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招,我全都招


  轉身出了審訊室,來到羅世勛牢房門前,就見這傢伙還縮在牆角裡頭發抖呢。

  於是輕輕咳嗽了一聲,道:「羅世勛,現在有什麼話想跟我說的嗎?」

  「沒,沒有……」羅世勛背對著衛淵,使勁搖頭。

  「吶,這是蒲承祿剛才錄下的供詞,說是通過你認識了老賈,然後你們一直在密謀……」

  噗通!

  羅世勛突然翻身撲倒在地,然後手腳並用爬了過來,「衛大人,我招!小艷秋是我殺的,我招,我全都招!」

  「我沒問你小艷秋的事情。」衛淵冷冷地道。

  「衛大人,您抓我不就是因為我殺了小艷秋嗎?我招啊,我全都承認!我簽字畫押,絕不翻供!」

  哼哼!

  

  衛淵冷笑一聲:「現在知道保你們全家性命了?哦,不對,謀逆之罪可是要誅九族的。」

  「大人……我求您了,讓我招了吧……小艷秋是我殺的,我願意伏法伏誅……」羅世勛腦袋磕地,砰砰直響,沒一會兒就磕出血來了。

  衛淵沖獄卒擺擺腦袋,他們立馬開鎖進去把他拽了起來。

  「那行,咱們一件件來,先說小艷秋的事情。」衛淵扭頭喊了一聲:「羅書吏。」

  「來了!」羅書吏挎著書包飛奔而來,面色通紅,胸口起伏。

  這就輪到羅世勛撂了嗎?

  今天真是太刺激了!

  「他說,你記!」

  「是!」

  「我……我要喝水……」羅世勛舔著乾裂的嘴唇說道。

  「拿一碗水給他。」

  咕咚!咕咚!

  一口氣灌下去一大碗清水,羅世勛像是還魂似得長吐一口氣,然後眼皮抬起,幽幽地看了衛淵一眼,嘴角露出一個慘笑。

  「天意弄人啊……不是麼?如果我不殺小艷秋,或者我殺了之後連夜跑回溫陵府,你現在能奈我何?」

  「有蒲承祿的口供,怎麼奈何不了你?」

  切!

  羅世勛聳聳肩膀,「我可以說他惡意構陷,一口否認。到時候必定會有人來保我,還怕脫不了干係?」

  「你現在也可以這麼做。」衛淵說道。

  「現在……」羅世勛苦笑一聲,「你如此心狠手辣,我豈能熬得過去。罷了,小艷秋的事先放一放,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跟你講。」

  「我洗耳恭聽。」

  「你進來,我就跟你一個人說。」

  衛淵點點頭,讓獄卒先出去,然後到了羅世勛跟前,在他耳邊輕聲問道:「是不是,要我通知你家人,讓他們早做準備?」

  羅世勛眼中有一道光芒亮起,隨即點點頭:「沒錯,你救了我家人,我就告訴你老賈是誰。要不然,這案子查到最後也是個無頭懸案。」

  「好!」衛淵一口答應,「告訴我,怎麼做。」

  「我現在寫封信給你,你讓人送去我府上,交給我夫人之後,讓她把頭上的那根金簪交送信人帶回來。」

  「只要看到金簪,我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行,但你先要交代小艷秋的案子,不然……」

  「我交代。」

  衛淵回頭對羅書吏喊道:「拿紙筆來。」

  紙筆到手,羅世勛哆哆嗦嗦地開始寫信,也不避開衛淵,因為他知道避也沒用。

  信的內容果然是讓家裡人趕緊收拾細軟跑路。

  很快寫完,吹了幾下墨跡,顫顫巍巍地遞給衛淵:「要快,不然……老賈可能會殺人滅口。」

  說罷,又將羅府的地址交代一遍。

  衛淵拿起信向外走去,邊走邊想:「該讓誰去呢?」

  衙門裡的人他是一個都信不過,不如……

  於是快步往西衙後院走去,進了院門高喊一聲:「衛安!」

  「少爺,回來了?」

  「衛安,你會騎馬嗎?」

  「會!」

  「那你帶上這封信,去溫陵府走一趟。」把羅世勛家裡的地址告訴老頭,衛淵叮囑道:「一定要拿到他夫人頭上的金簪才能回來,要不然他不會招供。」

  「明白!」衛安點頭。

  「路上千萬小心。」

  「少爺,你放心吧。」

  衛安揣好信,從馬廄裡面牽出那匹老馬,翻身上去,熟練地一拽韁繩,馬轉身的時候,他沖衛淵道:「少爺,我不在的時候,你也要小心。」

  衛淵點點頭:「去吧!」

  回到牢房,就見羅世勛已經將小艷秋的案子交代得七七八八了。

  那天晚上小艷秋其實是不願意去順風大酒樓陪酒的。

  但是架不住他和黃仁貴的軟硬兼施,只好答應陪酒三杯。

  想不到這三杯酒裡面都下了綾羅散。

  不過綾羅散的藥力很弱,到了太平會館之後,羅世勛的家奴剛走,她就醒來了。

  接下去自然就是一個想霸王硬上弓,一個寧死不從。

  結果從床上打到地下,又從地下打到床上。

  小艷秋的力氣不輸羅世勛,眼看就要被她脫困而出,羅世勛便拔出匕首將其殺害。

  事後他的酒也醒了,慌慌張張地跑回館驛。

  原本想連夜跑回溫陵府,但是一來打架打得渾身沒勁兒,二來也抱著僥倖心理。

  畢竟小艷秋是個戲子,沒人會為了她得罪自己。

  所以他說的沒錯,完全是天意弄人。

  但凡他跑回溫陵府,即便被抓進牢裡面,也會有大把的人保他。

  而且,絕不會有個凶神惡煞像熬鷹一樣熬他……

  錄完口供,簽字畫押。

  衛淵又用一張紙取了羅世勛的十個指紋,然後比對從茶杯上取下的那幾枚指紋,發現都是他的。

  這傢伙其實早就忘記自己拿過杯子的事兒了,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好像是喝過水來著,後來被小艷秋打翻在地。

  到此為止,所有的證據都已固定。

  想要翻供那是絕無可能!

  於是放下羅世勛,吩咐黃仁貴把蒲承祿鎖進牢房。

  然後提審另外那十幾個大食國人。

  剛審到第一個人時,有個衙役進來稟報:「大人,外面有位小姐找您。」

  「哪個小姐?」

  「不認得,不過……她身後跟著沙海幫的林管事。」

  衛淵忽然明白是誰了,對黃仁貴道:「你幫我審,我出去一趟。」

  出了牢房直奔縣衙大門口,此時天已經黑了,門廊下面的燈籠光影裡邊站著一個身姿窈窕,臉蛋圓圓,眼角彎彎的漂亮女孩。

  正是萬美惠!

  她今天穿的是漢服,看起來相當樸素,頭髮也梳成了一根油光水滑的大辮子掛在胸前。

  身上已經沒有了一丁點倭國女子的氣息。

  此刻正踮腳往衙門裡張望,看見衛淵出來了,立馬開心地招手喊:「衛大人,是我!」

  「萬大小姐,找我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啊。對了,吃飯了沒有,我給你帶好吃的來了。」說著話,便要抬腳往裡走,被衛淵攔住。

  「萬小姐,我還有公務要忙,你……」

  「再忙也要吃飯不是,我親手為你蒸了一條魚,你要是不吃,一會兒就壞掉了。」

  說著話,沖身後的林河使了個眼色。

  老林立馬吹了聲口哨,於是幾個壯漢像是從地裡頭冒出來的似得,手腳飛快地把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放到了縣衙大門口。

  然後就要往上面端菜,衛淵連忙擺手道:「還是……去西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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