路就活了。
暖堂的作用,並不是說一定要研究出什麼跨時代的藥物,而是將許多婦人難以啟齒的問題,放在暖堂里,解決掉。
嗯,還差點東西。
吳曄轉身,進入淨室內的另外一個屋子,這屋子平日裡是封閉的,裡邊有冬天收集的寒冰,作為冰窖存在,它的意義並不是藏冰,而是藏藥。
大蒜素,作為這個世界唯一可穩定製作的抗生素,目前還是絕密配方。
這個救命神藥,在外邊幾乎是一藥難求,只有少數的渠道,能買到吳曄的大蒜素。
這是吳曄留給大宋百姓,尤其是軍隊的救命藥,是絕對禁止配方泄露的。
所以這種藥,一般的官員,或者老百姓也搞不到。
屬於十分珍貴的藥物。
如果能以大蒜素作為噱頭,是可以吸引不少婦人,哪怕是跟吳曄有仇怨的貴人家的家眷,也不能抗拒大蒜素的誘惑。
很簡單,這玩意在關鍵時刻,真的能救命的——————
吳曄想通了此結,很快將事情安排下去。
在後邊的一段時間,汴梁城的許多百姓,發現自己的生活,逐漸產生了一些變化。
這份變化來自於,他們會得到一種莫名的善意,讓他們稍微改變,或者直接改變不好的現狀。
比如有些人本來擠不進去火堂,但卻莫名其妙地遇見貴人,得到了進去的機會。
家裡孩子生病,沒有人看病,通真宮恰好義診,發藥,也恰好能解決他們孩子的問
題。
窮苦人家的煩惱,無非就是食能果腹,遮風擋雨和有病能醫————
而這些問題,他們總是能恰到好處的解決。
這其實是吳曄根據自己的數據,針對大部分的祈禱之人,做得看似巧合的安排。
這樣做的效果,毫無疑問是極好的。
人在祈禱之後,得到了救贖。
他們對吳曄的信仰,就會變得更加虔誠。
他們會宣傳自己得到救贖的事,讓更多的人知道屬於救苦爺,或者通真先生的神跡。
而這也間接帶動了,許多原本不回來通真宮的人,開始踏足通真宮。
這其中,也包括那些有身份的婦人。
而她們的一部分願望,也會在吳曄的安排下,得到滿足。
不知不覺的,通真宮的神仙,有求必應的傳說,就這樣流轉出去了。
那些去了女院求仙,或者因為不便,在女院休息的女眷,在火火和趙元奴的忽悠下,很快將根據地轉到了暖堂。
暖堂對應的,是如今汴梁城滿城稱讚的火堂。
火堂是百姓的應急,救命之所,而暖堂,確是通真宮為了滿足一般百姓冬日聚集的需求,而特意搭建的地方。
其中屬於男人,或者說屬於共同區域的暖堂,叫做雷火閣,那裡被吳曄經營的,早就成為汴梁城最大的酒樓。
但跟一般的酒館酒樓不同,這裡的小販,並不是由通真宮經營的,這裡更像是一個帶著溫暖的環境的綜合性商場。
當然,在北宋這個環境下,想要做一個商場那樣的建築物是不可能的。
但吳曄巧妙的利用了長方形和環型的建築風格,做了一個不小的室內空間。
比起雷火閣,另外一個暖堂叫暖玉閣,這個只針對女性的暖堂,一開始並沒有多少客人。
但隨著通真宮神仙靈驗的消息變多之後,女眷來通真宮上香的頻率,也開始高了起來O
她們被引流到暖玉閣,然後發現了暖玉閣的好處。
讓女人流連的小圈子,無非就是社交,八卦和一些好物的分享。
暖玉閣的頭十天,只來了七個人。
她們大多數是衝著通真宮靈驗來的,這些人去了暖閣之後,趙元奴和火火充分展現了什麼叫做社交恐怖分子的能力。
火火主要是說書,她口中冒出來的有趣的,新奇古怪的知識。
讓這些很少出門的婦人,眼睛一亮。
知識約等於八卦,是裝逼的利器,從火火這裡得到的知識,她們轉眼去別的小圈子裡賣弄一下,很快會成為人群的焦點。
這是暖玉閣帶給她們的第一個好處,叫做虛榮心。
而趙元奴給她們的,事另外一種體驗。
趙元奴本身就是青樓出身,伺候人的本事是她的老本行,雖然伺候男人和伺候女人不太一樣,但有吳曄點撥,她進步很快。
如果說火火負責扮演的是讓夫人們羨慕的,高高在上的形象。
她們只能坐著,聽火火再展現自己的能力,然後做信息的二道販子,去販賣這種能力o
那趙元奴就是她們的鄰家姐妹。
她懂她們的苦,懂她們的煩惱,她輕聲細語的安慰,讓這裡的婦人們很快接受了這個溫柔的老闆娘。
而且從趙元奴嘴裡出去的東西,也同樣是一種信息差。
但趙元奴輸出的不是其他什麼,而是故事。
她講的故事,叫做《紅樓夢》
作為四大名著之一的紅樓,對於女性來說,可是屬於要了親命的存在。
這些婦人們,只聽了個開頭,就如痴如醉,一時間不能自已。
頭一回說,趙元奴只講了半回。從甄士隱在葫蘆廟裡做夢,講到賈雨村風塵懷閨秀,不到三千字,她說了兩個時辰。
底下坐的五個婦人,有四個哭了,剩下一個沒哭的,是已經哭得沒了力氣,靠在椅背上發呆。
散場時,一個年紀稍長的夫人拉著趙元奴的手問:「後來呢?那英蓮找回來了沒有?」
趙元奴搖頭:「還沒說到呢,下回再說。」
那夫人急得直跺腳:「你這老闆娘,怎麼跟說書的柳三娘一個德性,專在要命處打住!」
趙元奴只是笑,給她續了一盞茶:「下回您再來,我接著說。您要是帶個姐妹來,我多說半回。」
第二回,那夫人果然帶了兩個姐妹來。趙元奴多說了半回,講到賈夫人仙逝揚州城,冷子興演說榮國府。
這回哭的人不再哭,而是圍在一起爭論。
賈府那賈寶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孽障,怎麼說出「女兒是水做的骨肉」這種話來?
有人說該打,有人說不該打,有人說該打也該疼。
到了第三回,暖玉閣的靜室已經不夠坐了,趙元奴把天井裡的棚子支起來,又多擺了十幾張椅子。
這回連陳玄霓,於清薇二女都來幫忙,端茶倒水,順便把紅樓里那些詩詞抄成小箋,分給在座的婦人。
有一個識字的,把「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念出聲來,滿棚子的人都安靜了。
到第四回,暖玉閣門外停了七八輛馬車。
吳曄吸引婦人過來的計劃,比想像中還要順利。
只是不到一個月的功夫,明明年關已經近了。
這些貴人家裡邊的大婦也好,寵妾也罷,都爭著往暖玉閣跑。
一開始,還有人矜持不肯去,或者顧及夫家的面子,不願去。
可是從別人嘴裡聽到的,轉述過的紅樓,這種被人踩在腳底下,成為別人秀優越的感覺,實在讓人難受。
話本小說,對於這個時代而言,是一種很新奇的文體。
小說的故事別說如紅樓這種經典,就是普通的故事,也足以讓這些婦人們如痴如醉。
許多人終於忍不住,放下矜持,開始往暖玉閣去。
一時間,汴梁城的夫人們,如果你還沒去過暖玉閣,還沒享受過裡邊的招待,那簡直就像是沒有進過城的鄉巴佬。
女人和女人之間的攀比,往往就是人為製造「階層」,去踩踏別人。
當這種現象引起她們的丈夫注意的時候,許多人也會表達不滿。
可是,他們的夫人們,從暖玉閣帶回一些東西。
卻堵住了這些大老爺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