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朵露茜與女王的茶會
第246章 朵露茜與女王的茶會
片刻之後，朵露茜目送萊昂一行人離去，重新回到林地，她的隨從已經在等著她了。
「準備通道，接下來不要打擾我。」朵露茜下達了命令，隨後吹了聲口哨。
一直以狗的形態待命的蠍尾獅再次變化出本體，不過體格比原先小了許多，和真正的獅子相差不大，朵露茜直接騎在了它背上，蠍尾獅載著她走向林地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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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地的正中央，坐落著一座巨大的沼澤，在這片土地還屬於艾蘭德時期，這裡本有一座祭祀摩伊萊的大地母神神殿。
當年艾希絲公主率軍逃亡時，各地的祭司都開展儀式擴大了神殿的迷宮化，令神殿周邊地形發生變化，從而隱藏神殿的位置。
阿倫德島上的神殿因此被封入山體，而這座奧茲荒野的神殿，則在魔物的不斷挖掘中沉入地底，加上地下水的影響形成沼澤。
如今這座神殿就完全隱藏在了沼澤當中，不會被人發現，也難以挖掘。
朵露茜站在沼澤邊沿，抬手令縫合線開裂，往沼澤滴下自己的血。
數十秒過去，伴隨著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響，沼澤的表面冒起了氣泡，隨後一隻巨大的沙蟲從沼澤中冒了出來，朝朵露茜張開足以吞下馬匹的血盆大口。
這種巨型魔物能在沙土和軟泥中挖掘並潛伏，然後在迷宮中襲擊獵物，當年的祭司便是靠這種魔物依照地形展開挖掘作業，令神殿沉下去的。
這頭沙蟲經過朵露茜的改造，口腔部分的空間不像正常的沙蟲那樣遍布無數利齒和黏液，而是覆蓋著一側柔軟乾燥的皮層，裡面沒有一顆牙齒。
朵露茜鑽進沙蟲的嘴裡坐好，沙蟲含著她重新縮進沼澤下潛，在沼澤底部沙蟲鑽入軟泥深處，鑽出一條隧道來到了沉沒的神殿地基下，輕車熟路地找到了通道，然後一路鑽入神殿。
沙蟲從通道中冒頭，小心地張開嘴，朵露茜從裡頭出來。
沉沒在沼澤中的神殿裡面本該是一片黑暗的，但實際上神殿內卻十分亮堂，神殿的地上和牆壁上鋪滿了發光的植物，柔和的熒白色的光芒照亮了這片空間。
摩伊萊的力量讓植物無需養分和光線就能蓬勃生長，也給這裡提供了充足的可供呼吸的空氣。
朵露茜一路穿過神殿的通道來到最深處的石室，巨大的祭壇上刻印著符文和法陣，正中央是一口通往地底深處的豎井，溢出的魔力化為一道散發螢光的光柱從裡頭射出。
朵露茜坐在了祭壇上，面朝祭壇中央，然後拿出了一枚灰黑色的球形寶石。
那寶石像是感應到了魔力，顫動了一下突然裂開了一條縫，隨後縫隙打開，灰黑色的皮層自行剝開，裡頭竟是一顆琥珀色的眼球，睜眼顯露出方形的瞳孔，和朵露茜魔人化時的眼球一模一樣。
剝開的眼皮部分突然變形，變成昆蟲腿部一般的結構，帶著那顆眼球自行爬到朵露茜的食指上，然後扣在了上面，就像變成一枚戒指。
摩伊萊的代行之證，又被稱為大魔女之證，在深淵教是大祭司才能擁有的聖物。
隨著朵露茜佩戴上聖物，祭壇中央的豎井中，魔力也開始出現波動，仿佛豎井內的地底深處，隱約也有一顆巨大的眼睛睜開。
「女王陛下。」她輕聲呼喚。
數秒鐘過去，她的呼喚聲像是得到了回應，魔力波動變得更加明顯。
朵露茜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開始牽扯她的意識，她沒有抵抗，任由自己的意識順從著這股力量的牽引。
她的雙眼開始變得迷濛起來，一個夢境開始在她眼前鋪展開來。
她看到了仿佛映射著霞光的絢彩迷霧籠罩了她，等她再度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置身於一片花園，她坐在那張熟悉的圓桌旁，眼前是冒著熱氣的茶杯。
在桌子的正對面，魔女們的女王，永恆少女艾莉絲依舊將自己的身影藏在迷霧深處，讓人看不清她的身影，只有一雙金黃色的雙眸在霧中若隱若現，散發著強烈的壓迫感。
這次整個茶會，只有朵露茜和艾莉絲二人。
摩伊萊的代行之證，可以讓佩戴者在活躍的迷宮中，令摩伊萊的魔力活化產生波動，並令這股波動傳導到其他迷宮。
而女王艾莉絲則可以利用這股波動，和其他持有大魔女之證的魔女產生共鳴，呼喚她們的意識進入這片幻境。艾莉絲女王，正是這片「夢境中的茶會」的主人。
「我回來了陛下。」朵露茜向艾莉絲女王低頭致意。
「你見到他了？」艾莉絲問道，依舊是那副清澈的略顯稚氣的音色。
「是的，和之前預測的一致，他主動與我接觸了。」朵露茜恭敬地回答。
「那接觸的結果如何？」艾莉絲問。
「已經證實了，這個男人擁有摩伊萊的賜福，應該達到了二階的賜福，魔人形態是狼人，而賜福是與您一樣的惡咒之血。」朵露茜匯報導。
她優先匯報了試探萊昂得到的結果，因為萊昂是否擁有摩伊萊賜福這件事，對她們來無疑是最為優先的，遠比交易內容來的重要。
「一個男人，居然真的能擁有摩伊萊的賜福————」艾莉絲如此沉吟，但語氣並不算意外，畢竟早有心理準備。
「不僅如此，陛下，他還擁有至高神的賜福，根據我的觀察，應該是時間加速，他似乎還能同時使用這兩種賜福。」朵露茜迅速補充，然後說明了一遍自己觀察到的情景。
「還有這種事情？」這次艾莉絲終於顯露出了少許意外，「那他有為此付出什麼獻祭嗎？」
「沒有，陛下，至少我觀察的情況看，他的生命之形是完整的。他似乎並沒有為擁有這兩項賜福，付出任何代價。」朵露茜回答。
「————為何？」艾莉絲沉默了片刻低吟，像是在提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已經在暗中搜集關於他過去的情報了，但目前看來還未有明顯的線索。然後關於他提出的交易條件————」
朵露茜將萊昂提議的交易內容，跟他給出的理由都跟艾莉絲女王說明了一遍，但她能看出來女王只是心不在焉地聽著。
對於艾莉絲的反應，朵露茜倒也不意外。
事實上萊昂比較在乎的交易額，對她們來說是比較無關緊要的。
伯爵每年價值約三億芬尼的交易量，對摩伊蘭德來說算是一筆可觀的收益，但對一個國家而言並非重要到無可替代。
相較之下，建立在這條走私渠道上的其他價值更為重要。
通過這條渠道，摩伊蘭德對帝國產生滲透，獲取大量關鍵情報和技術，還令魔藥在帝國大量流通，並通過伯爵這樣的代理人，在帝國權貴層建立起對魔藥，對迷宮，或者對摩伊萊的存在有所依賴的關係圈，這對打擊諾倫教會的信仰，擴大摩伊萊信仰有著無可替代的意義。
但如今在這個萊昂·賽特的身上，卻顯露出了更吸引她們關注的特質—一不僅以男人之身獲得了摩伊萊的祝福，還同時擁有摩伊萊和其餘起源四神的力量，並且不用為此付出任何代價，就仿佛傳說中怨恨著世人的摩伊萊，唯獨對他有所偏愛。
朵露茜等待了許久，艾莉絲一直坐在那裡沉默著思考。
終於朵露茜按捺不住，開口詢問：「陛下，您準備如何定奪？」
「你覺得呢，朵露茜，你對此是何種看法？」艾莉絲問道。
「實話說，我想要嘗試依照他的提案與他建立交易。」朵露茜回答。
「就因為他將屬於阿萊克涅的機會換到了你手裡麼？」艾莉絲的語氣有些興致缺缺，對於臣下這點相互之間爭權奪利的心思，她並沒有太多關注的興趣，也不足以成為她做定奪的理由。
「我得承認我有一點私心。」朵露茜不好意思地笑笑，旋即正色，「但陛下，我認為應當接受他，是因為他身上擁有著某種可能性」。」
「可能性？」艾莉絲示意她詳細說明。
「已經超過三百年了陛下，這三百年過去，我們依然在為您摸索通往神座的道路，只有那樣才能完成我們的復仇，我們的復興！但自從那該死的褻瀆者阿斯塔特封印了大迷宮，我們的道路也仿佛被封住了，我們已經太久太久沒有找到突破口了。」朵露茜用勸說的語調。
「你覺得他會是那個突破口？」艾莉絲問。
「在這個時代，突然降生了這樣一個能同時蒙受摩伊萊和至高神賜福而不用付出代價的男人，他的身上必然有著某種值得我們追尋的秘密，那也許就是我們需要的突破口。」朵露茜說。
「那麼，他是否會像阿斯塔特那樣成為我們的阻力，又或者有朝一日，他可能會搶走我們追尋的力量？」艾莉絲說。
「陛下，未來如何還不得而知，我認為我們還是得慎重行事，有些選擇一旦做了就會變成既定的事實，無法回頭。他身上的秘密，他自己也未必知曉，哪怕我們強行挖出了那個秘密，倘若不能加以利用，同樣會失去價值。
因此我提議，先接近他，觀察他，維繫和他的關係，這樣我們才有機會，如果他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鑰匙，那自然不能輕易毀了他。」朵露茜認真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